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站定,面上带些许愧色道:“公子,属下无能。”
穆倾容道:“什么都没查到?”
穆槿愧疚更甚:“……是。”
穆倾容道:“无妨,让李门长再去查查。”
穆槿道:“是。”
穆倾容又道:“他说自己姓容,但也未必是真姓,让李门长不要拘泥于姓氏,再往其他方面查查。”
穆槿应了声是,又道:“公子何不直接把人丢出谷去,也省了这许多麻烦,此人身上疑点颇多,又诸多隐瞒,只怕是来者不善。”
穆倾容淡淡道:“不打紧,在药林谷,任他有通天本事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穆槿还想再说,穆倾容又道:“何况,我在他身上用了药。”
穆槿便不再多言了,行过礼后便告了退。
耿封尘稍稍动了动胳膊,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经不会再因牵扯而痛,都道药林谷医术高明无人能及,果然此言不虚。耿封尘每日只在换药期间能见着穆倾容,又被穆倾容下了医嘱,不许外出,所以来了药林谷四五日了,耿封尘始终没踏出过药堂。如今好不容易被穆倾容解了禁制,耿封尘迫不及待的便出了药堂,一路寻穆倾容而去。路上见了穆槿,被告知穆倾容在碧潭。耿封尘不知碧潭在何处,穆槿也未细说,耿封尘便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找。耿封尘环顾四周,发现药林谷的屋落并不多,都是极其简朴的木屋,远处,四周有东南西北四座院子,日前曾听一送药的门徒偶然提起,那是药林谷四大门长的住所。药堂一排木屋,耿封尘仔细看了看匾额,猜测这一排屋子应该是客房。除了这一排木屋,前排还有一排同样由木制而成的房子,耿封尘一路走过去,沿途不忘躲开满地花花草草,再继续往前走,又是一排木屋,只是这排很显然,要比其他两排房子小许多,形成了一个单独的院落,却并不像真正的院子那样设有围墙铁门之类的东西,只有一段竹编的篱笆围着,篱笆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出各种颜色的花朵,甚是好看。耿封尘想,只怕这花也是不简单。过了篱笆,中间有一条小石子路,路两边依旧是遍地繁花。再往前,耿封尘便见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如丝瀑布下,一湾清湖边,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两边发丝由一根木制发簪简单盘于脑后,丝绸般的及腰长发随风飘于身后,白色纱衣,衣袂飘飘,颇有仙人之姿。
耿封尘几不可闻的呼吸一滞,几天过去了,每次见到穆倾容,他内心始终无法平静,只是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外人瞧不出罢了。
耿封尘走近了,穆倾容才侧了下身子,淡淡看了耿封尘一眼,耿封尘突然很想撕下自己脸上的这层东西,想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这张脸,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想看他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是什么样的表情。耿封尘内心仿佛有个魔鬼要破胸而出,却被耿封尘的理智狠狠压制着。耿封尘不禁在心里叹道:“只是这样一个淡漠的眼神,他就能让我发了疯。”耿封尘压住心中的不甘和怨怼,对穆倾容拱手道:“穆谷主也在此,真是好巧。”
穆倾容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耿封尘,语气中听不出喜怒:“阁下怎知我姓穆?”
耿封尘心头一惊,自知失言,只一瞬,便又恢复冷静。
耿封尘笑道:“是听穆槿少侠提及。”
穆倾容也不拆穿,只淡淡道:“容公子来药林谷,可是为寻人?”
耿封尘笑笑,穆倾容自小聪明,他是知道的,此次冒闯药林谷,实在破绽颇多,自是瞒不过穆倾容。穆倾容故意这般一问,倒教耿封尘不好回答,耿封尘若答是,则说明此来药林谷目的不纯,自己装作被人刺杀误闯进药林谷的一番作为便不攻自破。若答不是,穆倾容完全可以将自己立刻送出去,而他一介外人,根本找不到理由留下来。
耿封尘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容某此次是被仇家追杀,误入药林谷。承蒙谷主信任,这许多日,竟从未有人过问容某来历,也无人责问容某误闯之罪,还救容某性命,容某实在感激不尽。”
穆倾容笑了笑,只是这笑冷漠疏离,未达眼底。
穆倾容道:“哦?”
耿封尘道:“仇家实在厉害,不知谷主可否收留在下一段时日,让在下躲过这次劫难?”
穆倾容道:“容公子真是客气的很,自己往心口上刺了一刀,还要答谢于我。”
耿封尘:“……”
“谷主误会……”
穆倾容又道:“你说你是被仇家追杀,可你分明是先中了花毒,再被刺伤,是以,你是在谷内被刺,而你所经过的地方,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耿封尘惊叹于穆倾容的医术和本事,连先中毒还是先中刀都能知道。
耿封尘轻轻叹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倾容道:“第一眼查看你刀伤的时候。”
耿封尘微微惊讶,原来打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那你还救我?”
穆倾容道:“医者仁心,家师祖训。”
耿封尘道:“谷主实乃君子,在下佩服。”
穆倾容却不再言语。
耿封尘道:“容某欺瞒谷主,确实不该,但容某出此下策,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其实我……”
穆倾容轻轻摇头,打断了耿封尘一番说辞。
穆倾容道:“既是难言之隐,便不必告知旁人。”
耿封尘道:“谷主真是善解人意。”
穆倾容道:“人活着,总会有许多身不由己,有许多不能言说之事。”
耿封尘一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盯着眼前之人,藏在心底的话,就这么忍不住说出了口 。
耿封尘道:“谷主皎皎君子,难道也有不能言说的往事么?”
穆倾容抿紧薄唇,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见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一双本就无波无澜的柳叶眼 里,此刻更是一片死气,耿封尘心头一痛,实在见不得他这副形容,便不自觉的上前靠近了穆倾容,待他自己回神时,他离穆倾容只隔了一手掌的距离。穆倾容武功深不可测,而此刻的穆倾容却似乎毫无察觉。
穆倾容微不可闻道:“自是有的。”
耿封尘知道,穆倾容这样,他不该再问,可话到嘴边,便回不了头。
“是什么?”耿封尘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穆倾容的眼神又灰败了几分,几乎没有一丝活气 ,脚步不自觉的往碧潭移动了几步。碧潭是个名字,碧潭之大,之深,之广,可称之为湖,是能淹死人的。
耿封尘也跟着上前几步,以防穆倾容掉进碧潭里。
穆倾容深深吸了一气 ,才道:“是罪,不可饶恕之罪。”
耿封尘像被人一把刀刺进心口,疼的他几乎要冒出冷汗来。他的手指紧紧攥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