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靖见璃瑶说的很卤定,也不想多费口舌,心道:一会儿,让谨婶和彬叔劝她回去吧。
康乐靖没想到谨婶和彬叔来了之后不仅没把璃瑶劝回去,他们俩也不肯回去。谨婶和彬叔都那么大年纪了,总不能坐一晚上吧。
最后康乐靖没办法,只有找值班医生交涉给再开一间病房做为陪护室。
可是璃瑶说什么也不去什么陪护室,甚至坐一坐都不肯,她就一直在那个玻璃墙那站着、看着……
安顿好了两个年纪大的人,康乐靖就来劝璃瑶。
可是不管康乐靖说什么,璃璃都只摇头,一个字都不往外蹦。最后,璃瑶就干脆给康乐靖一个背影,连头都不屑对康乐靖摇了。
康乐靖实在没辙了,只有随璃瑶的意愿了。在心里发狠:见过倔的,没见过失忆了这么倔的!喜欢站着就站着吧。有本事就长在玻璃上。
跑来跑去地累得不行了的康乐靖现在口干舌燥不说,精神也极度地疲乏。最后,康乐靖换上防菌服进去和铫锦鸿一起呆着了:还是哥们儿在一起比较踏实。其它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没一个省心的。
且说——
谨婶看着璃瑶的样子,没由来得觉得璃瑶可怜。她的办法只有出口好言相劝:“璃瑶,你听我的话,去休息室躺一会儿行吗?”
璃瑶回谨婶的话比较及时:“谨娘,我没事,我站在这才能安心。”
“璃瑶,这是医院,医生都在,这个院长和我家夫人是发小,对鸿少像亲生儿子一样。院长说别担心就不用太担心的。要不,你去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一会儿。你都站好几个小时了。”谨婶还在努力劝说——
璃瑶摇了摇头,看向玻璃内不再回话了。
叹了一口长气,谨婶默默走开。
谨婶是过一会儿走过来看看,然后又离开。她年纪大了,可没身体本钱陪璃瑶站着。
似乎不想把等待的天亮的人一次折磨到死。
璃瑶额头贴着玻璃,睁着眼睛都快睡着时——天亮了。
天亮了,没有带来任何好消息;因为铫锦鸿还是没有醒。
在上官阙的主持下再一次对铫锦鸿做一次全面检查。结果还是铫锦鸿全身上下受到大力挤压,体内各机能混乱需要好好住院观察,没有内脏出血现像基本就可宣布暂时平安。但是人没有醒来,什么也说不准。
上官阙留话:“继续留在重症监护室。”
康乐靖走到离瑶身边:“你还打算这么站着?”
璃瑶不出声,点了点头。
这时,谨婶过来说:“康少,你和璃瑶去吃点早餐吧,彬叔刚买回来,还是热的。”
“我不饿。”璃瑶摇了摇头,然后又面对着玻璃去了。
一晚上没睡康乐靖这胃可受不了了,他说:“谨婶,我这就去吃。”
“璃瑶,彬叔买了包子、粥。你去喝点粥呀。”
“我不饿。”璃瑶还是三个字。
谨婶还又说:“要不我拿到这里来给你吃。”
“我真的不饿。”璃瑶强调着,仍然没有回头。
已经离开了的康乐靖这时竟然又回来了。他对璃瑶说:“你可以进去看着铫锦鸿。不过你要穿上防菌服。”
璃瑶面色一喜,可跟着又为难了:“我不是医生。”
“没事,医生都轮班看着数据呢。你只要进去了别乱动他就行。”康乐靖把璃瑶拉到门口,把一套一次性的防菌服递给了璃瑶:“你可以多和他说话,说什么都行;骂他也行,只要能剌激他的就行。我也明白一点医生的意思,早醒早脱离危险区。”
璃瑶接过防菌服之后,对康乐靖深深一躬:“璃瑶谢谢康先生。”
康乐靖没有任何客气地回转身向大步走了,因为他要赶紧塞点东西到肚子里。
谨婶帮璃瑶穿上了防菌服之后看着璃瑶进去坐在了铫锦鸿的身边,才长出一口气往“临时休息室”走去。
璃瑶这一进去就不出来了。
一直到下午,上官阙又来给铫锦鸿做全面检查时才用相当严历的态度把璃瑶赶了出来:“听说你不吃不喝不睡的在这守着?你是想把自己折腾病了给我添乱?我知道你是铫锦鸿捡回来的,你失忆了,对他有特殊的依赖。依赖一个人就要好好的为这个人照顾好自己。话我也不多说,我是医生,你不要逼我给你也打上针。”
璃瑶知道面前的这个上官阙就是能救自己爹爹的人,所以不管上官阙说什么她都点着头。
面对璃瑶这样的态度,上官阙好像也不好再训斥,声音出奇快得调整成了平常声调:“出去吧,该吃点东西了。”
“是。”璃瑶对着上官阙也深深一躬才走出重症监护室。
璃瑶这进时深深一躬,出进也深深一躬。看来这个重症监护室璃瑶进出心里波动都相当的大。
璃瑶出了重症监护室并没有按上官阙说的做。她又贴着玻璃在那看着铫锦鸿。只是在上官阙要出重症监护室时,她躲过了上官阙。现在不仅仅是铫锦鸿怕见上官阙了;璃瑶也怕见上官阙了。看来这俩人还真的有当父女的潜质,怕见谁都选择了同一个人。
说什么呢?怕见什么难道还能选择?怕就是怕,没有理由,更没有选择。
璃瑶就那么站着一直到太阳下山都没动。她又长在琉璃上了。
晚上——
康乐靖威胁璃瑶说:“璃瑶,铫锦鸿还不知道什么醒来。你如果这么坐着不吃不喝不睡。那我就替铫锦鸿管教你了,我会叫人把你带走,再也不让你来医院。如果你晚上回家睡,那你一白天都可以呆在这里。”
看着璃瑶眼里近乎哀求的神色,康乐靖补充说:“你也看见了,晚上我在这、特护在这、医生在这,铫锦鸿真不会有事的。”
这时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穿白大卦的医生,铫锦鸿一手抓住这个眼睛说:“你告诉这丫头,铫锦鸿现在是不是身体机能都很正常。”
眼镜医生推了推眼镜,对璃瑶说:“你可以放心离开,铫锦鸿的情况一直在好转。”
这时,一旁的谨婶底声喃喃:“好转就好,好转就好。”
看到谨娘担心的眼神由于医生的解释变成了欣慰,那就是说这个医生说的话是真的。师父,爹爹的伤情好转了。那上上官院长说的一堆话里有一个意思我是明白的,就是我应该照顾好自己才有能力照顾爹爹。这时的璃瑶主动对谨婶要求了:“我想回家,吃饭,睡觉。”
“好,好,我这就叫彬叔送我们。”谨婶连声说到之后往临时休息区走。
璃瑶赶紧跟上谨婶,然后回去对康乐靖说了一句:“我明天再来。”
“好,明天等你。”康乐靖放下再见的手势之后,来了一句:终于把这樽站神请走了。
回到病床前,康乐靖说:“铫锦鸿你可要争气点,早点醒来。你看在我被你身边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折腾的心力交瘁的份上也要早点醒来。”
康乐靖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折腾他的人大有人在。不过,上天会看在他确实累了的份上,让他今晚过平静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
璃瑶和谨婶被彬叔接到医院时,听说铫锦鸿可以出重症监护室了。
医生护士忙着给铫锦换房间,拿行头;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医生吩咐:“留一个家属就行记房号就行,闲杂人等都离远点。”
谨婶拉着璃瑶退的比较远,直接退到了六楼vi病房区候着。
六楼,在铫锦鸿病房外的休息区,璃瑶一动不动坐在哪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不再是古装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康乐靖的说服能力。
璃瑶昨晚被康乐靖半威胁半欺骗地逼回半月山庄后,她很配合的吃饭,睡觉。还问了一些关于日常生活中的事情。谨婶呢,上了年纪,遇上这种事也没什么睡意,只要璃瑶问的就耐心解答。就连墙上的挂历两个人都差不多说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谨婶是理智的人,她知道璃瑶需要休息。最后还是摧着璃瑶去睡了。
今天早上,璃瑶很配合的穿上了谨婶帮她找的牛仔裤白衬衣。这一身着装的璃瑶坐在休息区沉静地像无人山谷里自唱自放的白合花。
等待是个磨人的差事!
坐在璃瑶身旁的谨婶双腿双膝并拢,上身坐的很直,两手上下交握,十批互扣。从这些姿势看,谨婶不是一般的紧张。
终于,撑不住了的谨婶拉住璃瑶说:“鸿少还没有醒过来,虽然需要对他多说话,你一会儿进去了有什么想法都考虑考虑再说。”
“谨娘,我懂了。”璃瑶理解为谨婶让她不要吵到铫锦鸿。
“好的,我先去帮彬叔收拾一下三楼临时休息室的东西。”谨娘说着去了楼梯口。
看不到谨婶的背影之后,一个人坐在那里的璃瑶又恢复了姿势——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铫锦鸿被推去的病房门口。
终于,看到医生、护士都从铫锦鸿被推进去的那个房间离去。
可以进门去陪着爹爹了!璃瑶突兀地站起,脚步极轻快地走向那个早就想进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