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成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唐宇飞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董孟思倒抽了一口气,一旁的纤纤则是忍不住拍着桌子站起来训人。
“你居然敢这么跟唐少爷说话!”她的脾气向来火爆,开口骂人也特别不客气。
“就是嘛!你真搞不清楚状况,唐少爷是你能这么说话的人吗?”素素跟着附和。
曹雨裳不慌不忙地笑道:“我可以为我的行为道歉,不过没有人喜欢被误解,不是吗?”
唐宇飞重新审视眼前这名损人不带脏字的丽人,眼中明显写着兴趣。
难得有女人投注在他身上的不是爱慕与痴迷的眼神,这点颇令他不是滋味,心里不由自主兴起一股想驯服她的念头。
百依百顺,俯首贴耳的女子见多后,这样桀骜不驯的女人他自然不顾轻易放过。
“唐少爷,您还好吧?”见他半天不吭声,纤纤提心吊胆地问着。“放心,我已经还人去请兰嬷嬷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丫头了,您就别生气了,咱们继续饮酒聊天。”
之所以火速请来兰嬷嬷,除了曹雨裳有关起来好好调教的必要之外,纤纤还考量到万一唐宇飞生气抓狂的话──毕竟他向来在女人堆里很吃得开,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踢到铁板──有兰在场也好安抚处理。
“就是嘛!等兰来了,这丫头可惨了!”素素眯起猫般柔媚的眼睛将曹雨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冷笑道。
这丫头还是愈快带走愈好,因为她在唐宇飞眼中看到一抹不寻常的兴趣,要是他将重心转移到这名黄毛丫头身上,她和纤纤可就要失宠了。
犹豫半天的董孟思终于鼓起勇气出声道:“唐少爷,无愁是新来的,有些规矩她还不懂,如果有冒犯与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不要同她计较。”
虽然曹雨裳自觉没做错事,但劳烦别人出面道歉总是不好意思,正考虑要不要向唐宇飞赔罪以平息自己惹起的这场风波畴,浑厚的声音又响起了。
“放心,我向来不对女人生气的,尤其是我眼中的美女。”唐宇飞朝曹雨裳眨眨眼,温柔道。
“唐少爷果然怜香惜玉。”纤纤皮笑肉不笑地道,口气却带着浓浓的醋意。
现场唯一笑不出来的人就是曹雨裳,她对自己力持镇定没吐出来感到相当佩服,刚刚兴起的道歉念头也顿时烟消云散。
见到佳人极力忍耐的嫌恶表情,唐宇飞兴起一股捉弄她的念头。
只听见他不疾不徐地宣布,“好了,没事了,你们可以全部退下了。”
“什么?!”纤纤有些愕然。“我和素素也是吗?”
“没错。”唐宇飞依旧噙着好整以暇的笑,“除了她以外。”他的下巴朝某人的方向顶了下。
当大伙明白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后,现场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唉!董孟思在心底叹气。
怎么无愁一来就惹上唐少爷!虽然能获得唐少爷的‘钦点’是许多女子的梦想,可照无愁那样子看来是种不顾意的,既然如此,就该少说点话才是。无愁果然单纯,还不明白‘得不到的愈好’这个道理,尤其是对唐少爷这种在女人堆里一向无往不利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曹雨裳杏眼圆睁,直怀疑自个儿听错了。
他居然以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式‘钦点’她作陪?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君临天下的皇帝?她的眼底燃着炽烈的火焰。
“我才不要。”她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哼!瞧她那副样子,摆明了眼睛生在头顶上!也不过是个丫鬟,真搞不懂她在拽什么!”素素低语,口气十分不以为然。
她的挑拨果然惹来沉不住气的纤纤大发娇嗔,“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唐少爷,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可是兰桂楼的红牌,但也不敢这么同唐少爷顶嘴冒犯,那丫头究竟算哪根葱啊!纤纤一肚子气。
旁漫的窃窃私语唐宇飞全置若罔闻,俊朗的脸上仍是挂着笑,口气坚决的说:“我说了是你,就是你。”
虽然他表面镇定如常,风度翮翮如常,但他的心里受到的打击其实不小。
‘不要’这两个字还真是令人受伤,想他唐宇飞在女人堆中叱咤多年,几时吃过闭门羹了?别说拒绝,只要他开口,没有女人不欣喜若狂地顺从他,可今天他居然连踢好几次铁板,对象还是一个新来乍到的丫头,这口气叫他怎么忍得下,非得整整这个不识抬举的丫头不可!
“如果我坚持拒绝唐少爷的‘厚爱’,你会强迫我吗?”曹雨裳不畏惧的眸光直直看进他眼里,语带挑衅地问道。
他盯着她美丽的面庞,眸光中闪过势在必得。
“唐少爷当然舍不得强迫你。”
兰嬷嬷含笑的声音适时传来。
她一出现,其他人都松了口气,直拿她当救星看待。
“兰嬷嬷,您来得正好!快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野丫头!要是她以后都这样,客人一定曾被得罪光的!”纤纤连忙冲上前告状。
“没蜡,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她三番两次出言顶撞唐少爷,简直是想砸兰桂楼的招牌嘛,真丢脸。”素素只手撑着下巴,冷冷道。
这番话令曹雨裳啼笑皆非。她对唐宇飞冷言冷语让她们感到很丢脸?她以为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兰嬷嬷以眼神示意她们闭嘴,然后端起满面的笑容走到唐宇飞面前,歉然道:“对不起,唐少爷,我来迟了。”
方才去找她的人已将情况叙述过一遍,让她心里有个底。
“说起这事该怪我,一时忙昏了头竟让一个不解事的小丫头来服侍您。要不是人手短缺,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上场的,即使是当送茶水递绣帕的丫鬟也一样,您今儿个这桌酒菜就全算我的吧。”
兰嬷嬷此举看似豪气,道歉也算有诚意,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唐宇飞上兰桂楼一趟所花费的银两就足以办上百桌眼前这种酒菜了。
唐宇飞轻笑道:“如果我说不在乎这个,只要求让这名姑娘陪我,兰嬷嬷不会不同意吧?”话是对着兰嬷嬷说的,可双眼即是眨也不眨地锁住敢怒不敢言的曹雨裳。
他是故意的!
一意识到这点,曹雨裳抢在兰嬷嬷开口之前说:“嬷嬷,据闻唐少爷可是得罪不得的贵客,我今儿个才到兰桂楼,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要是赶鸭子上架让我服侍唐少爷,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情况,万一怠慢了这位贵客岂不是糟糕了吗?”
看来这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但反应过人,还牙尖嘴利,莫怪能吸引唐少爷的注意。
唐宇飞对曹雨裳的兴趣兰嬷嬷全看在眼里,不过曹雨裳说的正是她担心的。
“就是啊,唐少爷,这个丫头我还没训练呢,她现在什么都还不会,我怕她会坏了您的兴致,还是让纤纤和素素陪您吧,她们两人知情识趣,绝不会教您生气的。”
“兰嬷嬷,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唐宇飞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柄扇子轻轻摇着,动作还是一派潇洒,语气却已经透露出不耐烦。
头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话,兰嬷嬷心一紧,顿时明白他不是说着玩的,他真的只要那个新来的丫头作陪,不管其他人说什么。
“再说……”唐宇飞沉吟了下,“难道在兰嬷嬷眼中,我的修养也不过尔尔?”
“当然不是!”兰嬷嬷急急澄清,“任谁都知道唐少爷最是好脾气了!”这是实话。
“所以,”唐宇飞笑容可掬地继续道:“就算这名姑娘真有什么不是,我也不会在意的,兰嬷嬷和你──”他手中折扇倏地一阖,直直地指向曹雨裳,“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这是当然、当然!”兰嬷嬷连忙附和。
“是新人也无妨,今日正好可以当作一个练习的机会,相信经过这次,她以后会驾轻就熟得多了。”他重新打开扇子,好不快活地扇着。
这家伙摆明杠上她了!曹雨裳不禁暗暗捏紧拳头,而唐宇飞则是提高剑眉回她得意的笑容。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兰嬷嬷只得识相地改口,“那就有请唐少爷稍坐一会儿,我立刻让人把这丫头带下去重新打扮。”
其实曹雨裳丽质天生不需要刻意打扮,但兰嬷嬷之所以找这个借口,是想藉机多嘱咐她几句,以免兰桂楼的招牌真如素素所言砸在这丫头手上。
“不用了。”唐宇飞刻意从头到脚审视曹雨裳一番,露出暧味的笑容道:“我瞧她这样挺好的,再说,穿什么到最后不都一样吗?”
他没忽略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曹雨裳变得惨白的脸色,此举令他笑得更开怀了,颇有扳回一城的胜利感。
“不不不,这件事唐少爷您就依了我吧。”兰嬷嬷讨饶道。“我真怕这丫头污了您的眼呀!”
见她如此坚持,唐宇飞只得顺她的意。“也好,那就有牢兰嬷嬷了。”
“好了,纤纤、素素,你们都下去吧。”无视她们脸上的不甘与不平神情,兰嬷嬷大声宣布着,然后偏过头看了曹雨裳一眼,“你,随我来。”
那一眼带有明显的压迫意味,意思是她最好别再多说一个字。
曹雨裳深吸口气,强压下满腔对唐宇飞的不满,随着兰嬷嬷离开。
到底是形势比人强,就当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吧。她找出老话来安慰自己。
随着兰嬷嬷来到一间布置华丽的房间,曹雨裳正准备开口,命令完丫鬟们替她打扮的兰嬷嬷抢先她一步。
“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你一时间还无法适应,但既然袁重将你卖给我了,即使咱们还没立卖身契,你也算是我兰桂楼的人了。我不想问你为什么来这儿,反正每个来到兰桂楼的人背后都有个心酸故事,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的气质与智慧要比其他人高出很多,我相信唐少爷也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一眼便相中了你,即使你再怎么不愿意……很可惜,在这里,你只能听我的话,而我要你听唐少爷的话,你懂吗?”
曹雨裳好不易逮着空档发话,“我有一些钱可以先还你。”
“足够为你自己赎身吗?”兰嬷嬷的问题一针见血,“如果不是一次付清的话,那就没得谈了,小姑娘。”
“袁重说我是来这里当丫鬟!”曹雨裳极力捍街自己的立场。
“的确是如此没错。”这点兰嬷嬷并未否认,“但我说了你是特例。在正常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丫头上场的,这算是我的失策,可谁会料到唐少爷什么人不挑偏偏选中你?这我也没有办法,咱们兰桂楼可是开门做生意的,没有拒绝客人要求的权利。你既然进了这个门,就该明白这一点。”
曹雨裳咬着唇,眸光变得暗淡。
是呀,如今她不过是块俎上肉罢了,难道还奢望他们会听她说话吗?根本没有人在乎她想什么、她要什么。
“放心。”兰嬷嬷看出她眼底的担忧,稍稍放柔了语气,安慰她道:“唐少爷到这里向来只是饮酒作乐,不会随便对姑娘们出手的。”
“什么意思?”曹雨裳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兰嬷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就是说,他不会吃掉你的,这点我还能向你保证。”
“呃……”曹雨裳一张俏脸倏地一红。
“你要渐渐习惯,小姑娘。”兰嬷嬷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在这个环境,听到这些可是家常便饭。”
话说到这里,丫鬟们替曹雨裳打扮得也差不多了。
兰嬷嬷盯着身穿华服的曹雨裳,再次确定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句话。
虽然她早先便看出这丫颈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十足是个美人胚子,但看到打扮过后的她还是不禁惊为天人。
“唐少爷不愧阅人无数,果然好眼光。”她掩嘴笑道。
阅人无数……听到这四个字,曹雨裳心底又开始冒火。
“要不要照照镜子?活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董孟思微笑着将一面铜镜递给她。
“不用了。”曹雨裳不想看到镜中那个人,因为她打心里不认为那是她。
虽然没很注意,但她知道脸上被涂了很多胭粉,身上也擦了许多香料,因为她待会儿负责招待的可是一点都不普通的贵客。
寻不想看的话就快走吧。“兰嬷嬷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今儿个我可是很忙的,在这里又耽搁了不少时间。“说完,她率先迈开步子,往房门口走去。
“你会陪我去吗?”曹雨裳忍不住问着一旁的董孟思。
后者还没开口,兰嬷嬷的声音便自门边传来。
“我可以让人陪嫁去,不过她们能不能留在里面得看唐少爷的意思。”
“走吧。”董孟思拍拍她的手,不忘给她一抹鼓励的微笑。
曹雨裳走到兰嬷嬷身边时,后者突然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个烈性子的女孩,不过凡事不要那么死脑筋,要是你能够讨唐少爷欢心的话,说不定反而解脱得快,他绝对有那个能力的,你懂吗?”
曹雨裳不是不明白兰嬷嬷话中的含意,也知道这算是‘好意提醒’,但要她为此而讨唐宇飞欢心……她不禁皱紧眉头,内心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战。
“唐少爷,姑娘我给您带来了。”
兰嬷嬷推门而入的时候,唐宇飞正边哼着小曲,边好整以暇地喝着酒,心情看起来非常好。
看到兰嬷嬷身后那名亮丽动人的少女,唐宇飞挑高的剑眉与瞪大的双眼在在表示了他的惊讶。
“啧啧!”他登出赞叹的声音,“经过打扮后果然就是不一样。”她原本就长得清丽,不过经过巧手打扮后,看起来还颇有艳冠群芳之势。
“唐少爷,请容嬷嬷我再多嘴一次,她唤令无愁,还是新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兰嬷嬷。”唐宇飞扬起一抹迷人的笑,语气和暖的说:“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曹雨裳忍不住皱眉,他想干嘛?还个不要脸的采花贼!
“唐少爷一向温柔体贴这我也是知道的。”兰嬷嬷笑吟吟的,然后朝他欠了个身,“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兰嬷嬷离开后,唐宇飞对一旁的丫鬟们道:“你们全部退下。”
曹雨裳与董孟思交换个眼神,董孟思要她小心,而曹雨裳则是丢出一抹要她放心的笑容。
门被轻轻掩上了,众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曹雨裳悄悄环顾四周,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关系,她觉得空间大得有些过分,一股不安感慢慢自心底升起。
她还来不及做好心理建设,唐宇飞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
“过来坐下。”他好整以暇地笑道。
见她一动也不动,他以为她没听清楚,不厌其烦的重复一次。
“来这儿坐下……如果你不过来,我可就要亲自过去请你喽。”
“不劳唐少爷大驾。”曹雨裳瞟了他一眼,然后像豁出去似的抬头挺胸走到他对面的位子坐下。
“不是那里,我说的是这里。”他比了比身边的空位。
好险这个登徒子没直接叫她坐在他腿上──这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曹雨裳有些庆幸。
依言在他身体坐下后,近距离看着他,她才发现他的相貌俊俏,加上显赫的家世,也难怪兰嬷嬷会奉他为上宾,众多丫鬟看来也非常为他痴迷的样子。
没想到爹娘为她订下的未婚夫居然会是个万人迷,该称赞他们看人的眼光很准吗?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发现她目光迷离地盯着自己的脸发呆,看起来有些入迷的样子,唐宇飞终于感到平衡一点,这个丫头终于像个‘正常’的女人了。
“你叫无愁是吗?”他含笑地看着她,“希望你真能让我无忧无愁。”
“如果唐少爷这么希望,那就不该让我坐在这里。”曹雨裳唇畔绽出美丽的笑靥,警告道。
双手托着下巴,偏头望着那张丽颜,唐宇飞不理会她话中的戏谑,而是暧昧地朝她挤眉弄眼,径自卖弄风情,曹雨裳回视着他,眸中有些冷淡。
“你说,我们先做什度好呢?”他不气馁地问道。
这女人这么别出心裁是想得到他的注意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成功了,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便是如何能征服那张既冷淡又非常吸引他的娇颜。
“随唐少爷的意。”她只能这么说。
唐宇飞眸光一瞟,瞥及摆在桌上的一盘葡萄,清了清喉咙宣布道:“那么,就先由它开始好了,我想吃葡萄。”
“喔。”曹雨裳应了声,想也没想便将桌上的水晶盘推到他面前,尽可能‘客气’地说:“唐少爷请慢用。”
这样就想交差?怎么可能!
唐宇飞抬眼看着她,以无辜的口吻要求道:“我想吃你亲手剥的。”
“可是我的手不干净,怕莴一把脏东西吃进肚里,对唐少爷的身体可能不太好哩。”她甜甜一笑。
“这样啊……”他点点头,表示能理解。
就在曹雨裳暗喜他放弃时,唐宇飞蓦地扬声朝门口唤道:“来人!”
没料到他会突出此举,她愣了一下。
他想干嘛?难道他想通了,要找别人剥葡萄给他吃吗?还是又要叫兰嬷嬷过来‘调停纷争’?
正在惴惴不安时,只见唐宇飞对过于紧张而几乎是跌进来的董孟思露出帅气的笑容,温柔道:“麻烦给我一盆撒满玫瑰花瓣的清水。”
“是,唐少爷。”董孟思衔命而去。
“喏,这不就解决了吗?”他嘴角噙着安然适意的笑。
干得好……曹雨裳微眯起眼,盯着那张俊挺得有些碍眼的面孔,咬牙暗忖:没想到这家伙也不是个会轻易打退堂鼓的人,哼!她不会就此认输的!
第三章
没多久,董孟思端来一盆水面上满是玫瑰花瓣的清水。
唐宇飞以眼神示意她退下,然后朝曹雨裳比了个请的手势。
曹雨裳抿抿唇,象征性地洗了两下手。
“请。”他动作轻柔的特水晶盘推到她面前。
“谢谢你。”曹雨裳皮笑肉不笑地拿起葡萄开始剥皮。
此时在她眼中,葡萄彷佛是唐宇飞的化身,所以她剥得格外用力也格外干净,好像这么做能发泄她心中的愤恨。
每当她剥完一粒葡萄,唐宇飞就会张大嘴,以为她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自动将葡萄送进他嘴里,然而曹雨裳像是故意似的,一颗接着一颗剥,剥好的就直接丢回水晶盘中,直到将整整葡萄的皮剥得一干二净,她才漾出笑容问:“这样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唐宇飞毫不吝啬的给她一句夸赞,“做得很好,剥得非常干净,简直就是完美。”
女人除了喜欢被人哄之外,还喜欢被人赞美,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谢谢唐少爷。”曹雨裳轻扬朱唇道。
她是拚了命才忍住快冲出口的笑意,他的神情由一开始的目瞪口呆转为无言,再到后来的挫败,简直让她笑到快内伤了。
然而她的笑容并未维持太久,因为唐宇飞很快又颁发新的命令,“既然葡萄都剥好了,那就喂我吃吧。”他的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似的。
喂你吃是吧……那还不简单!
前面的胜利令曹雨裳对与他‘作战’这件事愈来愈有信心,扯出虚假的甜美笑容,“是。”
她提起纤纤玉手取了粒葡葡就要送到他的嘴边,却听他开口道:“我要的不是用手喂。”
她拿着葡萄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然呢?”
“用……”唐宇飞故意停顿了下,修长手指指着她的樱唇,“这个。”
“什么?!”
见她毫不犹豫的将葡萄丢回盘中,他不慌不忙的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张一百两银票就权充有劳姑娘的酬劳。”
他就不相信在这种地方会有人不对金银财宝低头!
这个该下地狱千刀万剐的家伙!自以为有钱了不起!用金钱打击别人的自尊他觉得很有趣吗?唐家有他这种花起钱来毫不手软的子孙,家产被败光只是时间早晚的事,真是家门不幸!曹雨裳直想踹他两脚以示教训。
瞥见她美丽眸中闪着怒气,唐宇飞得意的咧嘴笑着,故意又激她道:“如果这个数字姑娘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再往上加。”
可恶!简直就是恶劣至极!曹雨裳在心里直骂他,另一方面又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千万沉住气,这是在筹措离开这鬼地方的赎身费,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只要喂他吃颗葡萄一百两立刻落袋,距离她脱离苦海又近了一步,就当他是需要人家喂食的猪好了,对,唐宇飞就是猪八戒!
她深吸口气,在确定满腔怒火及怨气真的被控制住之后,才咬着唇强迫自己伸手抓起一颗葡萄含在双唇间,然后闭上眼睛,缓缓靠向他──因为不想看到他那张令人生气的脸。
望着那张五官几乎挤在一块却又不断朝自己凑近的小脸,唐宇飞的嘴角愈来愈高、愈来愈高……最后终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听到笑声,曹雨裳疑惑地睁开眼,在见到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掉下来时,她的耐心也在这一刻宣告用罄。
火冒三丈地一口吞掉葡萄后,她站起身甩袖欲走。
这家伙摆明了是在要着她玩,真是太过分了!
见美人这回真的生气了,唐宇飞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出来的……”
他只是觉得那张小脸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嘛!再者,他是想逗她没错,但没打算真惹她生气,要是她就这么走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曹雨裳极力克制住想冲上前揍人的欲望,强颜笑道:“我实在没有资格与本事伺候唐少蘼,还是让别的姑娘来吧。”说完,她旋过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唐宇飞霍地起身,冲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曹雨裳差点闪避不及撞上他,所幸她紧急煞住脚步,仰起没了笑意的小脸瞪着他问:“你做什么?”
她不懂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他非得要百般对她纠缠与欺负,难道‘冤家’二字就是这个意思吗?不是这样的吧!
“别生气嘛,我只是逗着你玩的。”
安抚的话说出口后,唐宇飞愣了下,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跟别人说话,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唐少爷还是另找他人吧,反正兰桂楼里姑娘多得是,何必跟我在这里斗气。”曹雨裳依旧冷着一张脸,面照表情。
她再次庆幸自己不必嫁给这个男人,否则拜堂的时候,她绝对会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前痛哭失声,哀悼一生不幸。
“如果我非要你不可呢?”唐宇飞坚持。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她不可,大概是她的不以为然态度让他无法认同吧,所以想去招惹她,看她臣服在自己脚下。
寻常女人听到他这句括大概会高兴得痛哭流涕,可惜曹雨裳并不在她们之中。
她以同样坚决的口吻道:“恕难从命!我宁愿去洗茅房也不想待在这里。”
再与他相处下去,她可没把握自己不会杀人。再说,爹娘在天之重要是知道她这么作践自己,大概会希望没有她这女儿吧。
唐宇飞又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那么,再加一百两如何?”
“你──”曹雨裳为之气结。
他真的以为用银子砸死人可以不必偿命吗?
像看穿她心中想法似的,唐宇飞将那张银票叠在方才那张上头,微笑道:“接下来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喝酒聊天,如何?今天就只是这样。”
他好奇的想看看这个冰山──好吧,有时候或许该用火山来形容──美人卸下满身的刺与心防的模样。
曹雨裳不语,偏着头的模样似乎正在考虑。
既然这些银子他视如粪土,那她将其借用过来又如何?
原以为一千两是个大数目,不过若能借助这条大龟的‘棉薄之力’,相信她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用再受他的气了。
“怎么样?”唐宇飞双目熠熠生辉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在兰桂楼里,他还没过过不拜倒在他的外表和金钱攻势下的姑娘,她是第一个敢给他脸色看的人,不过就算她这么特别,他仍相信自己驯服她的可能性很大。
曹雨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再确定一次的问:“加起来一共是两百两是吗?”
“没错,就是两百两。”唐宇飞灿笑,俊脸上浮现不意外的表情。
曹雨裳直视着他,轻启朱唇给他一个他想听的答案:“我留下来。”
唐宇飞在得意什么她不是不知道,以为他终究降服了她吗?哇,作梦!她不过是需要他的银子罢了。既然他出手那么阔绰,她又何必跟他客气?
见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唐宇飞暗自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他无法想象要是这个他所见过行事最不按牌理出牌的丫头真的走出去,他以后退有什么脸上兰桂楼?一个新来乍到的丫鬟不买他的帐,这种事传出去也够丢脸的了。
“我想喝酒。”他愉悦道。
曹雨裳二话不说替他斟了杯酒奉上,“请。”
他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曹雨裳再次替他斟满酒杯,同时思忖着接下来做些什么好。
她是不想同他说话没错,但总不能两个人一直相对坐着无言吧,况且他出了银子,她也该多少尽点心意不是吗?这个问题在她瞥见一旁放着的筝后有了答案。
“唐少爷想听什么曲子?”她放下酒瓶,起身走到筝架前。
“你会弹筝?”唐宇飞有些惊讶。
一般穷人家的丫头应该不会弹筝……他突然好奇起她的出身。
“乱弹罢了。”曹雨裳轻描淡写的说,脑中却想起以前拜师学筝的往事。
“哦,是谁教你的?”他兴致勃勃地问。
“说了唐少爷也不认识。”她觉得这种问题很无聊而且没必要。
她会给这样的回答唐宇飞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对这颗顽石愈来愈感兴趣。一定是她的态度激起他的好胜心,他相信当她献上真心之后,自己对她的兴致自然也就会消失了。
“唐少爷有想听的曲子吗?”曹雨裳捺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他耸耸肩,“都可以。”
“这是要我即兴发挥吗?”她不耐地蹙起眉心。
“只要是你弹的都好。”唐宇飞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道。
这种肉麻话他能脸不红气不喘说得这么顺口,显见是一天到晚对着女人甜言蜜语……曹雨裳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就位坐定,先是搬弄着筝弦试音,然后弹奏起一首曲子。
当铮琮的乐音自她指下流曳而出时,原本只是专注欣赏佳人的唐宇飞眼睛愈睁愈大。虽然他不会弹筝,但还知道如何欣赏,她的琴艺之好远超乎他的想象,更重要的是,这首曲子他居然感到有些耳熟。
“这是什么曲子?”他疑惑地问。
“不过是我一时兴起,随便弹的罢了,没什么曲名。”曹雨裳淡淡地回着。
事实上这是她母亲生前自创也是最常吟唱的曲子,每当思念母亲时,这旋律就会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我似乎听过。”
这曲子勾起唐宇飞的回忆……他确定自己听过,但是在哪里以及何时听过他忘了。
他的话令曹雨裳弹筝的手陡地停住了。
他听过?难道母亲以前曾弹给他听过?算了,就算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这么想之后,她很快又接下去弹着。
“我想应该是唐少爷的错觉吧。”她泰然自若道。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唐宇飞忍不住脱口问。
他敏锐地发现她在弹这曲子的时候,神情有着说不出来的忧伤。
“每个来到兰桂楼的人背后都有个心酸故事,”她借用兰嬷嬷的话来回答,“唐少爷应该听多也听腻了吧,又何必多此一问。”
唐宇飞望着她,当然听得出来她的回答都是避重就轻、左闪右躲的,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首曲子惹来他更多疑问并非曹雨裳所乐见的,她不希望他打探自己的隐私,于是不着痕迹的换了另一首,但才弹了几个音,立即招来唐宇飞的抗议。
“再弹刚刚那首!”
真的!他发誓听过这个旋律!他很想想起来。
“都说是即兴弹奏的嘛,弹过一遍就忘了怎么弹也是很正常的事。”曹雨裳眨着无辜的大眼回道。
“是吗?”他眼神怀疑的觑着她。
刚刚明明还弹得好好的,这会儿居然说忘了?这么牵强的话她竟然说得出口,可见真的将他当成三岁小孩。
曹雨裳垂睫避开他打探的目光,“弹别的好了。”
不待他反对,她径自弹起一首通俗、为人所知的曲子。
唐宇飞不是没想过她‘反常’的举止很可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及兴趣,不过不管理由为何,他对她有好感是事实,反正他好长一段日子身边没有固定的对象,或许她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扬唇一笑,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之前,弯腰执起一只在筝弦上不断滑动的小手,飞快的在手背上烙印下一吻。
“你干嘛?”曹雨裳大惊失色地抽回手,在衣裳上来回用力擦拭着,仿佛方才被什么毒蛇猛兽咬到一般。
这人怎这么轻佻啊!兰嬷嬷不是说他不会乱来吗?他猝然吻了她,接下来该不会想更进一步吧?
唐宇飞很想相信那张俏脸上浮现的厌恶与害怕是假的,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个发现令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不过就算这样,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还是不会更改,而且是更势在必行。
他勾起迷人的眼神,倾身上前想挑逗她,然而他才一凑近,曹雨裳便毫不犹豫地后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就这么不喜欢给他面子是吧!唐宇飞压下心中的不悦,故意绕过筝架走到她身后,双手压住筝面的同时也环住她,将她圈在他身前。
“我们非得这么说话不可吗?”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令她心惊胆战,但她仍强自镇定地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他是故意让她紧张,蹈对不能让他得逞……曹雨裳暗暗想着,但这番提醒却管束不住她的双颊愈来愈熟、心跳舆呼吸愈来愈快。
“我以为这样我说的话你可以听得更清楚。”唐宇飞在她的耳畔轻语,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粉颊,而她发梢及身上传来的馨香则是令他怦然心动。
“我的耳力挺好的,唐少爷不需要以这种方式说话。”
既然后无退路,曹雨裳想移开前方的筝架,但唐宇飞的双手更快地覆上她的,制止她显然是想逃离他的动作。
“本少爷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陪我。”
“什么?!”
她才不要!
曹雨裳反射性偏过头想反驳,唐宇飞却跟着转头吻上她红似萍果的嫩颊,然后随即跳开──他猜这个小辣椒一定会动手打他!
果不其然,曹雨裳先是一愣,跟着站起身,拧眉瞠目地瞪着他,扬手就想教训这个大色狼。
太过分了!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又摸又亲,以后怎么办?他一定是故意的!
“喂喂,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喔!”离她数步之遥的唐宇飞提醒她。
“你是君子?”她没好气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他是君子?!如果他是的话,除非是这两个字的意思改写!
兰嬷嬷一定是在骗她,这家伙的行侄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曾对其他姑娘出过手的,他要是忍得住才有鬼!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方才动口的我的确是君子。”唐宇飞扬起晶灿灿的眸子望着她,“如果接下来你对我动手,那你就是小人罗。”
他欣赏着气急败坏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她,心情愉快得很。
真是太有趣了,反将她一军的喜悦感不断自心中升起。
“好……”为了不成为他口中的小人,曹雨裳忿忿然放下手,挤出微笑道:“很好,唐少爷的确言之有理。”
只是嘴唇碰脸颊罢了,就当是被猪八戒非礼好了,她又何必打他来弄脏手。曹雨裳不断找理由安抚身心受创的自己。
“唐少爷方才说,今后都要我作陪是吧?”她优雅而从容地笑问着。
果真如此,那她得开始想想要如何对付这个大色狼了……要不是需要他的钱,她绝对抵死不从!
“如果无愁姑娘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