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机会,到处有机会,只要人肯去开发。在这机会丰富的世界里,妒忌成为不必需了。
种田的怕别人发迹,因为别人发了迹会来兼并他的土地。在现代工业里,各门各业是互相提携,互相促成的。
铁矿开得好,铁器制造业跟着有办法;铁制的机器发达,其他制造业也得到繁荣。
这时代,自然已不像土地一般吝啬,它把人的欲望解放了。享受、舒适,甚至浪费、挥霍,都不成为贬责的对象;相反的,生产力的提高必须和消费量的提高相配合。
二者之间有一点龃龉,整个经济机构会脱节麻痹。于是以前所看不见的
“广告”也成^h了经济活动的重要部门。广告是在刺激欲望,联结生产和消费,甚至是提倡挥霍,赞美享受。
回想起在乡下被人贱视的
“卖膏药”的走江湖,真不免为他们抱屈了。同是广告,而在人们眼中的价值竞相差得这样远。
时代的距离!中世纪:从权力去得到财富知足安分是传统的美德,但是即在农业社会里也并不能完全应付人类的经济问题。
知足有个生理上的限度。饥饿袭来时,很少人能用克己工夫来解决的。
有限的土地上,人口不断地增加,每个人分得到的土地面积,一代小一代,总有一天他们会碰着这被生理决定的饥饿线。
土地既已尽了它的力,挤也挤不出更多的粮食来。喂不饱的人,不能不自私一点,为自己的胃打算要紧。
贫乏的物资下,为了生存,掠夺和抢劫,成了惟一的出路。掠夺和抢劫要力量,这力量却因为无法用来向土地去争物资,只有用来去剥削别人了。
这是人类的悲剧,在这悲剧里不事生产的力量发生了生存和享受的决定作用。
有了匪徒,保镖也来了,这样把剥削的特性注入了权力。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合法非法,原是一套。暴力也好,权力也好,都成了非生产力量获取别人生产结果的凭借。
“从权力到财富”——那是桑巴特给中世纪经济的公式。现代:从财富去争取权力贪污是这时代的经常官务。
被剥削的人民恨官吏,但是他们并不恨贪污,恨的是为什么别人有此机会而自己没有。
他们所企求的是有一天可以
“取而代之”。在这种文化里谁诅咒过贪污本身?草台戏开场是
“跳加官”,接着是
“抬元宝”,连城隍爷都喜欢这种连结。权力和财富是不能分的,这是土地封锁线内的逻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