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十年渡秋思

分卷阅读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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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蜜似剑

    然而穆倾容此刻躲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确实不太好,他坐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剑,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手指抓进了土里,双手不可控制的颤抖着,穆倾容低着头,脸上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滴进土里,心口处像被炸开似的疼痛难忍,穆倾容慢慢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像是在竭尽全力的克制着什么。“还没到沥州呢,怎么就发作了呢……”穆倾容恍惚的想,身体里的疼痛似乎到达了一个极限,穆倾容心道:“我还不能死……还不能……”然而上苍似乎并没有在此刻眷顾到他,穆倾容知道不妙,手指偏偏又抖得厉害,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拿稳银针。耿封尘找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刺痛了,只见那人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散着发,身子蜷缩成了一团,抖成了筛糠。耿封尘想也未想,快步冲了上去,张彦鹤大惊道:“别去……”耿封尘哪里肯听他的,半跪在地上扶着穆倾容急道:“容儿!”穆倾容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刺激了一下,身子猛的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脸来,耿封尘心里一惊,道:“你……”只见穆倾容脸色青黑,眼睛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鲜红血丝,瞳孔剧烈收缩着,看耿封尘的眼神,仿若厉鬼。这已经是耿封尘第二次看到穆倾容这样了。耿封尘又心疼又忧怖,道:“你怎么了……”然而话还未说全,穆倾容突然一掌打上耿封尘心口,耿封尘虽未防备,但好在反应奇快,往一旁一侧身就躲了过去,耿封尘惊忧交加,大声道:“容儿!”穆倾容猛的抽出利剑,夹着凌厉的劲风,朝耿封尘咽喉刺过去,张彦鹤大叫道:“让开!”耿封尘往后一个空翻,与穆倾容拉开了些距离,张彦鹤飞上前来,朝穆倾容颈侧飞去一根银针,穆倾容一侧头躲了过去,又将目标对准了张彦鹤,剑尖朝他直直刺过去,耿封尘赶忙上去将人一把拉开,很快三人又缠斗在一起,穆倾容像不要命似的对准二人要害,招招致命,那二人又怕伤到穆倾容又想上去阻止,一边退一边扯,竟逐渐让穆倾容占了上风,直到穆倾容将剑刺进了耿封尘的胸前……

    耿封尘用手握住剑刃,痛声道:“容儿……你清醒些好么,求求你……”穆倾容见了那不断涌出来的血,眼睛里的血丝好像又多了些,让人见了都骇人,张彦鹤见状急道:“糟了,他更严重了!”耿封尘脑中轰的一声,震得他头晕目眩,像想起什么似的,眼中渐渐蓄上泪来,看上穆倾容缓缓道:“原来……如此……”双手也不由自主失了力道,张彦鹤心道不妙,力道一撤,穆倾容势必要将他刺穿,然而他又不能轻举妄动,深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穆倾容,便会再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然而出乎他预料,穆倾容却渐渐松了握住剑柄的手,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伏在地上呕出一口黑血来,耿封尘回了神,毫不在意的拔出了剑,又凑近穆倾容急道:“容儿?”穆倾容似乎转头看了耿封尘一眼,又似乎没看,眼神渐渐失了焦距 ,人也跟着往后一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耿封尘抱着穆倾容,心疼到无以复加,十年来想不明白的事,在那一刹那似乎都想明白了,当年的穆倾容,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呢?如果是,那他一直以为的,便是错的,耿封灵当时被穆倾容一剑刺穿,对穆倾容说的那句“容哥,求求你”,或许不是求穆倾容不要杀她,而是求他恢复意识?当时他赶到的时候只听到这一句,穆倾容又是背对着他的,可耿封灵当时一定看到了穆倾容的样子,所以才会有这一句。可为着这一句,多少年来耿封尘心疼着自己的妹妹,从而又更加怪罪穆倾容,然后陷入到爱恨的纠结里。以及那晚观绯阁上,穆倾容当时问他的那句话有多奇怪,他似乎也明白了。是啊,他的容儿,乃谦谦君子,最是温和有礼,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失礼失敬的话?

    好在穆倾容刺的这一剑并不深,张彦鹤给耿封尘上了药,又在山洞内找了些杂草放在地上,安置好了穆倾容。耿封尘担忧道:“他什么时候能醒?”张彦鹤探了脉,道:“已经无碍了,应该很快就能醒吧。”耿封尘便不再说话了,张彦鹤看了看静默不语的耿封尘,道:“你不问问我?”耿封尘轻轻摇摇头,道:“我只想知道,那东西要如何解。”张彦鹤叹道:“无解。”耿封尘眸子暗了暗,又不说话了,只静静守着穆倾容,目光一寸都不舍的离开。

    穆倾容浑浑噩噩的昏迷着,不知怎么,十年前从不敢回忆的事,现在却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他心里,十年前,就像是一道高高的门坎,在门坎前,他还是那个鲜活的温润少年,在门坎后,他便当自己死了,只如秋末的枯草般凑合活着。

    穆云山庄座立在一座半山腰上,周围到处繁花似锦,据说是因为穆庄主的夫人喜欢花,于是庄主便将穆云山庄方圆二十里都种上了花。庄主疼爱夫人,江湖上人尽皆知,一时间还被称为美谈。庄主夫人姓云,穆云山庄便是由此而来,那是沥州远近闻名的第一美人,十四岁便嫁给了庄主穆怀若,二人郎才女貌,倒真真是天作之合。夫妻二人一直很是恩爱,穆夫人十六岁便生下了少庄主穆倾容。然而红颜薄命,穆倾容十岁那年,穆夫人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穆怀若也是个痴情的,三十岁的年纪,愣是守着夫人的陵墓不肯再娶。耿家家主耿先源与穆怀若乃结义兄弟,两家离得又近,三天两头便有走动,穆倾容与耿封尘自小便熟识,用耿封尘的话说 ,“你光着屁股的时候我都见过”。十六岁的穆倾容听到这句话时,只轻轻笑了笑,道:“嗯,你光屁股的样子我也见过。”耿封尘虽是被收养的,可耿家待他倒是比亲生的还亲,一家老小都宠着他惯着他,他渐渐的便养成了一副桀骜不驯的性子,除了穆耿两家长辈,他对谁都很傲慢,又仗着自己武艺非凡聪慧异人,对谁都很不屑,看谁都不太友好。然而他对穆倾容却是例外,对他自小便是温温柔柔的,打记事起,他与穆倾容就一直形影不离,却连架都没吵过。用耿先源的话说,“这臭小子所有的温和都给了倾容。”当时穆怀若听了哈哈大笑,穆倾容却莫名红了脸。

    这一日,耿封尘像往常一样,跑到穆云山庄来玩,在院子里见了穆怀若,便弯腰行礼道:“穆叔叔。”穆怀若笑着点点头,顺手指了指穆倾容的小院,道:“倾容在自己屋里练字呢。”耿封尘道了谢,喜笑颜开地跑去找穆倾容去了。大老远看见穆倾容端坐在窗前,正认真的写着什么,耿封尘便故意放缓了脚步,弯着腰轻手轻脚的躲到窗下,又屏气凝神听了好一会动静,心中不免偷笑,正准备突然起身吓那人一跳时,却见不知什么东西朝自己脑门飞来,耿封尘不躲不避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