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坐,反而将琴抱在怀里靠在石柱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微妙的感觉,可仔细想,注意力却又被她勾魂夺魄的脸吸引去。
雷纯回神,率先说道:“我是雷纯,雷损的女儿。”
乔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今夜冒昧请月姑娘前来是有一事想和月姑娘商讨。”雷纯见月清岚毫无波动的神色,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乔期道:“如果你是为你的父亲来做说客,那大可不必。”
“并非是我父亲的意思。”雷纯笑脸盈盈,“说实话,此举是雷纯的自作主张。你我既已心知肚明,我也就明说了,我想邀请月姑娘加入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对上金风细雨楼已失去了优势,雷纯虽然常年生活在杭州,但雷损毕竟是她的父亲,即便刚回来也清楚这形势。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无法习武,她自小聪慧,看过的武功秘籍皆过目不忘,却始终不能习得一招半式,只要她学习任何武功都会感到全身钻心似的疼。
“我没有兴趣加入任何帮派。”
只她没想到月清岚会拒绝得如此干净利落。
“月姑娘还没听我说完,又如何判定得如此干脆?”
因为无论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以月清岚的设定是绝不会加入六分半堂的。乔期心道。
见月清岚不说话,雷纯误以为是给她的机会,她立马说道:“月姑娘独身在江湖,总有些事不方便处理,六分半堂可以为月姑娘提供方便。月姑娘不想见的人,不愿做的麻烦事,六分半堂都可以为你处理。”
“虽说现今金风细雨楼占上风,但在金风细雨楼人才济济,未必就能把月姑娘放在第一位。六分半堂则不然,在危难处挺身,月姑娘的份量只会更重。”
“月姑娘的加入,于金风细雨楼来说只会是锦上添花,于六分半堂却是雪中送炭。月姑娘又怀有一身高深武艺,六分半堂日后自会仰仗。而且如果月姑娘同意加入六分半堂,蔡相自然也不会为难。”
在先前的一个时辰里,雷纯已经查出蔡京请月清岚去了相府,却是无功而返,反而被下了面子。
但如果月清岚成为六分半堂的助力,蔡京就会重新估量六分半堂,成为了自己这一方的人,也自然不会再找月清岚的麻烦。
“可惜了。”乔期淡淡道。
雷纯不解,乔期想的却是,若月清岚真是这世界真是存在的人,或许她会动心,说不定还真会考虑,毕竟还真没几件事能比得上力挽狂澜一个日渐衰败的帮派更快扬名江湖的。
可是月清岚就是乔期,乔期不可能一直用一个女人的身份存在,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所以他说“可惜了”。
“月姑娘若有什么要求尽可说出来,雷纯虽为弱质女流,但在六分半堂还是有做决定的权利的。”
“雷姑娘,苏梦枕是你未婚夫?”乔期不答反问。
乔期的这个问题让她愣了下,随即笑容变淡,道:“是,我们的婚事是从小定下的。”
“苏梦枕不肯屈与人下,雷损是一定要做老大的人,狄飞惊忠于雷损,也不会投诚。难为雷姑娘一个女孩子夹在中间。”
雷纯面色苍白,眼神却很坚定,“月姑娘,如果是你又该如何选择?”
月清岚微微一笑,明明轻柔如月却含着闻不见的血腥气,“没人能做我的主,在我的世界里唯有武功说明一切,谁强就听谁的。”
雷纯一愣,她虽然听说了一些月清岚的传闻,却没想到本人的性格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她淡淡一笑,“我从前不觉得不能习武有什么,我能记住所有的武功招式,看过的也能在短短时间内想出破解之法,我以为智慧有时比武力更能达成目标。现在……我却觉得或许月姐姐的方式更加有用。”
然后她便看到月清岚脸色莫名一怔,偏过头去。
雷纯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脸上笑容越发真诚,“今日听卿一席话,铭感于心,后会有期,雷纯先告辞了。”
乔期听到雷纯叫他月姐姐,瞬间觉得别扭极了。虽然他对女体没什么感觉,一般人也不敢和月清岚亲近,喊人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的“月姑娘”,猝不及防被人喊了一句“姐姐”,这感觉真是微妙。
听到雷纯要离开了,乔期觉得这姑娘也不容易,便提议道:“夜深了,你们两个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我闲来无事就送你们一程。”
雷纯笑容加深,道:“多谢。”
“原来月清岚是这么有意思的人!”乔期送她们回六分半堂后就离开了,温柔在人走后忍不住说道。
“而且我发现纯姐你叫她‘月姐姐’的时候她好像害羞了。”温柔愤愤不平道:“江湖上传她杀人不眨眼,这一定是污蔑!”
如果乔期听到她的话一定会反驳,他只是觉得别扭极了!
温柔叹道:“可惜了,她不愿意加入六分半堂。”
是啊,可惜了。雷纯心中感叹道。
“纯姐,你在想什么?”
雷纯回神,心中的微妙感再次浮现。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在月清岚的身上她总能感觉到一阵违和。
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忙昏了头。
月清岚怎么会像男人呢?
雷纯将心中的那点疑惑埋在了心底。
……
金刀峡一百三十四口人被灭,杀人者声称月清岚的拥戴者。
谷之巅兄弟相残,留下孤儿寡母,其妻称秘籍被盗,誓找月清岚报仇!
试剑山庄镇庄之宝“天琊剑”被盗,庄主被削一臂,据传杀人盗宝的人里面有一个女人抱着琴。
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决战,雷损不敌身亡,六分半堂由大堂主狄飞惊接管,雷纯承位。
金风细雨楼收揽了六分半堂三分之一的势力,瓦解了迷天七圣,一举成为京师最大的帮派,稳稳占据龙首之位。
琴师凤长歌失踪已久。
这些消息逐渐传播在京师各个地方。
得到消息的元十三限一巴掌拍碎了桌角。
叶棋五和齐文六下意识齐齐跪倒在地,承受着师父的低气压,浑身战栗脊背发寒。
“找!”元十三限沉声发出一个字。
叶棋五和齐文六对视一眼,不太明白师父要找的人是月清岚还是凤长歌。
“师父,是想找哪一个?”叶棋五硬着头皮问道。
元十三限一记暴戾的眼神扫过,叶棋五便遍体生寒。
他一字一字道:“凤、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