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停,我惯性向前倾了一下,他立刻抓起我的手。
门外沉沉的一声:“主子,到了。”
男子撩开了车门,他打横将我一抱吩咐道:“去准备吧。”
码头?怎么又回到了码头?还登上了船?为什么不启航?
我们的争吵也因此停了下来,我握着笔又开始抄起了佛经,他坐在一旁也不瞧我一眼,就这么一直到深夜,有下人进来布了菜,我将他喜欢的一碟小菜向他移了一下,他这才舍得抬眼看我一眼:“想通了?”
“我……”
我侧过脸哼了他一句。
他拿起筷子替我夹了一块酥肉:“好了,多吃些。”
我夹着酥肉刚咬一口,门口沉沉的一声说到:“主上,他启程了。”
潇然皱了皱眉:“这么晚?”
“是,他……耽搁了一些时间。”
“出海。”
收起了锚,船挪动了,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指南针,蹙额的一愣:“南行?是要去哪儿?”
他不答话,行驶不久的船停在了海面上,忽然收起了风帆又下了锚。直至深夜,我也猜到七八分,于是躺在床上先睡了。
朦朦胧胧之中几声巨响,震动的船左右动荡了半会,我披上褂子走上了甲板,远远就看着潇然一只手扶着船。
陈梁的船遭到了潇然的炮火击沉了两艘,对面的船上喊话道:“来者何人?为何要攻击无辜?”
潇然挥了挥手,侍人点亮了船上的灯,照亮了前后几里。
我眼皮一跳,揉了揉眼睛,定眼看到甲板上只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影,是梅倪!她独自一人抱着孩子站在甲板上。
她不是被送到了湘州?怎么会在这儿?孩子该怎么办?
见潇然抬起了手,我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梅倪跪地:“贱妇无奈,求谨王殿下放过贱妇。”
无奈?这个陈梁竟然连面都不敢露,推出来一个女人,这心也太狠了!
她又磕了三个响头,抬起了头眼中带着泪,看向了我却说到:“求谨王殿下放过贱妇。”
我看着梅倪手里的孩子,鼻子一酸,紧紧的抱紧了潇然的腰:“王爷,求你了,我求你了,别……别下令,让他们走,好吗?”
我看着潇然波澜不惊的脸什么都瞧不出来,他低下了头微微的看了我一眼,又抬起头看向了前边的船,蹙眉。
我回过头,看着船尽然在慢慢的划动,退到了其他船只的后边,身前抱着的男子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我立刻回头死死的抱紧:“不要。”
“打。”
又听见咚咚咚的三声,我松开了潇然,冲向了炮台,立刻挪了一下炮台的方向。再回看时,放下了心口的一块重石,还好击中不是他们的船,他们已经走了。
“王爷,是否下令追?”
我知道他们的船还未走远,下令追肯定能追上。
潇然直直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立刻摇了摇头。
“过来。”
我回过头看着海面,又指了指那些落水的士兵:“他们?”
“还不过来。”
见他真怒,我立刻走到了他的身边:“那他们?”
“叛军不可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回港。”见他又走了几步,听着他又下令到:“将放他出海的人一律斩了,还有不必声张。”
“是。”
放虎归山?
他回过头看着我低着头认真的思考着什么,他狠狠的敲了一下我的头:“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我……我还能见到……见到?”
“不知道。前朝南方这些岛国都是俯首称臣,年年进贡。现在三分天下,这些岛国也跟着自立,眼下还没有精力跨大洋。”
“那……”
“祎儿随皇后娘娘来了,已经到钟陵水师南营。”
“祎儿?祎儿来了?”
“嗯。”
“我在申城见着了,南方太热,背上都长了一些疹子。”
我立刻跟着他下了船,登上了去钟陵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