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离冰走进亭子,亦席地坐下,看着夙儆,表情带着凝重,“你知道我今晚会来?”
“不知道,猜的。”夙儆抿了一口酒,看着沐离冰紧锁的眉头,补充了一句,“前天我的属下见到孤雷潜伏在青墨斋附近。”
孤雷闻言,心中一惊,原来自己如此小心的行踪,竟然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禁有些懊恼。
夙儆接着淡然说道:“孤雷的暗卫能力自然不用怀疑,只是你遇到的人,特殊了点,非人……”
不远处传来细微的波动,亭中除了夙儆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他三人都有所察觉,又谨慎了一份,皆看向夙儆,难道这个萧府,还有其他强敌?
夙儆依旧淡然说道:“你看看,刚夸你的能力比孤雷高那么一点点,你就激动成这样?”
沐离冰三人听着,看着夙儆,有些明了,也有着惊讶,刚才的细微波动,是她说的那个属下?若不是他主动暴露,他们是发现不了他的。那人武功如此之高,超出他们的意料。
沐离冰惊讶的同时,也更加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儆寒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连她的手下也如此之强大。
当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暗中的曼陀,听了夙儆的话,颇是无语,主君就是无聊了,是吧?前天恐吓了寒幽,昨天陪少主玩了一天,今晚是打算拿他寻开心了?这样一想,曼陀感到一阵恶寒,瞬间闪远了些,否则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儆寒……”沐离冰凝视着夙儆,刚想问,却看到夙儆端着酒杯的手,如羊脂白玉般,精致、柔美,仿若二八年龄,“前辈”二字突然叫不出口了,一直想问的没有问出来,脱口而出的,却是此刻心中的越来越大的疑虑:“你,易容了?很年轻?”
夙儆顺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了自己端着酒杯的左手上,愣了愣。
呼,是她大意了!
沐离冰也似乎发现了,这个动作,很眼熟。
一直以来,寒儿最喜欢的事物,除了武术,另外一个就是喝,其中尤为爱喝酒,烈酒,甜酒,果酒……其次是汁,果汁,豆汁……再次是汤。基本形态是水的食物,大都喜欢,甚至当饭吃。
寒儿也有一双这样的手,喝酒的时候,她习惯用左手端着酒杯,然后一口一口的、一杯一杯的、抿着酒,细细品着其中的味道。
那时,那十指纤纤,即骨感又温柔,让人忍不住去怜悯,一辈子都握在怀里。
不只是手,寒儿本就长得很美,无可挑刺。寒儿全身上下散着的气质,很温静,有时候,如同夜下温柔皎洁的月光;有时候,她的笑容又仿若照在雪山上的阳光,明媚,灿烂,飞扬。
在夜晚柔和的烛光下,儆寒的手,让他陷入了那些美好温暖的回忆,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儆寒,而是……
“寒儿……”沐离冰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入骨的思念,带着久远的回忆,说了一声远久的呼唤,“……是你吗?”
他定定地,似乎在看着夙儆,眼里却是清醒的痛楚。
古渊与孤雷暗暗心惊,听着沐离冰的话,看着眼前的白发……老人?嗯,不好形容,总之是怪异的“儆寒前辈”,估计,爷又是像在寒庄时的那样,随时随地“犯病”——看到什么都会让他想到他们曾经的女主人一寒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