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飞机,顾言都还没搞明白自己本来要落跑的怎么就地成了受压迫的穷苦老百姓了。
靠在座椅上沉思,之前是自己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被他带了节奏,稀里糊涂居然会答应他那么幼稚的决定,可能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她对他仍然抱有期望?
旁边递过来一只眼罩,她接过,习惯性道谢。
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找空姐拿东西,而且飞机上提供的物品样式也没有这么花哨,有点奇怪。
侧目,是一张棱角分明干净的侧脸。
男人右手拿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看着,左手手指捏着一只粉色的眼罩,是小兔子的样式,还挺可爱。
眼罩的另一头在她手上。
想到自己即将被他奴役,顾言心里很不好受,忍不住开口呛他:“还真是不害臊,一个大男人用这种风格的眼罩。”
“困了就睡,说那么多干什么。”陈与之随口道。
顾言一怔,她好像没有表现出精神不好的样子吧,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困了?
死不承认,“我好好的睡什么觉,你是不是想趁我睡着把我这么着?大变态!”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把双手护在胸前,往旁边挤了挤。
陈与之挑眉,打趣地笑着,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她护着的部位,点评:“有什么好遮的,不挡着也看不出来。”然后注意力又放回杂志上,轻飘飘开口:“我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顾言脸不由一红,恨恨道:“流氓!”
然后飞快戴上眼罩,眼不见为净。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年纪越大越不正经。他以前多正人君子的一个人啊,现在就是活脱脱的无赖。
顾言戴上眼罩以后,陈与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目光也变得没有了焦距,放下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杂志,阖上个那双充满挣扎的眼。
他能把她锁在身边一时,他还能留一世吗?要是两个月一过,她仍然坚持要离开,他又该用什么手段?体验过失而复得的欣喜,他还能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吗?
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耍无赖的时候,嘲讽地笑了笑。
身边人很快就睡着了,小脑袋随着飞机的颠簸轻微地左右摇摆,陈与之一双潭水似的眼眸盯着她的睡颜。
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地将她摇摆不定的脑袋拢过,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飞机即将下落的提示音将她吵醒,顾言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感叹这一觉居然睡得格外地好。
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醒了?”
男人就在耳边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正靠在他身上,飞快得离开,怒目而视:“流氓,趁我睡着站我便宜。”
陈与之转过身,轻笑,“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我身边凑,睡得死死的还流了我一身口水。
顾言还真往他肩头看,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急,转过身看向窗外,决定不再和他纠缠,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是旁边传来男人憋不住的闷笑,她又冷静不下来了。
还好很快飞机就降落了,舱门一打开,顾言就想要下去,可是她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外边还挡着个陈与之,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横在过道上,让她怎么也出不去。
“麻烦让一让,我要下去。”
可那人却跟没听见似的,坐着不动。
这人是不是有病,怎么就喜欢跟他反着来?
等差不多机上的乘客都走光了,陈与之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惬意地往舱门走。
陈与之心情好,拿行李箱的时候顺手就把她的也带上了。
免费苦力不要白不要,顾言乐得清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提出要自己拿东西,掏出手机开了机。
没想到刚开机就有电话进来了,顾言停下脚步,是宋浩东。
自从上次匆匆吃了一顿饭,他们好像都没有联系过。
接听。
“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那头的男人似乎有点急躁了。
“噢,之前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回a市了?刚下飞机吧,我去接你?”
顾言好像听到了拿钥匙的声音,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没回家,不在a市。”
“嗯?剧组工作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顾言横了一眼旁边等着的男人,还不是都怪他。
可她不能把实际情况告诉宋浩东,随便诹了一个借口,“我想趁着没工作到处玩一玩逛一逛,不出意外可能要两个月才会回去。”
宋浩东显然不相信她这番话,他知道她有多不喜欢出门,怎么可能连着出去玩两个月,但是她既然不说,他也就不问。
“对了,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察觉到对方的沉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她赶紧转移话题。
“没事,想着很久没有联系问一下情况。”
“真的没事?”
他不是个平白无故会找她的人啊。
“真的没有。”
“那我挂啦,要出机场了。”
“好。”
挂断电话,宋浩东坐在靠椅上有些沉默,打通了秘书的电话:“帮我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
秘书有些奇怪,昨天不还说把今天下午空给自己放一天假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工作了?跟着他工作这么久,他可从来没有随意改行程的前例。
尽管奇怪,还是快速地去查看之前推掉的事情,重新安排。
打完电话,宋浩东看着散落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沉思。
顾言放下手机,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回头,看见刚才还心情很好的男人这会儿臭着脸站在刚才的位置上不动了。
想了想还是倒回去,“喂?你怎么了?”
“你刚才和谁打电话?”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熟捻,隐隐约约也听到了对方是个男人。
“我和谁打电话,这好像没有和你报备的必要吧。”顾言双手在胸前交叉,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还真当他是自己的老板什么事都要给他汇报啊。
“你.....”陈与之有些吃瘪,她和谁相处以他目前的身份他的却管不着,脸色又暗了几分,扔下一句“随便你”,快步往外走。
被丢在原地的顾言看看已经走远气势汹汹的男人,又看看脚边孤苦伶仃放着的行李箱,有些凌乱了,这人还真的说撂担子不干就不干了啊,快30了怎么还这么喜怒无常。
身边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言回头,正巧看到男人又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拉杆,“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顾言:“......”
谁能告诉她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