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着都没有睡着,坐在小几上静静地看着油灯发呆,忽然灯火闪烁了一下,我摸了摸脸颊才发现竟然有泪痕。
“胭儿,你哭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就是担心。”
我一惊,朝着身旁一看,见着潇然英俊的脸庞,我大喜跳进了他的怀里,他将我紧紧抱住。
“你怎么来了?”
“你和祎儿都在这,我自然跟着来了。”
我立刻摸掉眼角的泪道:“三殿下想利用你去江南……”
他按住了我的唇角:“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需要担心这个。”
一边说一边吻了下来,我捧住他贴着我的脸颊道:“我担心,我就是担心你。”
他柔情似水的眼眸中透露着别样的温存:“你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无论多久,你等我。”
我禁锢着他的脸,追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抓着我的手,十指紧扣,慢慢靠近我的耳旁,我看着他痴迷的看着我,喉结上下动了动,立即点了点了头:“我信你就是。”
一夜恩恩爱爱,缠缠绵绵的过去了,醒来他早已经离开了。三千青丝随着我起身贴于身后,一丫头进来替我梳洗,梳洗之后随即见她拾起地上的衣服,发现昨夜潇然遗落的玉佩道:“夫人,你的玉佩掉了。”
我转身刚接过玉佩,颜君与伶丫头闯进门给我行礼。
尘伶见着玉佩说道:“这不是父亲的玉佩?”
我收起了玉佩,并不回答却吩咐道:“伶儿,你带祎儿去外边玩玩。”
颜君见尘伶牵着祎儿走了出去,蹙眉问到:“四叔来过?”
我转过身同声地问:“朝中是怎么了?”
“四叔准备南下。”
我看了一眼潇颜君,忽然想起昨夜潇然说的话: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无论多久,你等我。
我脸色瞬间一变,鼻子一酸,甩袖朝着门外走去:“备马。”
颜君一急,接着上前一拦道:“师傅,你占时得留下。”
我从腰间抽出一只飞镖,犹豫了一下,挥出去飞镖划过了颜君的脸颊,他握着脸颊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说:“师傅,你!”
我已跳到了门外,院子中冲出一圈侍卫,将我围了起来。
一旁的尘伶害怕的抱紧了祎儿道:“母亲?君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向门外走了一步,背对着颜君,看着面前陌生的侍卫,却对着颜君说道:“你若不放我走,我就只能闯了。”
“师傅,我求你不要硬碰硬,会伤了你。”
潇然一旦要去江南,谁也挡不住潇匀念登基,那我和祎儿就成了潇匀念掌控着潇然的唯一软肋。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夫即将前往江南,所以我必须要去送他。”又看了一眼尘伶道:“随母亲走。”
尘伶抱了抱祎儿,回看了一眼颜君道:“君哥哥,我要随母亲回去。”
“师傅,你知道我不会放你回去的。”
“颜君,可能你见到的我呢,并不是你真正认识的我,所以你不了解我,我可不喜欢玩同情。”忽然一丝冷笑,转过身看着他说道:“我要带着五公子去见王爷,你若再敢阻拦,今日我就死在这里,我可不知道我的死会给整个淄川带来什么后果,但我敢确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脸色一青道:“你!”
“你尽管试试。”
颜君与我僵持不下,妥协道:“我这就命人送师傅和祎弟弟回去便是。”
又经一天一夜,我抱着祎儿回到了皇宫,路上的守卫陌生了几分。
我推开了上阳宫的房门,见着没有点灯的屋子有些昏暗,潇然盘坐在地面看着床上的潇祈,我回过神,轻轻的又将门关上了。
“爹爹。”
祎儿从我手里挣扎着要下地,我随即将祎儿放下,祎儿快步跑至他的怀里,他嘴角微微一弯,溺爱的看着祎儿嘴上却对我说道:“你还是来了?”
我鼻子一酸,走上前坐在他身旁,摸着他的脸颊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决定?连我都不能言明吗?”
他捏紧了我的手,低沉道:“冬璃,你应该知道冬璃这个人最擅长宫于心计。”
从他嘴里几乎没有听见他这么平静的说出过这个名字,我波澜不惊的点头:“是,他善于猜测人心。”
“既然他想让我去江南,我若不去,扬州必失,这么多年哥哥花在扬州心血全然毁于一旦。”
我眼神迷离的替他接着说:“可你一旦离开帝都,三殿下便会称帝继位。”
“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北寺送来的舍利子保住了哥哥的性命,可他治愈是需要沉淀一段时间。”
我点头表示知道,却反驳道:“可是这并不表示皇上就一定会醒来。”
“他会!他能听见我们说的话,你看他眼珠和嘴唇都已经开始慢慢会动,就差一点点他就能醒了,所以胭儿我不敢将哥哥留在宫中,独自去江南。”
“你害怕?害怕三殿下再也不会让皇上醒来?”我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起抚摸他的脸颊,也想抚平他心里的伤痛:“不会的,你知道殿下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这都是你的猜测。”
他握紧了我的手,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我父皇是怎么死的?你也忘记了吗?”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低下了头两眼无神的问:“所以你是想带着皇上一起去江南?”
“我已经将大皇子送往了荆州。”他又看了一眼潇祈:“很快我就会将哥哥也送去江南。”他摸了摸我的脸颊:“放心还有你和祎儿。”
我鼻子又是一酸:“你一旦带走皇上,还想着带走我和祎儿,必定会兵变,岂会如此简单?”
“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我冷静着听着,忽然摇了摇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道:“然,皇上清醒时,便想立殿下为储君,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难道扶持他登基不是一个万全……”
他按住了我的唇:“你就不要说出这样的话。”
我含着泪,又摇了摇头:“倘若皇上醒了,他也想三殿下继位呢?”
他嘴角淡淡一笑:“那我就只能以死谢罪天下。”
我咬紧了下唇,强忍着眼泪继续摇头:“然,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也好。不要,不要这么做,承诺好的后半辈子你还有我,我们可以没有权利,可以不要君……君主,你有我。就这一次为了我,你就当作皇上已经逝了,扶持殿下登基。”我颤抖着双唇问到:“好吗?”
他眼角一笑:“任何时候都可以为了你,可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我眼泪哗哗如雨一般落下,咬紧了嘴唇:“可你的这个决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沦为谋反的叛军,难道你真的要在淄川建南北朝吗?”
他将我搂紧抱在怀里:“我别无选择,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祎儿扯了扯我的袍子:“母亲别哭了,祎儿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