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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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我不是没有存着就此疏远的心思,这才与我的初衷相合。我一开始便是打定主意离他二人远一些的。

    不过……

    多时候还是想他的,也想意闲,想去看看他们。

    只后来我年岁到了,便开始帮着夫人打理起陆家的铺子,忙起来便是天昏地暗,整日在杂事中脱不开身,渐渐地也就淡了心思。

    想着,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说不得以后景游气消了,还能有机会同我兄友弟恭。

    平时我同他们也有书信来往,不过那多是我和意闲的往来。一来二去,我俩反倒熟悉了起来。

    他在信里和我提一些他和景游的趣事,我瞧着有趣,便也会追问一二。

    先前他同我生疏的时候信中多拘谨,让人挑不出错处,周全但疏离。谈的也多是绕着景游的事。

    不过后来,也渐渐谈些他自己的事。直到近些年,他谈自己的事也更多起来,不拘于向我传告景游的事,有时候便是无事也会给我写信。

    上辈子我只觉得意闲是个温雅的,但这辈子再看,多少也看明白了些。这孩子看着温善,其实并不好接近。他愿意在信里与我聊些琐碎近况,便是不把我当生人了。

    老怀甚慰。

    说来也巧,上一世意闲同我写信时喜欢落个鱼在尾处,每次不见得是一样的。几年前意闲和我谈到他与景游去捉鱼的时候给我随手画了一条,我夸好看,再之后他来信便也会在尾处落上一条。

    真是缘分。

    第17章

    十五年后。

    “大少爷!大少爷!来信了!”

    我搁下手中的笔,看着冲进来的少年,“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毛躁。”

    他嘿嘿一笑,把手中的信呈到我面前。

    这少年是我的小厮,名唤青竹,今年刚十五,和我当初把他捡回来的年纪一样。

    青梅早些年陪我去别庄查账时与那边的账房看对了眼,我能做主后便将她调取了那边,算是答她在我年幼时对我的照料。

    夫人这些年渐将外头那些杂事放手于我,只过问最要紧的事,旁的都由我决断了。

    我拆了信,越看越喜不自禁。

    “大少爷可是有什么好事?”青竹看我喜上眉梢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道。

    若是平日我又该训他多嘴了,不过我现在确实高兴,便不计较了,“意闲他们要回来了。”

    这孩子机灵是机灵,但让我惯得有些没规矩了。若是拉到夫人面前,挨顿教训还是轻的,我这个当主子的没准还得跟着一起挨夫人的训斥。不过谁让我向来是把他当半个弟弟的,都是自己种的果,挨就挨着了。

    “真的?”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有些雀跃,“少爷他们要回来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府里的正经少爷,只知我经常同他们寄信,在外面又总听人说道,难免心里好奇。

    “已经启程了,最多再过半个月便能到。”临近年关,我被那些琐事压得发沉的心头也因着这消息轻快了起来。

    我将信小心地收叠好,又高兴了一阵,才想起问:“夫人那边知道了吗?”

    青竹眼珠子一转,“我刚才拿您的信时看到也有送到夫人房中的,该是知道的。”

    我考虑了一阵,“我去同夫人商量一下接风的事宜。刘掌柜要是来了,你就让他等着,也是时候敲打敲打这老货了。”

    ————

    别抖了别抖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田里秧都没插,别急。

    做不到日更。

    第18章

    景游和意闲回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府里也越来越喜气。

    但除了筹备他们的接风宴,我还得与陆府名下铺子的掌柜们清算这一年的账目,少不得要出门应酬。

    从羡仙楼里出来时已经皓月当空。我挥别了一众殷勤的掌柜,让府里的马车先回去了,自己带着青竹沿着长街慢慢走着,散散酒气。

    我虽然占着个陆家大少爷的名头,但这些掌柜里多是夫人的人,其中又有不少摆着长辈的谱。夫人表面上不管事了,但威信总是在的。更何况她的这些老人就是被授意来看着我的也不定。

    他们看在我的身份上不敢多劝酒,但面子上我总得让他们过得去,是以也喝了一两杯。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坏就坏在我酒量太差,沾酒就能晕乎。

    我一边走一边看天上的月亮,“青竹,景游他们是不是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青竹在旁边掰着指头算了算,笑道:“少爷们要是脚程快些,明天就能到也不定呢!”

    “明天?今儿不是二十么?”

    “我的大少爷,已经廿一啦!再过些时候就该到年了,您都忙糊涂了!”

    “是么……”

    我低头看着脚下青石板上自己的投影。我走一步它便移一步,怎么也追不上。

    “哎哎,大少爷,这边!”见我要往旁的方向拐去,青竹忙来扶我。

    陆府处着这央城闹中取静的地界,是以越靠近陆府人便越少,也越安静。

    喧闹的长街被一个拐弯抛在了身后。

    我让这凉如水的夜风吹得头脑发胀,心里暗悔让马车先回去了。脚下的步子也开始打跌,幸好还留下个青竹,不然我今夜怕是要睡在这外面了。

    “哎,少爷……”青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可慢点,摔了我拉不住您的……”

    唉,难为他了。我虽说不算很高大,但总比他高个头,身上因着平时也练些拳脚的缘故还是有些分量的。

    “少爷您说您看着这么瘦的一个人,怎么这样重……”青竹已经改扶为架了。搂着我的腰,架着我一臂。

    勾肩搭背。

    我在朦胧的醉意中想道,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唉,您还笑……”

    马踏在石阶上的清脆蹄声从阒然的街尽头传来。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面前。

    马上的人似乎翻身而下。

    “你是谁?”青竹揽着我想要退开,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我俩差点都被他带着跌倒。

    幸好面前这人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还把我从青竹摇摇欲坠的支撑下给挖了出来。

    “嗯?”我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的酒气被凛冽的气息冲散。

    我往后仰了仰,和这人的胸膛拉开了点距离,抬着我迷蒙的醉眼打量起这人。

    然后我在这人的双眼里瞧出了些熟悉的影子。

    “……景、景游?”

    “嗯,”他的鼻翼动了动,面色更冷,“喝酒了?”

    “你回来了?”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与尘封多年的记忆中再无二致的人,忍不住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时候停了下来。

    “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