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强行按耐住心里的迫切,眉头皱得更深,深深叹了口气,耿封尘掉转了马头,往玉南城而去,幸好玉南城与药林谷离的最近,今晚先找间客栈休息,明日一早再说 。
翌日,天刚亮,耿封尘便又到了药林谷谷口,那白雾似乎更浓了。耿封尘未作犹豫,头也不回的进了药林谷。
才一进谷,耿封尘就觉察这白雾果然如外界所言,确实有毒。耿封尘用内力封住了自己心脉,继续往里走,到了药林谷深处,薄雾逐渐淡了,耿封尘依旧不敢大意,这一路走来,躲过的毒花毒草早已数不清,前面还不知会有何风险。耿封尘小心翼翼的慢慢穿梭在遍地药花毒草中,却突然脚步一顿。这药林谷荆棘丛生毒花遍地处竟然还藏有暗卫。耿封尘一听来人脚步声便知,对方武功不低,而且对方肯定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耿封尘想都未想,脚下往后稍移,本能的做出防御姿态,很快,耿封尘就后悔了,脚边轻轻挨着一株紫色带刺的花,黄色花粉只掉了些许在鞋上,脚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眼看着暗卫离自己越来越近,耿封尘当机立断摸出怀中匕首,暗暗用了内力,手连半点抖动也无,一抬手,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猛的扎了进去,随即不管不顾的往这带刺的毒花丛一头倒下去。耿封尘原本想装晕,却低估了这花的毒性,耿封尘在意识陷入昏迷前迷迷糊糊的想,江湖人都道药林谷门徒个个是正人君子,希望这个暗卫也不例外。
第3章 相见不相识
耿封尘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中,穆倾容依旧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是一袭白衣,是自己熟悉的样子,一双柳叶眼只要一笑,便宛若月牙般弯着,白皙的脸上,他的笑容总是这般轻轻浅浅,却总能轻易让耿封尘陷入其中。耿封尘一把抓住眼前之人的手,却扑了个空。
“按住他的手。”“好的师父。”耿封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心里却急了,按住谁的手?容儿么?谁要按住容儿的手?谁敢这么做?他要对容儿做什么?场景一转,穆倾容一袭白衣上,全是鲜红色的血,许多人抓着穆倾容,将他按在地上,穆倾容眼睛充满血丝,眼眶通红,他被迫伏在地上,带血的嘴角一张一合,正在撕心裂肺的吼着什么。耿封尘龇牙欲裂,他想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容儿,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想唤他的容儿,却怎么都发不了身。“穆槿,你来按着他。”耿封尘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穆槿……穆槿!是啊,还有穆槿可以救他的容儿,可是,穆槿在哪儿呢?穆槿……穆槿在哪?
“容……”耿封尘发不出声音,一股绝望在耿封尘心头散开,最后越散越大,几乎要将耿封尘淹没。
“善儿,你听清这人说什么了么?”
“嗯……好像是说……虫……槿哥,你说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他中的是虫毒啊?”
不知过了多久,耿封尘终于能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睛,眼前有白影在动,耿封尘努力想看清楚,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却不见了,耿封尘心里一急,那白色影子却又再一次出现。耿封尘的意识逐渐清明,眼前所见也逐渐清晰,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张,又陌生又熟悉的脸。耿封尘用力闭了闭眼,还是在做梦啊……可是即便在梦中,即便那张脸与自己记忆中的有所不同,耿封尘还是想多看一眼,于是耿封尘又把眼睛睁开,目光牢牢定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穆倾容又施了一针,榻上之人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自是感受到了,穆倾容眼帘微抬,忍不住往榻上瞥了一眼,这一瞥,穆倾容却被轻轻震撼了一下,这人的眼睛深邃幽远,墨色的眸子生的极其漂亮,和自己记忆中的少年的那双眼睛慢慢重叠,穆倾容放下施针的手,终于认认真真的看了眼此人的这张脸。这张脸……
穆倾容很快收回目光,静静地收拾着案前的银针和一些瓶瓶罐罐。待收拾完,穆倾容略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便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穆倾容鬼使神差的一回头,却见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眼神复杂,既有看情人时该有的深情,又有见仇人时才有的怨恨,既有温柔缱绻,又有孤独琉离,那眼神,似凄凉,似盼望,似眷恋,似迷茫。
穆倾容微微愣了愣,心头一软,便忍不住道:“花毒已解,刀伤已治,阁下安心在此休息养伤吧。”话毕,穆倾容再不去管身后依旧停在自己身上的,那样复杂的目光,推开门,径直离开。
直到那扇门被缓缓关上,直到那白色身影掩于门外再也瞧不见,耿封尘依旧那样盯着看,他全身不能动弹,又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己梦了十年的人,渐行渐远。还是梦啊……耿封尘在心里重重的叹息,梦了多少回了,梦里耿封尘常常如现在这般逃不开桎梏 ,一次次的看着那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只是这次,这个梦与以往有些不同,他的音容笑貌皆不一样了。却又比以往的梦更真实。
容儿啊……那是你么,这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耿封尘无力的闭上了双眼,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一丝怯懦来。
耿封尘毕竟是习武之人,花毒一解,药效一过,精神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胸前的刀伤敷了药,倒是不怎么疼。耿封尘慢慢撑起手,正准备起身,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耿封尘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木门,梦中那白色身影他始终记得……
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打开,耿封尘呼吸一滞,门口端着药盘走进来的,正是故人。穆槿。耿封尘脸上不动声色,在心里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个字。穆槿将药盘往桌上一放,暗暗仔细将耿封尘打量了一番,此人面色倒比昨日被人抬进来时好了许多。
穆槿道:“阁下恢复得倒是比平常人快。”
耿封尘按下心中千头万绪,有些吃力地拱手道:“多谢恩人相救。”
穆槿道:“不是我救的你,是我们谷主,该换药了,阁下把衣服脱了吧。”
耿封尘依言照做,趁着穆槿换药的间隙,偷偷打量着眼前之人,十年之久,穆槿早已不是当初小少年的模样,却也无太大改变,只是脱下了稚嫩,添了些成熟。耿封尘摸了摸自己的脸,未发现有什么不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耿封尘故意将声音放低,显得语气极其诚恳,“不知谷主现在何处,在下想要当面致谢。”
穆槿道:“谷主上山采药去了,你伤未好,不要走动,安心躺着。”
耿封尘面带惭愧道:“在下受谷主救命之恩,不能当面答谢,心中万分不安,还请少侠将我感激之意代为传达。”
穆槿又看了看耿封尘,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他所言是真是假,心里却始终对此人存了些怀疑。
穆槿笑了笑道:“阁下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