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贤听到这时竟然跟着也眼神微紧:“带着陷阱的机会?此话怎么讲?”
“一个剧组的剧务说可以给一个当女主角替身的机会。我很高兴,当场就答应了。可是他要求我晚上和他们一起吃个便饭,我也答应了。吃饭吧,当然就少不了喝点酒。我虽然控制着自己别喝多,可是还是有些多了;因为在吃完饭之后,我回住处进门时,才发现身后竟然跟着三个男人。”绿莲说到这时苦笑了一下:“他妈的,‘人走背运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那三个人要求我拿出所有值钱的东西。我刚从老家过完春节出来,是出来赚钱的,哪有什么钱;更没有值钱的物件。却没想到那三个男人禽兽不如,竟然打起我这个人的主意来。由于我住的地方很偏,其它同住的姐妹都没有来,他们竟然大胆的对我非礼。我喊救命,他们反而说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求生的本能吧,我还是没有放弃,我拼命喊。结果老天听到了我的求救声,天使从天而降……这个天使就是璃瑶。”
彬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幸亏那天璃瑶离家出走了!竟然能无意中救了你。我不是迷信的人,现在也感觉或许真是天意。璃瑶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像迷一样的来,迷一样的离开。”
“璃瑶没有迷一样的离开我绿莲。她当时把那三个人打跑之后,就检查我有没有受伤。见我无大碍后,她就坐在那,用一双很无辜的大眼看着我问‘我没有地方去,可以在这坐等天亮吗?’或许是因为感激她救了我,我认为那是双我从没见过的、世间最美丽的眼。我说‘你可以坐,一直坐在这都行。’璃瑶和我都坐了一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可是璃瑶问得都是一些很平常的社会事件。她对这个社会充满了好奇。有时候什么都懂;可是该懂的好像又什么都不懂。我家里有个小妹妹,也是大眼睛;成天问长问短的。可是十岁是在一次山洪中失踪了。璃瑶问话时的某种神态就像我那个没成人的小妹妹。”绿莲说到这时,好像嘴很干,把手头的柠檬水喝见了底。然后不管彬贤愿不愿听,绿莲又接着说:“那种神态让我心里竟然能产生保护之意。如果一定要找个词形容一下,我真找不到,那种眼神里有单纯地信认、盲目地依赖、无条件地崇拜……总之,那种眼神把我这种自认为感情不丰富的人打动了。第二天,璃瑶想离开时,我就留住了她。说没有她我睡不着。希望她能陪着我。于是,璃瑶就很开心的留了下来。我们没有搬家,就在那住下了;一直住在霓裳倾城阁找到兼职。说实话。因为有了璃瑶,就算换了个地方,我晚上着实睡得踏实了。”
“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偏避的地方是很危险;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 彬贤招手叫来了服务生:“要两杯奶茶吧。”
“我没想喝奶茶,在这样的地方柠檬水是免费续杯的,多划算!”嘴里小声嘀咕着。绿莲在长睫毛下偷偷白了彬贤一眼。
“就算你陪我喝吧。我们今天算是熬夜了吧。熬夜是要补充一点高热量的食品,要不然胃会受不了的。你们年青人是感觉不到,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胃很重要。”彬贤很耐心,像个十足的长辈。
绿莲喝着奶茶时,还真就觉得暖暖的、甜甜的,然后也就慢慢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她接着又说:“璃瑶在片厂时。名字叫阿瑶。开始她并没告诉我全名。我是看到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才知道她的全名的。不过璃瑶也不避讳我,承认是从半月山庄出走的。”
“她有没有说出走的原因?”彬贤这时态度突然就急切起来。和先前的淡定姿态大相径庭。
“当时璃瑶的回话是‘报纸上说的是假的,我不是铫锦鸿的女儿。那是我失忆时胡乱叫的,铫锦鸿又不好不答应。他是被我父亲化的。关于半月山庄、关于铫锦鸿,其实和璃瑶一点关系没有的。我是一无所有的人,我想自己应该承受这种一无所有。不应该依附在半月山庄。绿莲,你如果真想帮我。就把我和这个寻人启事彻底的分开。’”绿莲说到这时笑了笑:“璃瑶经常一个人总是自称全名‘璃瑶’。不过璃瑶说‘一无所有了坚持承受一无所有。’,这个逻辑、这种态度让我在这件事上无条件地听从她。因此我只问了一次。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当时我看出来璃瑶不想多说这个问题;再者,我好像从她眼里看出了伤心。不用想,一个捡来的失忆女孩在铫锦氏的半月山庄过日子,若说没委屈,谁也不相信。于是,以后我也不敢再问璃瑶以前的事了。像我们这层人,伤疤尽量不要去揭,多想开心的事,就会活的开心。如果成天想不开心的事,那就没有活路了;天天自杀的理由都能想到了很多条。”
“好吧,既然你认为那是璃瑶的伤疤,我也不揭了。说别的吧。” 彬贤像是对他不明白的行业很有兴趣:“你们主业是什么?影视业?娱乐业?”
“哈哈,就行业而论,那就大了。我们做替身时是影视业;上台跳舞时是娱乐业。”绿莲笑得好像很开心,可是下一刻就转脸了:“现在霓裳倾城阁被端了。我们现在只有跑龙套、偶尔碰个替身赚点吃饭的钱了。”
“听你的谈吐,你也不是一般没上过学的村姑出门。其实你有很多选择的,有很多行业可以做,为什么偏偏选择这行?”彬贤言下之意,如果绿莲愿意,他都可以帮绿莲介绍工作似的。
“梦想!”绿莲就回了两个字,然后眼神望向玻璃幕墙外,继续说道:“至于村姑一说吧,我确实是个村姑。要说上学吧,我上过和学不比一般人少;可以说是知名高校出来的学生。可是我现在不愿意提我高校的名字;因为我一事无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有时候梦想离现实是很远的;有时候渺小的人想保护的东西也有很多。比如我现在就想保护我的学校,那是我心里最神圣的地方,有一天我觉得对得起那所学校后,我会主动宣布我是从哪毕业的。”
“竟然对你的学校如此维护,那么你的学校会感动的。那我现在我也猜测一下,你的梦想不会是想成名吧?”彬贤并不希望自己猜中;因为他知道做名人自有做名人的凄苦。
“很准备。”绿莲对彬贤的口气好像也不太满意:“难道你认为我不应该有成名的梦想?”
“不是,谁都应该有梦想。”彬贤勉强地笑着,在心里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世界还有靠梦想支撑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可是梦想,我彬贤这辈子有过梦想吗?曾经有过!都是小梦想,现在年纪大了;梦想慢慢地就淡化的没有了。
沉默中对上绿莲有些轻蔑的眼神时,彬贤又问:“璃瑶的梦想是什么?也是成名吗?”
绿莲想了想才回答:“璃瑶做事是很认真,不过她好像没有成名的梦想。这点让我很奇怪,她心心念念想着她师父;有时睡着了嘴里都叫着‘师父,带璃瑶回去吧’。”
“璃瑶虽然想起自己不是铫锦鸿的亲生女儿,可从挂着她师父这件事上来看,她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不过,璃瑶做替身应该做的很好对吧?”彬贤想当然的认为璃瑶捡来时就是某剧组的人,现在回到旧业上,应该轻车路熟才对。
“还好吧,璃瑶身手好,做马替、武替都是一把好手。现在已经有不少剧务都知道影视基地有个‘阿瑶’动作做的漂亮。”绿莲说到这时神色又一暗:“可是她不会谈价钱;每次都是我出面帮她争取。后来她干脆什么都不管,什么事都要我同意了,她才去做。于是片场要找她做的动作,都先来和我谈。”
“就是说,你是她的经济人。”彬贤笑说。
“不完全是。璃瑶自己很会管钱的,每天算帐算得很精细。”绿连说到这时也笑了:“也不知道璃瑶从哪听来的谬论,说什么朋友之间如果经济扯不明白,友谊就不会长久。所以吧,她一定不要在生活小节上总欠我钱。就算有时她需要钱时,也是问我借的;说是迟早会还的;而且很认真用小本子记下了。”
“那璃瑶现在欠你多少钱了?”彬贤对这点还真是很有兴趣似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彬贤的反应,他明白璃瑶在半山庄的待遇,那纯粹和当年铫锦仪在时不想上下的。出走后的璃瑶,过起了吃饭都要借钱的地步,那么欠债的数目就能推算出璃瑶过得是什么生活。彬贤虽然不知道璃瑶究竟为什么出走,可是半月山庄一直在找璃瑶是个不争的事实;了解璃瑶的生存状态是劝璃瑶回家必不可少的前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