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医生囚欢

8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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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揭开铁丝网,浑身湿淋淋的陈月被滑轮吊着到岸边的地板上,有人在她的口用力挤压。

    陈月弓起身子一口一口吐出肚子里的水,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缓缓颤动着湿润的睫毛睁开眼睛。

    全身不留一点力气,陈月有气无力的用她已经被池水熏染得通红的眼睛瞪着苏浅。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与那天你和泽在海里的滋味比起来如何?”苏浅调笑着,被水浸泡后,陈月的肌肤泛着苍白的晶莹。

    陈月没有回答,大口的呼吸着,但就这么简单的呼吸,就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她真后悔,当初真不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而该直接割断他的大动脉。

    苏浅不在意的笑笑,继而说出更恶毒的话:“清洗干净了,该进行下一步了!”这就是你拒绝我的下场,我让你好好的记住!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

    明亮刺眼的灯光,房间里里的气氛更加的凝滞。

    “小月,你不是很欣赏我的画吗?把它闻在你身上会更美!”苏浅赞叹着,修长匀称的手指抚过陈月的锁骨,又凑近嗅着陈月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清幽香味。

    很难受,想吐的感觉,她闭着眼睛,睫毛向上卷翘着蒙上一层水帘,她被绑在椅子上,无力的趴伏着,光华如丝绸般的肌肤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纹身机在她的背上刻动,很快就有鲜血流出来,又被迅速擦干,陈月死死的咬着唇,经历了可怕的美人鱼游戏,她连哭泣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陈月奄奄一息的徒劳的扭动挣扎着,但是,被榨干了力气的身体在苏浅眼里充其量只是微微的颤栗,或者说是享受,享受着陈月被驯服的乐趣,她没有得到同情,反而况,像是有人故意帮助她似的,外面竟然也没有一个人,来不及多想,她跌跌撞撞的索着走出这栋牢笼,每一神经都高度警惕,她知道,若是有一丝松懈,会前功尽弃,咬着牙坚持着,远一点,再跑远一点,哪怕是零点一的希望,她都不愿意舍弃。

    肩上猛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陈月倏地一惊,手中的刀一下子袭向后面的人,待看清来人的时候,她再也支持不住的昏了过去。

    陈月的身体陷在厚厚的软垫中,蜷缩着沉睡,身体似拆筋动骨般的疲惫,即使在梦中,陈月也是双手紧紧保护自己的姿态,嫩白的手腕上,还有一条条像蠕动的虫般的红色血痕。

    清凉的感觉触碰着肌肤,陈月猛的醒过来,仍是瑟瑟的抖。

    “陈月,我在给你涂药,你忍一忍。”殷玥温和又心疼的说道。

    陈月背过身,即使是很轻的触碰,身体仍会不住的颤抖。

    终于涂好药,陈月乌黑的眼眸望着他。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乐乐很好!他吵着要见你,你也不在家,我出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就遇上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月闭着眼,没有说话。

    殷玥没有多问,说道:“我拿了一点稀饭,不烫,温温的,吃一点吧!”

    房间里漂浮着淡淡的米香。

    “胃空着,会很难受。”

    陈月乌黑的眼眸,静静的看了他一下,又垂下来,很久,轻轻的点了点头。

    殷玥用勺子舀着稀饭,一点点的喂她,也许是透支得太多,她吃得并不多,很快,就再次疲惫的沉睡过去,黛眉紧紧的蹙着。

    殷玥放下碗,静静的注视着陈月的睡颜,一床被子似乎不够厚,她显示出怕冷的蜷缩的姿态。

    抱来另一床被子,替陈月盖上,陈月眼睛闭着,微颤着睫毛,静静让他帮自己掖着被子。

    待殷玥叹息着离去,陈月猛的睁开眼,眼里乌黑透亮得惊人,经过这样的残忍,她已不再是以前的她,只是,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殷玥,恐怕不得不拖他下水。

    养伤的日子如水般过得很快,阳光照着窗外的柳树,风一吹,柳絮就旋转着像翅膀一样的飘下来。

    陈月静静的看着窗外,殷玥站在她的身后。

    “陈月,我答应你!你哥哥我一定会帮你救出来的!”殷玥坚定的说,她如此的信任他,那是欢喜热切中又夹杂着微微的苦涩,令他快要分辨不出,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陈月慢慢扬起头,让殷玥看到自己眼中无法压抑的严肃的女子身边。

    “她是我的妈妈,今天是她的生日。”殷玥指着年轻的女子,笑容明净,微微上翘的眼角,眼神说不出的思念,带着点淡淡的忧伤。

    陈月莞尔一笑:“你母亲真漂亮,她现在在英国吗?”

    “没有,她在天堂,天上有一颗星星也许就是她,一直在看着我!”殷玥抬头望着夜空,说道。

    “对不起!”陈月和他一起看着天空,满天繁星中,是否有一颗是韩雅?

    “陈月,你有兴趣听听我母亲的故事吗?”殷玥转过头看着她,“对我外婆有更多的了解,你见到她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殷玥的外婆会给陈月上课,帮助她变强大,他们明天就会去拜访她。

    “好。”陈月点了点头。

    殷玥再次拿起酒杯,轻啜一口,直到美妙的冰冷在口中被味蕾渐渐渲染成了微微的苦涩,他才缓缓的开口:“我的外婆本是官家之女,只是她错爱一个人,她为了那个男人倾尽了所有,背叛了所有,帮助他获得权势,而他许诺她的一生一世的爱只是一个美丽的陷阱。”

    “外婆把最美丽的年华献给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家庭出生成分不好,却很有野心抱负,他对外婆欲擒故纵,让外婆倾心于他,不顾一切,和他私奔了,在那个年代,这是不被允许的,太爷爷只有外婆一个女儿,即使再恨也抵不住思念,他让外婆和那男人结婚了,还给那那人谋了一个不错的职位。”

    “只是。”殷玥顿了顿,脸上蒙上一层黯淡的月光,“那个男人是个负心汉,他成功之日就是外婆家婆人亡的时候,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而外婆成了贪官之女,太爷爷死了,太婆婆疯了,不久也随太爷爷去了,外婆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她被下放到最贫穷最偏远的小山村。”

    “那你外婆……”陈月低垂着长睫,“当时过得一定很苦!”

    殷玥叹道:“是生不如死!二十五岁的年华就被封在了那个小山村,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是生活的折磨还不放过她,她在一个漆黑的雨夜被人蒙着布强迫了,不久未婚生子,我的母亲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生的。”

    “她们的日子很艰难,最后我的外婆颠簸流浪过很多地方,甚至在日本做过女体盛,她咬牙坚持着那让人屈辱的日子,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报仇!母亲在外婆的教育下长得亭亭玉立,拥有很高的资本,然而当初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不过他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还在,父债子还,母亲在那个男人的儿子失去妻子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给予关心,不负外婆的教诲,那个男人很快就被母亲迷住了,只是……”

    “母亲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男人的儿子,她违背了外婆的意志,还为那个男人的儿子孕育了孩子。母亲一直以为,那个男人的儿子会娶她,可是,他所有的温柔都不复存在,只是冷冷的让她把孩子打掉,甚至逼她吃堕胎药,母亲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我保住,她想用我挽回那个男人的儿子的心。可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只爱的是他妻子为他生的儿子,即使他冷落多时,可也不能忽略那份爱。最后,母亲终于绝望了,她绑架了他的儿子,最后她的下场,死得很惨。”

    殷玥的尾音含着一丝奇妙的转折和叹息:“母亲真傻,怎么不能明白,一个活人怎么能抵得过一个死人,他最爱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在他的生命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年华,最美好的记忆,那爱而不得的遗憾!我的外婆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而我的母亲栽在了他的儿子身上,所以我的外婆格也些古怪,脾气也不好,你多忍耐忍耐。”

    “嗯嗯,我理解,她很不容易。”

    “陈月。”

    “嗯?”陈月回头望着他。

    “晚安!”殷玥目光温暖的一笑,他看着她远去的消失在眼帘的身影,他唯有道一句晚安,珍惜这每一分、每一刻、每一秒的岁月静好的美好记忆。

    古朴的房屋,爬山虎爬满红色的砖瓦,阳光照耀在上面,带来岁月洗礼的浓重感,院子里,一个背微偻的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站在竹门前,脸上布满皱纹,但仍然能从那张经历风霜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美丽。

    “外婆。”殷玥推开竹门,走过去,轻轻的叫了一声。

    老妇人一双利眼打量着陈月,再转头看向殷玥,声音有些暗哑:“先吃饭吧!”

    饭桌上的菜很丰盛,花样很多,很难为年纪这么大的一个妇人能做出如此美的菜。

    老妇人吃饭很讲究,陈月吃饭姿势不对的时候,老妇人就会严厉的用筷子打陈月的手。

    陈月白皙的手背敲出一条条红路子,麻麻的疼。

    “外婆。”殷玥看着老妇人,有些不忍心。

    老妇人瞪了一眼殷玥,看向陈月,轻轻一笑,嘴角皱纹微妙的向上扬着,竟使老妇人的唇带着奇妙的韵味,像是冬天雪地里红色的梅花飘落的红暗花瓣,“我教你的第一课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优雅的形象。”

    第85章

    “殷玥,你可以先回去了。”老妇人发话道。

    殷玥担忧的望了一眼陈月,陈月朝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

    老妇人领着陈月一步一步走进寂静的长廊,阳光透过爬山虎间的间隙折出点点的光影,沉默着,耳边只听得到陈月的鞋子的“踢踢”声,荡出的微微回声,听起来像是一段圆舞曲。

    老妇人走得很慢,走到一处院落偏远的房间,一阵强烈的光透过反刺进陈月的眼里,让陈月不适应的眯起眼,这是一间全是镜子的房间。

    老妇人站在耀眼的大吊灯下,她拉过陈月,一件一件很温柔的剥去陈月身上的衣服,动作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外孙女一样。

    陈月起初很不适应,僵着身子。

    然而老妇人的一句话,却让陈月浑身颤抖起来,她说:“你还会介意在别人面前光果着身子吗?”

    无不讽刺的话语,分明是在嘲笑陈月如此的紧张僵硬的身躯。

    陈月刚要开口反驳,却见老妇人已经背过身去,完全不在乎陈月的态度及可能的言语间的,没有因为看不见而遗憾,他微笑着说道:“我妹妹笑起来很美,她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老医生怔了怔,眼角有些湿润,他拿针的手都有些颤抖,只是陈俊看不见,他看不见老中医内心很安详,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忽略那一片鲜血,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在做一个好梦。

    顾泽站在陈俊的身边,漂亮的眼眸闪烁着难言的复杂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朦胧起来。

    身体仿佛一寸寸结成最坚硬的石块,动不了,空气像是冰刀般,连呼吸都很困难,陈月就那么站着,像一个失去知觉的木偶。

    灵堂今夜停着陈俊的遗体,哥哥死了,就如天榻了般,无论怎么哭喊,他也不会醒来,那么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却还是离她而去。

    陈月单薄的身体在夏夜瑟瑟发抖,暗沉的房间,冰冷的永久沉睡的哥哥,只听得到钟表的滴答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月费力地起身,将所有的灯都开得最亮,仿佛这样才能驱除她心里的不安与恐惧,然而她还是觉得冷,她跪伏在陈俊的身边,脑袋里疼得厉害,本无法思考,也无法相信,哥哥,永远的离她而去。

    棺材里的陈俊缩小的身体冰冷,没有一丝体温,紧闭着眼睛,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最温暖的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出现了。

    陈月忍不住,抚着陈俊的眉眼,她的手摩挲着陈俊的轮廓,颤抖着,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眼睛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失去至亲之人,是一种哭都哭不出来的悲恸,她喃喃自语道:“哥哥,你是不是怕冷,好冷好黑对不对?”

    “哗!”点燃一火柴,陈月微微笑了,她的双眼无神而没有焦距,像是陷入了魔魇般,不断的像那光和热靠近,带着飞蛾扑火般凄厉的美丽。

    “哥哥!”她轻语道,火光中,陈俊朝着她暖暖的微笑。

    陈月伸出手去,红光却在一瞬间熄灭,所有的幻境都消失了,像是中了蛊一般,陈月机械的点燃一又一火柴,笑得越来越癫狂。

    不够,还是不够,一盒一盒的火柴点燃,陈月的手甚至被灼伤出了红热的烫痕,但是她都感觉不到,哥哥,不要丢下我!

    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火光中陈俊的身影,为什么曾经的奢望现在变成了遥不可及,为什么老天爷要夺去哥哥,要夺去她少得可怜的温暖。

    陈月跌跌撞撞的起身,冷,实在是太冷了,冷得多热的火光都温暖不了。

    她点燃了灵堂中的木质桌子,闱布,顿时火光滔天,浓烟滚滚。

    呛得人不能呼吸,陈月抱住陈俊的尸体,低喃道:“哥哥,不冷,不冷了!”

    “小月……呜呜,小月……”乐乐在外面跺着脚,大声哭喊道。

    “乐乐。”熊熊火光中,浓烟熏得陈月眯了眯眼,她揉了揉眼睛,终于看到前方隐约的火光中的一抹小小的身影,还有另一个颀长的身影冒着火光向她靠近。

    “你走,你走,咳咳!”陈月狠狠的推开顾泽的手,她半伏在棺材上,用尽全力大吼,浓烟瞬间吸进肺部,难受的咳起来。

    顾泽跪下身去紧紧的搂住她,感觉她在他怀里不可抑制的颤抖,陈月一手掰着顾泽的手腕,狠狠的咬下去。

    顾泽吃痛,他的眼一沉,抿着漂亮的唇线,打横抱起陈月,朝灵堂外走。

    陈月在顾泽的怀里使劲的扑打,她像疯了般的狠狠的咬着顾泽,甚至有好几处暴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被咬破。

    “哈哈……”苍白的唇上沾染着嫣红的血,像是唇上点上了一朵红艳的曼华朱砂,少女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哼笑声,似恨,更似幽怨的哭声。

    那悲鸣声渐渐的模糊一如空气中冷冷的烟气,轻轻一吹,就散的无边无际。

    第87章

    顾泽的手有些抖,他连忙加紧步子,哪怕脚步再虚软无力,肺间呼吸隐隐含着血气,可他仍然不敢有一丝松懈。

    “咚!”搭建灵堂的柱子倒了下来,砸中顾泽的背,他脚软了一下,将陈月紧紧的护在怀中,差点跌坐在地,脚踝处“咯啦”一声,听起来像是扭到了,而且还扭得……不轻,那背上更是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冲进来的消防队员扶住顾泽,想要接过他怀里的陈月,却见顾泽摇了摇头,怎么也不肯松手,他用尽全力的抱住她,就像抱住……全世界。

    “滴嘟滴嘟……”救护车的声音在沉寂的夜里响起。

    顾泽终于倒下了,可他的手一直抓着陈月的,紧紧的握在手里不放,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唇角却是微微扬起的。

    他保护了他最在乎的她,他的……温暖和光……

    陈月蜷缩着身体合拢双膝的躺在病床上,四周寂静一片,白色的暗沉的墙,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顾泽站在病房门口,盯着陈月的背影数秒,终于移动脚步,走到病床边,“小月。”

    陈月半睁着毫无焦距的双眸,没有动静。

    顾泽看着全身仍然在发抖的陈月,半跪下来,放缓声音唤道:“小月。”

    周围安静得怕人,陈月像才听到顾泽的声音似地,抬起头,把目光停在顾泽的脸上,那双乌黑的眼睛,仿佛干裂的盛满浓浓恨意的土地,他杀了哥哥,杀了哥哥,她清楚记得顾泽站在哥哥身边,陈月所有的理智都被焚烧殆尽。

    顾泽抱住陈月,任陈月尖叫挣扎,疯狂般的用她细白的牙齿咬他的肩膀。

    鲜血从顾泽的白袍里渗了出来,他却没有理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压抑,陈月很应该有一个宣泄的机会,为那绝望的悲伤找一个出口。

    陈月的纤细的手不断的抓着顾泽那受伤的背脊,像是一只小兽撕打着最仇恨的敌人。

    “小月,哭出来!”顾泽忍着疼,抚拍着陈月的背,轻轻重复这几句语气轻柔带着鼓励的话。

    颤栗得象刚出生就被抛在暴雨中的小动物,眼泪不可抑制的往下掉,陈月垂着眼,长而浓的睫毛又黑又密,动人心魄的半掩着如同春江水的眼眸。

    “把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顾泽轻轻吻着陈月落在腮旁的眼泪,耳边尽是陈月的哭叫,她那微弱的挣扎对他言,实在微不足道,轻轻的力道已经可以控制陈月的任何活动能力。

    陈月终于哭得力竭声嘶,昏沉沉睡去。

    顾泽肩膀上和背上的鲜血几乎染湿了半面白袍。

    李琳轻轻推门而入:“顾医生,这是外敷伤口的药。”她看顾泽一眼,对他白袍上的血露出诧异,“顾医生,重新去包扎下吧!”

    “放这里吧,谢谢,李护士。”

    为自己的肩膀上的伤上了点药,听着陈月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指尖沾了点药轻轻为她擦着药,滑过细嫩的肌肤,陈月长而翘的睫毛颤抖起来,似乎睡梦中都不安稳,她抓住顾泽的手,努力靠近温暖的来源。

    “泽。”林言仰头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皱着眉,表情有些凝重:“本来准备撤诉的那对夫妇再次上诉,而且这次态度很坚决,而陈俊死时你恰好在他身边,没人不在场人证,对你很不利。”那对夫妇的女儿死在手术台上,停在太平间一夜,肾脏同样也被取走,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当年绑架泽的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顾叔叔还欠有其他女人的情债?

    顾泽漂亮的眼眸眯了眯,闪过一抹幽光,究竟是谁在报复顾家?幕后是谁在纵?

    而刚刚还睡得如此沉的陈月在寒冷中彻底惊醒,她小心翼翼的在角落里站着,眉角一跳,如果她指控顾泽,是不是就多了一份机会让他的一切毁灭在手中,这种可能,让陈月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

    趁他对她的防备之心尚轻,不妨暗中与那对夫妇联合,将顾泽送进监狱。

    全身忽然像着火似的灼热起来,把顾泽打倒在脚下,让他再也不能高傲地盘旋在她的左右,失去与生俱来的权势地位优势的他们……什么也不是。

    这,不是不可能,即使顾昊成的权势再大,只要消息散布得满城风雨,纸终究保不住火,陈月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

    如果可以将他打倒,为哥哥报仇……

    如果可以让他手中的一切烟消云散……

    “恨么……”

    “那么……要变得强大,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捏在掌心,如同玩偶一样,随意的玩弄……”

    老妇人的声音萦绕在陈月的耳边,急切地催促着她。

    陈月按捺住心里的绪!”庭警将陈月按在座位上,她恨恨的瞪着顾泽,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体一软,只觉得浓浓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轰动风靡一时的“盗肾门”事件以顾泽当庭释放,被诬陷得到同情,而真正的凶手,警方仍然在进一步调查中。

    陈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晚上,头仍然有些疼,腹部坠坠的疼。

    望了望四周,是顾泽以前禁锢她的一环的套房,三年过去了,摆设仍然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仿佛中间的三年本没有发生过。

    门把扭开了,“小月。”顾泽穿着白色的休闲服,蹲在她面前,将餐盘递到她的面前。

    陈月闭着眼睛,疲倦的向枕头后靠了靠,呵呵,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吗?

    顾泽漂亮的眼眸幽暗如海,温柔的笑着说:“忘记了,你不喜欢和皮蛋瘦粥,怎么逼你也不喜欢,就像我如何的努力,你都不肯爱上我!”

    倏地陈月睁开乌黑的眼眸,直视着他。

    他神色极度的悲伤愤恨,恨不得想杀了她,极力的像是为了什么原因隐忍着,嘴唇都有些发抖,说出的话却仍然语调温柔:“小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肯信任我。

    话音中带了哭腔,陈月愣住。

    顾泽的脸上是小孩般无辜,“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本不领情看不见我,只想离开?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恨得作为帮凶,想把我送进监狱。

    “你杀了我哥哥!”

    “呵呵,早该知道的,你不信。”顾泽双目紧闭着,嘴唇也有些发白,他不死心的问:“小月,你爱我吗?”他如此巧合的出现在那里,解决好麻烦,他发现他放在陈月耳环里的追踪器的信号在那里,却不曾想,看见的是陈俊的尸体,而警方也就在那时候那么巧合的赶到,一个很完美巧妙的陷阱。

    陈月将头蒙在被子里,不要逼她,不要再逼她了。

    他的声音却依然回荡在耳边,他的气息始终充满整个房间。

    “小月,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得好辛苦!你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一直看不见!”

    陈月摇着头,捂住耳朵。

    “我爱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爱上我!”顾泽抓住陈月的手,将她从床上扯起来,怒吼道:“你想把我送进监狱一点也不心疼吗?你怎么这么冷血,没有感情!”

    “顾泽,你放开!”陈月眼中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恨:“你每次都这样对我,我害怕!”

    “你害怕吗?”顾泽搂着她,漂亮的眼眸中的隐痛一点点的扩大,轻轻说:“我也害怕。我怕失去你!”

    他比往日更柔情款款的抱住她,陈月比往日更加的心惊胆战。

    “小月,你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所以你爱我,对不对?”

    “你走开!”陈月用尽全力将他推开,捂着眼睛尖叫:“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总是强迫我的人,杀了我哥哥的人!”

    大吼过后,陈月喘着气虚弱地靠在床脚。

    顾泽深呼吸,漂亮的唇线抿成悲伤的弧度,声音却很平静道:“好,我知道了。”

    他重复她的话,一字一字,没有起伏:“你恨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小月!”顾泽的唇抿得很紧,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抬起她的下巴,半晌,缓缓开口道:“我这一生里,只上过你的床,只会染指你,反反复复的染指,腻不了,倦不了。”

    陈月蓦然一阵,满脑子流星滑过,闪烁不定,说不出什么感觉。

    “我爱你!”他黑亮的眸子,仿佛能透过人心似的窥探着她的灵魂。

    陈月瑟缩在床脚,浑浑噩噩的,顾泽已经离去,而房门反锁,似是加固般的上了几道锁,他留住她,只会让她无时不刻不想杀他。

    门开了,有人进来,陈月抬头时,已经被顾泽腾空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月,晚安,好好睡吧!多睡一点对宝宝有好处!”

    寒气仿佛透入了骨髓,陈月觉得全身冰凉,她乌黑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顾泽,你在说什么?”

    “你怀孕了……”

    陈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怀孕了?她的手不知不觉的抚上腹部,他是从什么时候在她肚子里生长的?

    情何以堪?他是他父亲强占母亲的产物,她不要生下他,不要!

    “小月。”顾泽宠溺的伸手覆盖着她的手,一圈一圈的抚着她的腹部,“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漂亮。”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的捉弄她?陈月推开顾泽,伏下身子吐起来。

    顾泽慌忙的倒了杯水给她,漂亮的眼眸里是难掩的兴奋,眉宇微微聚拢:“小月,宝宝真不乖,他出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陈月抬眸看着一脸喜悦的顾泽,像是故意似的,喝进嘴里的水突然一口喷出,喷了他一脸都是,流过他的脸颊,一滴一滴打在衣襟上,像是谁凝聚的悲伤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