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怎么会和毒、品染上关系?以他对她的了解,虽然她是一个很容易走极端的女孩,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非常理智的。忽然就想起她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她说她错了,她不该来这世上,她在向谁认错?她又在求谁呢?她一直不是和亦辰在一起吗?她晚上去迪厅,亦辰怎么会不知道?章昱歌陷入沉思。
感觉怀中的人动了动,章昱歌低头看去,见锦陌眼睛黑亮,正疑惑的看着他。
“好些了吗?”章昱歌轻声问道。
锦陌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章昱歌一手扶着锦陌,伸出另一只手转过头去关水。待他转过头来,见锦陌正低头凝视着他大拇指下的齿痕。齿痕上的血迹已被水冲刷掉,只留下两排殷红的牙印。
章昱歌轻轻一笑:“没事。你能自己起来吗?”
85、不比他差
锦陌安静的点点头,并不去看章昱歌。
章昱歌放开锦陌,浑身湿漉漉的跳出浴缸,然后拉锦陌出来,将水溅了一地。
“快去找件干衣服换上,否则要着凉了。”
锦陌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回到卫生间,见章昱歌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上还在滴水。
锦陌将自己手中的衣服递过去说:“这是我的睡衣,买的大了,一直没穿过。”说完低头离开。
章昱歌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见锦陌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入神的盯着地板在看。
章昱歌走到锦陌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锦陌反应自己便径自进去,这才知道锦陌看的不是地板,而是掉在地板上的一张照片。
章昱歌弯腰将照片捡起来。
照片上的人,眉宇清雅,鼻梁挺直坚毅,弧线优美的双唇,若有似无的带着抹淡淡的笑意。
章昱歌把照片拿在手里,轻轻一笑,问道:“陈晓宇?”
锦陌头也不抬,依然安静的点了点头。
章昱歌挑眉,眼角的余光瞥见扔在一旁的画板,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凌乱的画,画上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澄净下沉淀着忧伤的眼睛,属于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睛。
章昱歌将画捡起来:“为什么不画完?”
锦陌微微抬眸,看向还订在画板上的画,眉头轻皱了一下,又将视线移开。只那一眼,那双眼睛已将她的心刺得生疼。那双眼里似乎布满了嘲讽。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的那句话:“甘愿低贱,不知廉耻!”这就是他对她的看法和评价。
摇摇头:“我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不是不想,清醒的时候,感觉连想念他都是对他的亵渎。
章昱歌笑笑,眼睛打量着房间,目光最终定格在书桌边的一摞放得整整齐齐的画稿上。章昱歌看了眼锦陌,走过去拿起画稿。上百张的画,画的全是一个人,全是照片上的那个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举动,全部被分解在这上百张画里。
章昱歌挑眉,拿着画稿看向锦陌:“你喜欢他?”
锦陌抬头看向章昱歌,眼里尽是茫然。
章昱歌叹息:“锦陌,你那么容易就能看透别人的心,那么你的心,你了解吗?不相信爱情,却将自己陷进一个爱的漩涡里而不自知。”
锦陌神色悲戚,声若蚊蝇:“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说着扯了下唇角,勉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那么优秀,像神祉一样那样高高在上,而我,渺小卑微到尘埃里,还是开不出一朵花来。”
章昱歌看着手中的画,笑了笑:“你眼光不错,那小子是挺优秀的,可是,你也不比他差,你为人诚坦,兴趣广泛,拥有理性的智慧,独立,有个人风格,纯真,善良,这些全都是你的优点,也许他还觉得你可望而不可及。”
锦陌看着章昱歌,满眼的疑惑,渐渐收回视线看着章昱歌手中的画,好一会儿又摇摇头说:“你不了解,陈晓宇,他讨厌我,可是我连他为什么讨厌我都不知道。也许,我生来就令人讨厌……”
章昱歌又想起之前锦陌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像是在对谁求饶,说她不该来这世上。眉头轻挑了下,压下心中的疑问。
“他讨厌你,也许是因为你的中考成绩。”章昱歌笑笑说。
86、相似的烦恼
章昱歌尽量引锦陌说话,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才能帮她解决。
锦陌诧异的看向章昱歌。
“我记得你当时是掏高价上的明德中学,而陈晓宇向来讨厌那种用钱买学上的人,这是学校里是共为人知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锦陌的眼睛眨了眨,连呼吸都屏住,直到感觉透不过气来。她还真不知道陈晓宇有这方面的喜恶,想起那天在公墓门口遇见他时的情景,心里不觉升起一阵暖意,如果他知道她中考成绩那么差的原因,他应该就不会再讨厌她了吧?锦陌想着,唇角不觉勾起。可是忽然,眼里又成一片黯然。如果是以前,她还会幻想站在他的身边,而如今,她身上那么脏,那么多洗也洗不掉的污点,她还有什么资格再提他,甚至想他?!她终究斗不过老天,如果在几天前,或者在一个月前让她知道陈晓宇讨厌她的原因只是她中考没有考好,或许一切都不会成今天这样。世事也真是会戏弄人。
章昱歌看着锦陌黯然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抬眼环视了房间一周后,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堆满的各色颜料和书桌旁的画板上,莞尔道:“就算别人说不行,却还是无法放弃的东西,你有吗?”
锦陌愣了愣。
章昱歌继续说:“比如,就算并不被任何人看好,却一直坚守去做的事情,你有过吗?”
锦陌摇头:“我自小喜欢做的事情,我爸妈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会满足我和支持我,即使我做的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章昱歌笑笑:“那我可真是惨到家了。我小学的时候觉得画画的人都很有艺术气质,跟我妈说我要学画画,结果我妈说会影响我学习,天天监视着我,水笔都不让我碰。初中的时候,又谜上了足球,参加了学校的足球队,结果又被我妈知道了,我妈就找到学校,找了我的班主任和体育老师,硬是把我的名字从足球队除名,还有很多,现在想来,我几乎所有的梦想都被我妈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你篮球打得很好。”锦陌淡淡的勾了下唇角。
“篮球是我上了高中才迷上的,当时住校,晚上睡不着,或者心烦的时候就会到操场打篮球,往往一打就是半夜。”章昱歌完全像个老朋友般和锦陌随意的聊天,却注意着锦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也有烦恼?”锦陌疑惑道。章昱歌在她的印象里,每天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亦辰有得拼,“可是你每天看起来都喜洋洋的。”
“谁没有烦恼。小时候有小时候的烦恼,长大了也有长大的烦恼。”章昱歌嗔道。
“那你当时在烦恼什么?”锦陌好奇的看着章昱歌。
章昱歌瞪了锦陌一眼:“想挖我银丝?就你这好奇心的潜质,以后大可朝着娱乐记者的职业发展。”
“我只是经常会想别人是不是和我拥有一样的烦恼,还是只是我一人如此担前恐后,杞人忧天,庸人自扰。话说到这里,我就顺便问问,你不想说,我再不问了。”锦陌收回视线,慢慢垂下眼眸。
“傻丫头,每个年龄段,大多数人的烦恼基本上都是相同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烦学校没完没了的考试,最烦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在教室里念名次,甚至看到班主任的大眼镜便倍感恐惧又心生记恨。喜欢的女同学跟别的男生都很聊得来,却唯独不理自己的时候烦;自己的事被父母插手的时候会烦,甚至会生气和他们大吵大嚷,吵过嚷过之后然后更烦;亲戚追问自己的成绩时烦,父母拿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的时候烦,到了冬天,舍不得温暖的被窝,不想起床,想到上学都烦。”章昱歌说着,腼腆的笑了笑,“不过那时候被喜欢的女生看一眼,就会激动好一阵,和她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心跳,上课的时候偷偷的看她一眼,被她发现会像做贼一样心虚。”章昱歌说着,看向锦陌话锋一转,调侃道:“你总是直愣愣的看陈晓宇,他都被你看得不好意思了,你怎么就没反应。”
87、梦想是什么
锦陌一愣,顿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章昱歌笑道:“你别说你以前总是去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只是随便转转,我大老远的都看见过你好多次了,有几次见陈晓宇从你面前过去,你都直愣愣的看着他,而他在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总是走得飞快,你这不是把他看得不好意思又是什么?”
锦陌垂下眼眸,看着放在床边的画,不禁想起一年前,她几乎每天都会去学生会办公室那边的林荫道边等着,而陈晓宇几乎每天同一时间会从她面前经过去学生会办公室,她站在林荫道旁的树下,他从林荫道上走过,她不叫他,他也不看她,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却却像是约好了,谁也不曾缺席。
见锦陌低垂着眼眸,看着画上的人发呆。章昱歌笑了笑,问道:“锦陌,你的梦想是什么?”
锦陌抬头,眼神再次茫然的看向章昱歌。
章昱歌又问了一遍:“你的梦想是什么?”
锦陌垂眸想了想,摇头道:“梦想?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想过这个词了。”说着顿了顿,勾起唇角,笑容有些落寞,有一段时间,她觉得她的梦想是可以天天看到陈晓宇,仅仅是看他,哪怕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很满足。可是他毕业离开了,她的梦想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呢?”章昱歌继续问道。
锦陌呼了口气,想了想,渐渐弯起唇角,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莞尔道:“很久以前,我想的最多,做的最多的就是把我看到的所有美丽温馨动人的景色画出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梦想。”锦陌说着,眼神又暗了下去,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然后,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的心,已经看不到任何温馨动人的景色了。”
“怎么会看不到,这些不都是你看到的最美,最温馨动人的景色吗?”章昱歌说着拿起床边的画稿在锦陌面前抖了抖。
锦陌无奈:“他是个人,而且是一个我恐怕再也见不到的人。”
“你还可以见到他的。”章昱歌自信道。
锦陌手指轻微动了动,但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还是被章昱歌发现。章昱歌鼓励道:“只要你能考上z大,和他在同一个学校就可以再见到他。”
锦陌咬了咬唇,轻皱了下眉头:“可是我现在这样……”好久没有认真的去学习了,功课落下了一大截,还染上了毒、瘾,而且那毒、瘾是她用自己身体去换来的。想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讽刺。如今的她已经是如此不堪了,即使能再见他,可她连站在他面前的底气都没有。但是,她真的很想再看见他,那个眉宇清雅,气质干净的男孩。
章昱歌看着锦陌失落的眼神,心中叹息了声:“你想考z大,我会帮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回事?你刚才的情况,是因为吸、毒造成的吗?”
锦陌垂下眼眸,握紧了拳头,皱了下眉头,咬着嘴唇,神色甚是悲戚。一切都是她自甘低贱,自甘多落的后果,她能去怨谁?!
“你这种情况有多久了?”见锦陌不回答,章昱歌继续追问道。
锦陌咬唇想了想,诺诺道:“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抬头的看向章昱歌,皱了下眉头,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紧张和惊慌,“我会被抓进监狱,还是会被关进戒毒所?”
88、一生好长
章昱歌无奈的勾唇,宠溺的揉揉锦陌的头发说:“傻丫头,没人抓你进监狱的,如果……”章昱歌说着顿了顿,锦陌紧张的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如果,你有足够的毅力将这瘾戒掉,你也不用去戒毒所。”
“要戒掉吗?”锦陌皱了下眉头,像是自言自语的低语着。她是甘愿多落染上这种东西,当初走出这一步,就没想过要回头。心中一阵苦涩,喉咙也酸涩得难受,抬起头看向章昱歌,不想哭,可是不觉间已是泪眼盈盈。
“你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吗?”锦陌一字一字艰难的说道。
章昱歌愣了下,与锦陌对视了几秒钟,她盈盈泪眼中的固执和隐忍的伤痛像是一根荆棘,深深的刺进他的心窝里。
章昱歌呼了口气说:“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只要人活着,还有一口气在,所有的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章昱歌说着蹲下与锦陌平视着,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才十六岁,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完成,你甘心这样将青春荒废,这样颓废的过一辈子吗?还有,你为你爸爸想过吗?虽然他重新组建了家庭,但他对你的疼爱变了吗?你忍心让她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难过吗?”
锦陌在章昱歌的注视下渐渐垂下眼眸。
“你看着我的眼睛。”章昱歌一手抓住锦陌的肩膀命令道,锦陌像只惊弓之鸟,哆嗦了下,在章昱歌的迫使下不得不抬眼看向他。
“你只看到自己的世界,觉得自己凄惨所以自甘多落挥霍青春,但这世上还有很多没父没母的孤儿,有很多天生残疾的人,有很多重病患者,还有那些家境贫寒却依然努力用功念书的孩子,他们哪个不比你凄惨?!可是他们仍然认认真真的活着,努力让自己的人生活得圆满。人生难免犯错,做过一些错事就说覆水难收,借着这个借口继续多落,那些犯过更严重错误的人,他们都不活了吗?”
锦陌看着章昱歌盛怒的眼,战战兢兢的眨了下眼睛,一颗硕大的泪珠涌出眼眶,她倔强的咬着嘴唇,眼睛依然看着章昱歌的眼睛,直到那双眼里的盛怒渐渐熄灭,她才轻轻开口:“人的一生好长……”
章昱歌一声嗤笑,摇头叹息:“一个人能活到八九十岁,这一生看着已经很长,可是在历史长河里却不过莞尔一瞬,在沧海桑田的转变中更是细微得就如同一颗尘埃,或者连尘埃都算不上。你还觉得人的一生长吗?”
“跌到了,就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重新启程。人活着,不能只想着昨天怎样,把握好今天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日子一天天的过,我们要面对的是今天和以后而不是以前,所以必须往前看往前走。苏锦陌,相信我,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只要你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锦陌将手指慢慢收紧,眼睛轻轻动了动。而她这一些细微的动作全被章昱歌看在眼里。
章昱歌拍了拍锦陌的肩膀,看着她鼓励道:“把毒瘾戒了,你能做到。”
锦陌看着章昱歌一脸认真的表情,渐渐将眼眸垂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89、锁在家里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将章昱歌从睡梦中惊醒。章昱歌趴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往锦陌的房间看了眼,见她睡得很安稳,这才嘘了口气。一个小时前锦陌的毒瘾又发作了一次,甚至比之前那次来势更加汹涌。
“咚咚咚……”敲门声停息了一会儿,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章昱歌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过去开门。
亦辰来叫锦陌上学。这几天他去外地参加全国篮球联赛,昨天回来后才听七七说锦陌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于是他来她家找她。可是敲了半天门,房间里都没有反应。想着她也许没在家,也生气她把他当成了“别人”要走了他的钥匙。但是却又不放心她。他去了栖霞山,去了公墓,去了他能想到地方,可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她。于是他就守株待兔的等在她家门口,而她却在傍晚的时候开门出来。他当时又急又气,而她根本就不在意他为她担心了一天。虽然昨天晚上和她闹得很不愉快,可是每天早上来叫她上学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且,他真不想和她闹得太僵。他的心,始终放不下她。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来找她,给他开门的竟是章昱歌。
亦辰看着站在门里,穿着一套米黄|色的珊瑚绒女式睡衣,一脸疲惫,睡眼惺忪,正打着哈欠的章昱歌,脸上挂起的笑容顿时僵住,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这么早,还没到上学时间。”章昱歌看着亦辰,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章昱歌的话把亦辰从失神的世界里拉了回来,他握了握拳头,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章昱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失语。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章昱歌看着亦辰跑开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重新把门关上。
“刚刚是亦辰吗?”锦陌的声音淡淡的问道。章昱歌“嗯”了声,走到锦陌房间门口,见锦陌环抱着腿坐在床上,于是依着门框说道:“吵醒你了?”
“我一直都没有睡着。”锦陌侧头看向章昱歌轻声叫道:“章老师。”
章昱歌愣了下,勉强笑笑说:“你这样叫我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接着紧张的问道:“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只是想麻烦你件事情。”
章昱歌挑眉:“这么客气?什么事你说。”
锦陌勉强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说:“这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亦辰说,最近也别让他来找我,随便让他怎么误会都行。可以吗?”
章昱歌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亦辰刚刚突然跑了的原因。一个男老师,出现在一个单身女学生家里,而且是一大早穿着女式睡衣以主人的身份去开门,这是什么样的误会?章昱歌挑了挑眉,无奈的笑笑,但相较之下,锦陌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对她越好。
章昱歌换回自己依然半湿的衣服,去厨房盛了碗刚刚熬好的粥端到锦陌床边放在柜子上,看看墙上的挂钟,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说:“你这段时间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先将就着吃点好有力气。我上午还有两节课,上完课我来找你。”
锦陌点点头。
看到锦陌点头,章昱歌的心放下了一大半,虽然她没有说自己一定会把毒、瘾戒掉,但他看得出,她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章昱歌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说:“还不知道你上午还会不会再发作,我还是请假算了。”
锦陌倔强的摇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带着一只红色小石头挂件的钥匙递给章昱歌,有些犹豫道:“要不,你把我锁家里……”她的心已经动摇了,之前躺在床上一直在想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不管她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不管爸爸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怎样,但爸爸对她一直很好。她现在只是单纯的为了不想让爸爸某一天回来看到她的样子难过。
章昱歌想了想:“那行,我先回学校了,你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打电话。”
90、放不下她
章昱歌回宿舍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匆忙赶去教室上课,幸而两节课是连着上的,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上完课,章昱歌吩咐学习委员将他的教案送回办公室,平时上完课,在课间他并不急着离开,总是会在班上和学生们调侃一会儿,而今天一上完课就急促要离开。
章昱歌前脚刚出教室,亦辰后脚就追了出来,在楼梯的拐弯处将章昱歌拦下。
“锦陌呢?为什么她今天又没来上课?”亦辰挡在章昱歌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不待章昱歌反应过来,劈头就气势汹汹的问道。
章昱歌正在思考锦陌的事,早上从他同学那里打听来的情况让他心里隐隐不安。正焦急的想要赶去锦陌家,突然被人这样拦下,而且口气很不友好的质问他,于是很不悦的回答:“她需要休息几天。”
“她怎么了?为什么需要休息?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里?”亦辰依然不依不饶,这个问题就像是梗在心里的一根刺,不把事情弄清楚,他是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章昱歌急着离开,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了,随口道:“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还有,锦陌休息这几天,我会陪着她,所以,请你别去打扰她?”
“章鱼哥,这钥匙是我从讲桌上捡来的,是你的吗?”一名女生匆匆跑来,手里拎起一把钥匙,笑意盈盈的看着章昱歌问道。
亦辰着那名女生手里的钥匙,顿时愣住,那把钥匙是他一个星期前刚被锦陌要回去,钥匙上挂着的那颗红色的雨花石还是他挂上去的。
章昱歌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挑了下眉,勉强笑道:“是我的,谢了。”
亦辰看着章昱歌将钥匙从那名女生手里接过去,握紧了拳头,看着章昱歌绕过他,从他身边匆忙离开,感觉自己的心顿时像被抽空一样,冷风呼呼的穿过他的胸膛。
抬头望了眼阴霾的天空,咬着嘴唇,任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滑落。那个他守护了十多年的女孩,竟在转眼间将他当成了“别人”,把她家的钥匙给了另一个男人,他真想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可是却连去问她的底气都没有。她不再是他认识的,熟悉的苏锦陌了,可是连她什么时候变了,他都不知道,她的转变那样让他措不及防。那句话,他不说,以为来日方长,她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心,可是,她却将他的心如弃敝屣。
“亦辰。”一个温婉的女声在身旁响起。亦辰知道是倪湘,迅速的,想在不经意间将眼泪擦去,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任他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就像他对锦陌的感情,任他怎么努力,她都不为所动,而他也无法休止。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倪湘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拉住亦辰的手。
亦辰想起了锦陌生日那天,她虔诚的闭着眼睛许愿,睁开眼睛,唇角漾开笑意,她说:“我刚刚想到了一首词。拜陈三愿: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她说:“我们以后永远不会分开的对吗?”
可是永远有多远?仅仅几天的时间她就将他视为陌路,连原因也不说一声。或许,她那所谓的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那个“君”,并不指他吧。让他妄自多情了这许久。
亦辰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倪湘手中抽回,看着她,惨然礼貌一笑说:“我还是只能跟你说对不起。我的心里,只有锦陌。”
对她好,把心交给她,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管她怎么对他,他始终,还是放不下她。
91、寸步不离
章昱歌在锦陌家门口,将准备敲门的手收回,掏出了钥匙。
门打开,客厅里一片狼藉,书本,碟片,抱枕,破碎的玻璃杯,铺满了一滴,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什么都有,偏偏看不到那个瘦削单薄的身影。
章昱歌倒吸了口凉气,整颗心都吊了起来。顾不上踩了什么东西,就往锦陌的卧室跑去。
卧室里也是一片狼藉,唯独那一摞画还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只是依然没有那个身影。
章昱歌愣了下,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一切就像是一幅定格的画面。章昱歌望着热气腾腾的浴缸里紧紧环抱着自己双腿,靠着浴缸壁坐着,却还不断瑟瑟发抖的女孩,脸色惨白,脸上额头伤痕累累,唇角裂开,唇上手臂上齿痕鲜红,此时正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的女孩。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的力气全被耗尽。
锦陌的嘴唇颤抖着,看见章昱歌,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痛苦。”虚弱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章昱歌深吸了口起,弯起唇角,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浴缸前,揉了揉锦陌的头发。
“你是好样的。”
撑过几次就应该好过多了。早上章昱歌打电话给他一个熟悉这方面的同学,将锦陌的情况说给他同学听,经同学他分析,说是这样的情况是短期内几次摄入量过大造成,相比那种长期食用的,还没有心瘾,所以瘾好戒,忍过几次,只要不往那个方面去想,一般可以自己戒掉,可是最初几次发作,如果得不到维系,生理和心理的痛苦将会比有心瘾的痛苦来势更加凶猛,严重时会出现幻觉,极度抑郁等各种表现,所以安全起见,最初的两天二十四小时必须有人陪着。
接下来的两天,章昱歌向学校请了假,寸步不离的守着锦陌。
锦陌的情况到了第二天晚上已经有了好转,毒、瘾发作时没有之前那样痛苦,而且间隔的时间也长起来。到三天晚上,毒瘾再发作的时候,仅仅只是乏力和焦虑,而这种情况往往会在和章昱歌的聊天中很快过去。
再后来的几天,章昱歌每天一早回学校上课,忙完学校的时候又会很快赶回来,像个全职保姆般照顾锦陌的饮食起居。经常,锦陌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章昱歌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择菜洗菜炖汤时忙碌的身影,感动之余就会有种家的感觉。那是一种对她而言,自妈妈出事后久违的感觉。
亦辰从那天早上后再没有来找过锦陌,他经常会在上学时或者放学后无意中会来到锦陌家楼下,却没有上楼的勇气,往往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锦陌家的窗户看好久,直到后来每天看到章昱歌从这幢楼里出入,他只能假装从这里路过时瞟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和阳台,却从没有见过那个想见的人。
七天的时间像是过了七个世纪那么久。这七天对锦陌而言,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涅磐。
假期的最后一天傍晚,章昱歌带锦陌出门。一个星期没有出门,天地间的景色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傍晚的风不再寒凉,枝头的树叶也由翠绿渐渐变得浓郁,像化不开的池水。空气中有着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香香甜甜的,沁人心脾。
92、束缚和解脱
为庆祝锦陌的涅磐重生,晚上是章昱歌请他在西餐厅吃的。吃完饭出来,天已全黑了。
两个人沿着马路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栖霞山脚下。栖霞山脚下是一片坡度平缓草坪,因常是情侣来这里,这里也被称为“情侣坡”。
平时白天或傍晚来这里约会的人很多,但是都市里晚上的夜生活太过丰富,大家都循着热闹而去,所以晚上这里鲜有人来,倒是显得极为清净。
锦陌躺在草坪上,睁大眼睛望着漫天的星光。
章昱歌坐在锦陌旁边,侧头看向锦陌,想了想说:“你真的不打算跟亦辰解释清楚,让他一直这样误会下去吗?”
锦陌咬了咬嘴唇。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我任何解释。事情已经过去,跟他说了又能怎样?我们不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
“亦辰这段时间沉默了许多。锦陌,为什么你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可是对你身边的人的心,对你自己的心,你怎么就看不到呢?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心吗?你确定你喜欢的真的是陈晓宇?或者,你心里的那个人真的是陈晓宇吗?”章昱歌的语气似在叹息。
再次听章昱歌提到陈晓宇,锦陌不由愣了下,这段时间,她以为每天都觉得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中,真的已无暇去想到他。而如今,一经提起,心里有一处柔软被触动,才发觉,对他的思念就像是呼吸一般,一直都存在着。只是,那个人,她还有资格去思念吗?
锦陌望着星空,眨了下眼睛,满天的星光倒映在她的眼里,闪闪烁烁不甚分明。
“我不知道。我想要永恒的东西,想要那种天长地久的感情。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就连天上的星辰,也许也会在某一天变成流星陨落。而天长地久,似乎更是一种神话。这个世界太多变了,这真是种悲哀。”
章昱歌双手在身后支撑着身体,抬头也仰望着星空,沉默了会儿说:“但是你却不能否定它曾经存在过。在这世上,我们不能掌控永远,却能掌控现在。我以前也像你一样,追求永恒,追求长久,可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是否能够一直不变的喜欢下去,但是我却能保证在我喜欢这一个人的时候一定是真心喜欢她的。两个人不喜欢了,或者因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不愿意在一起了,再呆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束缚,谁都不会痛快。放开对方,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锦陌望着星空不再说话。
“既然这件事你不愿亦辰知道,明天去学校我把座位调一下,你和七七坐在后门边。虽然你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可我还是担心,到时候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让她带你去我宿舍。”
锦陌斜眼迷惑的看着章昱歌。
“我了解七七,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又特别八卦,但是事情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而且她那个人有一腔热情,特讲义气。”章昱歌说着勾唇一笑,“我以后不能再去你家留宿了,这一个星期已是极限,再留宿的话,在某些人心里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晚上要是害怕,叫七七去陪你,我想她会非常乐意。”
93、喜欢倪湘
锦陌是在早自习铃声响过之后才到教室。
从锦陌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一瞬间起,亦辰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锦陌。
锦陌往自己以前的座位看去,见亦辰面无表情,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心中闪过一丝悲伤,手指慢慢拳进掌心里,转过视线看向教室最后排紧挨着后门的座位。
七七百无聊赖的把下巴搭在书桌上,望着教室门口,神情有些呆滞。见锦陌进来,而且向她这边走来,七七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扬起胳膊冲锦陌挥了挥手。
锦陌慢吞吞的走到自己以前的座位边愣了下,感觉到亦辰的目光依然在自己身上,轻轻皱了下眉头,径自快步走向靠近教室后门的那个空座位。
锦陌在七七旁边坐下,七七立刻侧过头来感叹说:“你终于来了,这两天像坐牢一样,简直要闷死我了!”
锦陌淡淡一笑:“你会被闷死?鬼才相信。”
“真的,一边没人,一边是窗子,后面是空的,前面俩人天天像木头一样,一头埋进书里,扯都扯不出来,你在这坐两天试试。”七七在身边比划了一圈数落道,“那老章说让我跟你做同桌,我正激动呢就被他丢到这人烟荒芜的哇爪国来,悲了个催的,真够崩溃的……”
锦陌依然只是笑笑。章昱歌昨晚对她说会安排她的七七坐在教室最后排靠近后门的座位,以为他当时只是那样打算,不想他早已安排好,已经把七七调过来了。他是在乎亦辰的感受,才会提早在她没来之前做了安排吧。
锦陌正在听七七的高谈阔论,手腕突然被人捉住,然后整个人被拖起来,不由分说的被拖离了座位,拖出了教室。力道之大,让她觉得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
亦辰从教室的后门将锦陌拉出教室,拉下楼梯,拉出教学楼,拉到操场这才停下将她放开。
锦陌揉着自己吃痛的手腕,皱眉抬头,正对上亦辰郁郁不满的黑着的一张俊脸。
“为什么?”亦辰恨恨的盯着锦陌问道。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锦陌垂眸,对他的问题假装不知。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来学校?为什么要避开我去坐最后那个角落里?”
亦辰将所有的疑问件件抖开。她的事情,他想过不去追问,可是看到她对他视为陌路,甚至连坐在他旁边都不愿意,于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真的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而改变。
锦陌抿了抿唇,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心里像是横着一根荆棘,刺得她连呼吸都变得生疼。为什么?她也很想知道他那天为什么约了她却失约,他为什么和倪湘在一起在深夜的街头拥抱,他为什么会跟倪湘在那家旅馆里,那么巧合的在那家对她而言充满噩梦的旅馆。
锦陌勾起唇角,抬起头倔强的迎上亦辰的目光,生生的与他对视,直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闪躲着她的目光,不再与她对视,于是惨然一笑,“你真的,很喜欢倪湘吗?”
亦辰皱了下眉头:“你别叉开话题。”
感觉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视,锦陌瞥过头,看到倪湘站在操场跑道拐角的那颗树下,正愣愣的看着她。那晚在操场看到亦辰和她在那颗树相拥的一幕像是拉警报般在脑中翻涌,心里顿时像是着了火,莫名的烦躁。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却是亦辰向她走近了两步,紧站在她面前。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湿湿热热的。锦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