第十八章 只为名利
(31+)
刘云勉强作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淡淡说道：“秦先生莫要多虑，我只是个不足挂齿的路人，之所以过来叨扰，是有事情想问询您。”
刘云本在这个客栈养伤，这日中午在不显眼的角落吃着一碗素面，恰好遇到方才厅中的争执。
本来什么江湖恩怨，排名榜单，他是毫无兴趣，但他念头一转，心想我的仇人仅凭拂袖便把我击晕，这份功夫，绝对是江湖中大有来头的高手，甚至可能就是能排天下前五前十的绝顶宗师。
是以刘云便想详细探知智慧老人排天下高手榜单的详情，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端倪，知道仇人的消息。他此刻观气功夫了得，看出厅内都是些乌合之众，未必能知道什么很确切的信息。只这秦姓男子气息沉稳，看起来是个人物。所以靠了过来。
少主在秦方说破之后才看到刘云，他少年心性，虽然也惊诧刘云的藏气之术，但更多的是愤懑，此刻抢先道：“你如果不是不怀好意，怎么鬼鬼祟祟的，悄悄坐过来？哼，我看你是仗着有些歪门邪道，自以为是高手，所以也想让智慧老人做榜单的时候把你也算上，是不是？”
刘云知道自己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号，方才是怕自己直接过来问询，被当作无聊的小角色，这两人看起来大有来头，未必会把自己的问话放在心上。这才用上了隐匿术，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用意是显现自己的身手，对方识货的话，自然会郑而重之。只是这话说出来太过无礼，有挑衅的意思，所以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口。
秦方却颇通事故，看出了此节，打圆场道：“我看这位公子气宇轩昂，一身正气，一定不会是居心叵测之徒。在下秦方，不知公子怎么称呼？要问何事？”
这话有奉承刘云的意思，秦方也是对刘云刚才展现的身手犹有余悸，所以用话套死了他，期冀他不要居心叵测了。
刘云无暇细想秦方这里面的话术，自报了姓名，直截了当的问道：“秦先生，方才我听见厅上诸人在聊智慧老人准备排江湖各类榜单的事，我瞧您是有见识的人，能否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少主脸上露出早料到你不怀好意的神情，大声道：“秦叔叔，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不要理他！”
秦方摆摆手，向少主低语几声，再跟刘云说道：
“不瞒刘公子，智慧老人要排名定位的事并不是人伪造的，而是确有其事。而且，公子莫要惊诧，而且要智慧老人排名的人不是旁人，却是当今天子！此事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宫中太监手里买来的消息，他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随意编排天子，此事绝对不假。
智慧老人要做的榜单有四：一是最受江湖人瞩目的十大高手榜，二是最容易造成纷争的十大权力榜，三是意在提携后起之秀的十大潜力榜，四是娱乐妇孺的十大红颜榜。
红颜榜也就罢了，其他三个榜单却容易引起极大的风波。须知人生在世，所谓不过名利二字，江湖中人，利益未必会看的那么重，却极重声名，为了名誉，可以悍不畏死。十大高手榜，可谓是江湖中人最高的荣誉，习武几十年，谁不想被认可？没排上号的，又有哪个愿意服气的。到时候又一番的比试较量，寻衅惹事，腥风血雨，几乎可想见。
而一方霸主，或是朝野中的野心人，便比较在乎权力榜的排名。能人异士皆欲择良木而栖，如若在智慧老人的权力榜上能有一席之地，可就相当于镀上了十足的真金。到时候想招兵买马，招揽人才，那么可谓一呼百应，天下归心。哎，这世道，都说要乱了，稍微有点势力的，谁不是在暗自积蓄实力，作为日后的依仗！
至于潜力榜，哪位后起俊秀要是能列名其中，不异于鲤鱼跳龙门，一朝便成龙。被智慧老人钦点的有潜力，无疑是相当于多了一张引荐书。名门大派的宗师轻易不收弟子，可要是智慧老人都欣赏的后生，说不定他们也起了爱才之心不是？所以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想找到智慧老人，看能不能遇水变龙。”
秦方胸有大才，口舌又极是便利，分析利害，激扬文字，颇有风采。那少主虽然早已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听的津津有味，不时顿首。
只是秦方还有一点却不便出口。那便是他私下揣量，皇帝为什么要智慧老人制作这分容易引起江湖纷争的榜单？难道是因为也感受到叛乱的压力，想引起江湖上的仇杀，各个击破？当然，这是他的猜测，且枉绯天子，终究没有说出口。
刘云却似乎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是问道：“请问先生，那十大高手，都是谁？这里面有没有哪个是以掌法或者内力闻名的？”
秦方微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答道：“这份榜单还在编作中，我目下也不知道有谁。不过，可以断定的是，近年来崛起的剑术高手运灵，以及内家好手李泰，都会在榜上。至于另外一个高手杨智，他太过神秘，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智慧老人会怎么对待。这几人里面李泰内力了得，曾单凭掌力十步外凌空杀人。”
刘云眼中冒出了光。
秦方凑进刘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公子若是对此事感兴趣，不妨去翠云峰一趟。我们此番也是得到消息说智慧老人现下正在翠云峰隐居潜心制榜，所以想去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他老人家。”
刘云心想既然江湖中人如此关注这个榜单，想必无数高手正在找寻智慧老人的下落，甚或可能正好自己的仇人也在其列。自己反正没什么线索，不如就先去翠云峰看看。
表面却不动声色，谢过秦方，作揖告退。那少主一直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敌意，他也不以为意。
秦方待他离开了，朝少年说道：“少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却绝不简单，很可能是今后江湖里的新生力量，你千万要留意他。”
少主哼了一声，显然很不服气。
秦方摇头叹息，轻轻道：“这个小镇里的衣铺虽然简陋，但我昨日经过时看那裁缝双手稳定，眼睛有神，水平应该不错，便从他那买了一件丝袍。少主的这身衣服穿的久了，染了尘土，回房换上我买的那件吧。”
少主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下意识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长袍。
已成褴褛。
刘云练了五年的指剑，出得江湖来第一次出手，竟是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