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难免有犯二的时候——比如我,前一秒还以为在大义凛然地替好友打抱不平,后一秒却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在我听来,事实已经很明白,没有任何误会。
所以当被庄琳教训“不该如此鲁莽”时,我的愤怒无法抑制地部分转移到庄琳的身上。我质问她:“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全都听到了!”
庄琳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岩枯,岩枯厌恶地转过头不看她。
真是一副欠扁的样子。若不是庄琳阻拦,我非把他的牙打下来不可!庄琳的声音微微颤抖地问:“你……听到了什么?”
我像念经似的说:“他一面和你保持着暧昧关系,另一面又对我穷追不舍……庄琳,你真不该这样瞒着我!如果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的。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会抢你的男朋友呢?”
岩枯冷哼一声:“宛习,你误会了!”
“闭嘴!”我态度强硬地打断他:“这里唯一没有说话的资格的人就是你!”
岩枯耸耸肩:“我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扇耳光,至少要有为自己辩解的权利吧。”
庄琳也帮着解释:“其实,不像你想的那样。”
岩枯扭头对庄琳说:“你居然会好心为我解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宛习会因此发自内心地厌恶我,你就有机会进入我的视线。你以为,得不到她的爱,我会选择退而求其次?”
庄琳泪眼婆娑地摇头:“我没有……”
“够了!”岩枯充满恨意地说:“就算宛习离我而去,你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岩枯,你好无情。对一个爱你至深的女人,你怎忍心说出这般残忍的话?即使我这个外人听到都会伤神,何况庄琳?庄琳的身体剧烈颤抖,握着我的手也不再那么有力。我反握住她,轻轻拥住她的肩,低声细语地安慰她。
岩枯说:“你只知道痴情女子是可怜的,难道你就不觉得痴心男子是可悲的吗?她爱我,所以向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我爱你,所以即使你打我骂我,我仍不离不弃。”
乱了乱了。我彻底凌乱了。
原来根本没有脚踏两只船这回事,我所听到的不过是庄琳得不到岩枯的心而做出的垂死挣扎。该死的想象力啊,都是想象力惹的祸……
原来庄琳哭得如此凄惨,只是在乞求岩枯给她一个机会。
同时我又想到,岩枯无数次用悲伤的语调,对我做着同样的事情。
我语无伦次地道歉,不知道这“对不起”该说给岩枯还是庄琳,干脆就当做说给他们两个人的吧。我支支吾吾地解释:“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进来了……”我一步步退出去,故意打了个夸张的哈欠,“我……好困……啊……你们也早点睡吧……晚安!”
“宛习!”岩枯说:“有一句话我要当着你的面说给庄琳听。庄琳,我今生只爱宛习一人,请你死心吧。”说罢,他挽着我的手大步走出。庄琳拉住他的手,倔强地拉着。绝望几乎把她打垮。在华丽吊灯的金色灯光下,琳的手显得苍白又晶莹,这次没有丝毫颤抖,她极其坚定地握住,倔强地望着他。
那种目光如此有穿透力,以至于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庄琳的眼里含满泪水,可一滴都没有滴落,坚强和脆弱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在她身上同时展现。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支撑着她,可她又像随时都会破碎的晶莹气泡。
她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可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哭号,我似乎听到了悲切乞求:“救救我!”她的眼神痛苦到了极致——我这辈子都无法将这种痛苦的眼神从记忆中抹去。
岩枯的眼神也转变为怜悯,他声音沙哑地说:“原谅我吧,如果拒绝你是一种错误的话。”
那天,他用蛮力将我拉走。在路上,我哭了,我任由泪水凝滞在脸上,冰冷冰冷。岩枯的手指拂过我湿漉漉的脸蛋。“你,为什么哭?”
“岩枯,你不该这样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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