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儆坐着慢慢调息了一会儿。
从里拉城出发,半路听闻湖墓倒塌沐离冰被埋,她就舍了马匹,一路轻功而来,继而又运用雪雕与古老的阵法修复了整整两个时辰,夙儆也是累到了,但想到受伤的某人,她还是站了起来,身影却突然僵住。
背后,有人。
难道是他,醒了?
夙儆缓缓转过身,就看到沐离冰手拿着自己的外袍,眼神深邃又复杂地看着自己。
夙儆默默地站着,眼神无波地看着他,但终究抵不过沐离冰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想开口。
沐离冰却抢先开口问道:“你……是国师?”
夙儆轻蹙着眉,难道刚才他都全看到了?这样的武功阵法,怕是瞒不住。她实在想不到他会那么快醒来。
沐离冰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有些期待却又紧张无比,“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不能!”夙儆干脆利落的拒绝。
沐离冰似乎料到她会拒绝,突然有些无力地说道:“寒儿,我好饿……”
“……”夙儆有些诧异,微眨了一下眼睛,沐离冰的思维跳跃得太快,她有些跟不上。
但她还是开口回道:“这里没有寒儿。你被埋了三天,饿也正常。现在跟本国师出去吧。”
夙儆上前,挥手隔空取回自己的法袍,衣袍翻飞,瞬间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沐离冰却扶着洞壁,似乎摇摇欲坠,语气虽虚弱却仍带着坚持:“不……寒儿,我饿了,我想和你静静待一会,我不要出去……”
夙儆打断他的话,语气也是坚决:“这里没有寒儿。”
“不,有的,你不就是寒儿吗?你若不是她,你怎么会如此像她?你怎么会那些虚无水域的阵法?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救我爹、还灭了佾宫?”沐离冰反驳着,上前抓着她的手:“告诉我,你就是她,一定是,对不对!”
沐离冰也相信,或者说,更希望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
他希望他的寒儿,还活着。
面对沐离冰满眼的希翼,夙儆面不改色、平静说道:“你饿晕了,咱们先出去吧。”
沐离冰显然不吃这一套,甚至有些孩子气:“我不!除非你承认!”
夙儆颇似撒娇的他,脸色一沉:“你的寒儿,已经死了,早在四年半前就死了!”
“既然她死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死在这里陪她也好。”沐离冰突然黯然伤神说着。
他本来就不敢奢求,不是么?
夙儆看着他黯然的神情,眼中一片死灰,气郁不已,上前点了他的睡穴。
随后用内力幻化出雪雕,再将雪雕向上一抛,启动隐雪阵法,金色的梵文光线冲破岩顶,打开一个缺口,那是通往阵眼的暗流。
地面众人看着从湖眼发出的金色梵文阵法,脸色皆是一喜。
随着金色阵法的旋转,湖眼由三尺宽慢慢扩大成一丈宽。
古渊与沈言对视一眼,悄声说到:“难道是国师和爷快要出来了?”
夙儆伸出左手把岩顶融掉的水再次凝结成冰,抛在空中,右手揽着沐离冰,飞跃而起,踏着冰块,逆流而上,飞出湖墓。
木塞城大人与古渊沈言见夙儆与沐离冰上来,皆是一脸喜气。唯有寒梦依旧冷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夙儆瞥了一眼身旁睡着的沐离冰,想把他扔给古渊,但看到古渊沈言两人与他都彼此有伤,暗暗叹气无奈,把他交给走上前来的沈言俩人。
夙儆淡漠说着,语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天色将晚,先回木塞城,后天请你们离开藏灵域。”
古渊一愣,随即还是施礼应道:“是。多谢国师出手相救。”
“不必,等他醒来,本国师自会为藏灵域讨个说法。”夙儆说完,便带着寒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