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潇然也没骗我,这不是随着他进宫。
潇祈站在清心殿院落中,穿着一身白色的便服,手扶着一块奇石上,石头上刻着“静”字望着侧边的竹林出神。
一个宫女跪地行礼,潇祈问道:“她好点了吗?”
“回皇上,小主还是不肯吃东西。”
潇祈支会我道:“你进去看看吧。”
姐姐看着我推开门,笑道:“他终于让你来见我了。”
我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疼道:“你明明心里一直就有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妥协一次?”
薇看着我摇头,反问道:“潇然依旧是那个潇然,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找到忘情之术的解药不可?我不愿意从了他,他不愿意放过我。”她指着摇篮:“离开了这里,孩子就是众矢之首,谁也护不了这个孩子。”
我坐到她身旁,看着摇篮正在瞌睡的叮叮:“孩子可以暂时送到睿王府。”
她看着孩子问:“当初答应你隐瞒这个孩子的身世是不是错的?”
错了?
我反驳道:“答应我?难道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你不会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还是你不明白一旦公布他的身世,你要守一辈子活寡。如果这也是你深思熟虑的答案,其实还是很多人希望你公布孩子的身份。”
她不再说话,我也不想这个时候与她闹脾气,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生不如死。”
我难受的回道:“是走还是留,还是你打算这样过下半辈子?至少你告诉我一个答案。”
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喃喃自语:“可能吗?”
其实我明白,能从潇祈手中将她带走了一次,能从他手里带走第二次吗?
我知道这不可能。
她看了我一眼接着别过头,我们各自沉默。
“别再和我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我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真的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一丝情感,恨他恨到骨子里面去了,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我也会想办法将你送出宫。”
她深思良久摇头道:“去哪?能去哪?亡命天涯,我不像你,可以躲过他们的追捕。”
“那你的意思是要留下?”
她低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是无法释怀他的之前的选择,所以现在不能接受他的霸道?还是真真的仅仅是因为无处可逃,所以要留下?”看着她良久不说话,我追问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若薇摇头回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是不知道,不知道对他是怎样的感情,我很讨厌很讨厌他像这样将我幽禁起来。我也晓得他待我很好,所以我没办法面对他,我想走,只是想走。”
我沉思,轻言说到:“我知道了。”
看着凉亭外被夕阳染成了半橙半红的颜色,亭中站着两个身影,年长的潇祈直直的站着注视远方,而潇然抱胸靠在一旁的木柱上顶了他哥哥几句嘴。
我猜想他们两兄弟没谈所谓的国家大事,应该是融洽的谈话。我走上前,跪地行礼。
潇祈转过身子抬手,意识我免礼问道:“她可是好点了?”
我点头,他落座亭中,一指一旁的位子道:“都坐吧,有什么话你且与三哥直说。”
“三哥在她心中有着一个特殊的位置,是无人取代的。可是……”我话锋一转,瞅着潇祈眉头轻皱道:“我幼时曾听过这么一个故事,名商世家,家世显赫的庄家幼子,自小被当地称为神童,因指腹为婚娶了当地武馆的女儿。可是这武馆的女儿性情中人,偏不喜欢文弱书生,立誓要寻自己为之所动的对象,成婚当夜打昏新郎官逃了。庄家大怒,但是新郎官当时不怒反而雀跃的下令将这未入洞房妻子抓了回来,而又故意将她再次放走,一次复一次。而半年后的某日那夫人自己回来了,从此也在也没离开了,是因为倔强的夫人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就是自己寻求已久的哪一个人。”
潇祈却怀着不同的心思听完这个很奇怪的故事,兴许压根就不相信这瞎编的事,只是轻笑问道:“她是还想要逃?”
我一愣,诚实交代了:“臣妇自知无能再将她第二次从三哥身旁带走。可她此时的心情恰恰同这个女子逃婚时一样,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换句话说就是,她只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三哥的情,怎么面对自己。是恨?或许更多的是爱!”
见潇祈面无表情正在深思,我接着道:“可不料三哥用了最强制的方式让她去接受这个现实,她无从思考,所以她才会逃。”
潇祈瞪了我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朕错了?”
我抬头毫不犹豫的回到:“是。三哥应该放她走,等她想明白自然会回来。”
潇然在一旁抓紧我的手臂,插嘴道:“哥哥,臣弟管教不严。”
潇祈抬手意识罢了,反笑道:“你们两姊妹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难得,实在难得。”
潇祈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我无声的走在潇然身后,看着地面上已经撒上了银色,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上,眉头不自觉的拧紧,我也有三个月没来月事了。
就在我中毒之后,在他带我下荆州之前。
我究竟要不要告诉他?
抬头看着他已经走了很远,他才发现我并没有跟上他的步子,站在前方回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