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怎么了?困就一块去睡会吧。”
话音刚落,我另一边的手就被人牵起,“不是困了么?走吧。”
“嗯。”这一边景游上前一步,在我耳边低应道,原来拽着衣袖的手也改去捉袖里我的手。
我试着抽了抽被两人分握住的手,没抽动,有些啼笑皆非,“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没人理我。
我左右荡了荡前面被意闲握着的手,“景游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学了?这么稚气。”
意闲闻言回过头,笑道:“凭什么他就算了,我就不行?我不过比他大几个月罢了,长余就这样偏心。”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人真会来驳我这些,而且这二人怎么一个个地轮着来说我偏心。
“又不是你哥哥。”身旁的景游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前面的意闲立时站定回身,嘴角还残着笑意,眼神却已不善。
景游不闪不避地回视,语气冷然,“我说错了?”
这二人怎的就吵起来了?
我不明所以,但眼前局面不妙我还是看得懂的,不想被卷入这二人的交锋之中只能先一步叫停。
“好了好了,怎么还吵起来了,”我把两只手都举到这二人面前,“不是都一人一边了,还争什么?真当自己还是三岁小儿?”
他二人也不说话,就垂眼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这姿势在外人看起来该是有些滑稽的,于是有些局促地放下手。
也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刚才被打断的行程才又继续。
我臊得不行,想要甩开这两人,却被抓得更紧,只好自暴自弃地让他们拉着。一路装作看不见那些低头行礼的下人们嘴边硬抿住的笑。
第26章
躺在柳家客房的床上,被包裹在温暖的被褥里,我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我踩着枯烂的腐叶穿过庭院。这里寂然无人,到处充斥着衰败寥落的气息。
我在院子里穿梭,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心里有个念头,驱使我不停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我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我匆匆穿过游廊,内心焦急。但我却又如局外人一样,不知这焦急从何而来。
我隐隐觉得违和,这周围还是印象中的碧瓦朱檐,却掩不住浓重的悲凉之意,周围的草木都已经枯朽。我直觉这不该是这样的,这里该……该什么?我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脚下不停,又转过一个弯,终于在一棵掉光了叶芽、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支棱在阴白天空下的树下见到了一个人,担忧了一路的心顿时安然下来——原来这就是我要找的。
像是有另外的人在操纵着我的身体,我感觉到自己在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把住那人还要往嘴里倒酒的手,“意闲……”
那人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被阻,抬起脸来,就着朦胧的醉眼望向我,“是你啊……”
我倏然间明白过来——这是柳家,上辈子的柳家。
这是柳老爷去世之后我去柳家寻意闲时的记忆。
意闲眼眸中润泽的深湖,此时像是干涸了一般,暴露出干裂的湖底。
我被这双眼睛看得难过。
我蹲下`身来,将他揽入怀中。
他没有反应,只是任我抱着。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想要把他抱回房里时,颈侧突然感觉有湿热的水滴落下。又轻又小的一滴,却带着灼人的热意,让我一下子就僵住了。
……意闲哭了?
我想要去查看,却被他一把抱得更紧,“别动,让我抱一会……”
我想要说什么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头早已哽住了,发不出声音来。于是只好回应着也将他搂紧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还有我们……还有我……
“柳四?呵……”
……
“……柳家的东西我定会拿回来。”
……
我也不知我二人就着这扭曲的姿势在树下抱了多久。意闲的声音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轻缓的呼吸声。
他已经睡了过去。
我小心地退出他的怀抱,他低垂的眼睫颤了几下,像是就要醒过来,但最终因为疲惫而又沉沉睡去。
在我将他抱放到床榻上时,我听见他轻声的梦呓:“长余……我还有你,对吗……”
对。
一应因起。
原来往后诸多的行差踏错,一源于此。
第27章
我想起来了。
往事纷至沓来,我以为已经忘记的许多事又都一一在记忆里复苏。
上辈子正是意闲的这一问叩开了我心底疯魔的种子,让我再抑不住心中的妄念,在日后将三个人一起拖入泥沼。
我以为意闲对我并非无意,我以为我可以一争。意闲固然与景游天造地设,但他或许对我也有那么一丝丝情意。
这就够了。
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就够了。我可以据着他的这一丝心软再争一些。
我害怕他们的圆满结合,害怕他们会将我完全逐出他们的世界。于是我卑劣地想要介入,想要占有一席之地。我不想只做意闲的友人,不想只做景游的兄长,我渴求更多,我想要更近……
我以为即使我做下那种事,一切也还有回旋的余地,我最终可以寻得他们的原谅,仗着我们间我自以为深厚的情谊。
所以在夫人给我暗示的时候,我顺水推舟了了……也不尽然,是我先给了夫人暗示,暗示她我喜欢意闲,并且愿意娶他。
这简直正中她下怀,柳四已经陪不上央城的少主,但给陆家的庶出少爷还绰绰有余。
于是我们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我沉在梦中,在不同的梦境间辗转。
一会儿是我站在内堂,伴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白烟,夫人端庄秀美的面容隐在看不清的暗处,我微躬着身站在她面前,与她密谋拆散她儿子的良缘。
一会儿是我在廊间被得知我婚讯的景游拦下,他难以置信,一再向我确认,但事实如此我无可辩驳。我的内心窃喜且悲伤,我得偿所愿,却又隐隐觉得我在把他们推离……我看着他的眼神,从错愕到冷漠,不过几瞬。最后他收敛了失态,头也不回地离开。一会又是大红婚房内意闲面带嘲意地看着我,他玉白的指尖捏着白玉杯,甚至比那死物还要通透几分,他笑着问我是不是满意了。
……
这三人交替着出现,带着或虚假或冷漠或失望的表情。
“长余,你可喜欢柳四?”
“我会娶柳林四,我不希望娘再有旁的心思。”
“我只有你们了……”
“我知你是个懂事的,做娘的哪有愿意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