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外窸窸窣窣。
我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被人按着肩头搂住。
“睡吧,没事。”景游安抚地轻拍我的背脊,“风声大些罢了。”
“……唔?”我隐约听见风吹竹鸣间杂了些铮声,但不真切。
“你若不放心叫青竹来问问便是。”语毕,他向外头扬声道:“青竹。”
“少爷。”
静谧夜色中,连青竹清亮的声音听起来都沉厚不少。
“外头何事?”
“院子没扫净,有老鼠来偷食。已经处理好了。”
夜风吹过,带入一股浅淡的腥味,冲入沉郁的檀木香之中,连一点水花也没激起,便什么都不剩了。
我咕哝一声,又睡过去。
第63章
云杏庄的日子要闲散许多,一晃数日。
我不需再花上大半日去同各色人等周旋。每日晒晒日头看看花雀,或者去瞧景游窝在他的屋子里,脚边堆满细竹条和灯纸,又或者再与他到处走走,这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前几日意闲总是早出晚归,这几日总算安定下来,得空与我一处,还带我去看庄子附近的小童放风筝。
若不是有次无意间偷见他语气冷肃地与面生的人交谈,这静好岁月当真天衣无缝。
上次红菱来时我便觉着意闲于听潮阁,该不只阁主师弟的身份。
我不多过问他的事,不过这山雨欲来的气息我多少还是嗅到了。
第64章
这日,意闲到了晚间歇息的时候也不见回来,只差人来递了话,让我早些休息。
我睡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景象一直在眼前晃悠。
半夜时被彻底惊醒,梦里见了些什么已经全不记得,只那骇人的感觉还萦绕心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景游?”我唤了一声。
他没在身边,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摸了摸被褥,他睡的那处早已凉透。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梦的影响,我这心总放不下,悬在半空中无处着落。
一个人是睡不着了,我索性起了身。
路过外间时,青竹也不见人影,不知是不是起夜去了。
他不在,正好省了事,让我也能一个人清净地走走。
沿着院外的小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后山。白杏早已开得漫山遍野,清辉之下如云铺漫。
夜里还有些凉,我穿得单薄了些。一阵风过,我紧了紧衣裳。
耳边忽而传来些窸窣声。
“谁?”
铮——
闪着寒光的利刃从繁密的花枝中斜出,溅了一地落花。
我后仰一避,却还是被剑气划破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一击不中,那人劈开繁花,紧追而来,招招向着我要害处。
来者不善。
一交手我便知自己不是这蒙面黑衣人的对手。初时我还能有喘息之机,随着他的攻势越发绵密,我很快吃力起来。好几次只堪堪避过他的剑锋。
与他耗得越久便对我越是不利,我只好且战且退,想尽办法往庄子的方向去。
这黑衣人识破了我的意图,再出剑时陡然又凌厉几分,寒芒将我的退路锁住。
他嘴里发出一声怪啸,我顿觉不好。
远处枝头的细枝轻折,分明是有人踏枝而来。
一人我已难对付,再来一人我如何应对?
但我还是想得太过轻巧,来的不只一人,只他们的动作都叠作了一处,这才叫我误判了。
我被五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我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身上的伤口细密,还正往外渗着血,这让我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但这几人不知为何也好不到哪里去——形容狼狈,像是经过一场鏖战。
“你们是谁?!”我冷喝道。
这时若能拖些时间,也许还能等到来寻我的人。我出来时未与人交代,他们若是发现我不见了,总该出来找的。
但这几人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他们只想快刀斩乱麻——
“黄泉路上再问去吧!”
为首那人声音粗砺,语调怪异,话音未落便提剑袭来。
糟了!
不容我多想,寒芒已经逼到眼前。
我只能慌忙腾身闪避。
他五人一齐动手,我被困在中间,左支右绌,终至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素剑挑开了直冲我面门而来的银刃。
有人飞身而来,将我拦腰一抱,带我冲出了那几人的包围。
我们飞掠林间,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这个怀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稍稍安下心来。
看他的态度应是知晓那些人的身份的。但纵有满腹疑问,现在也不是解惑的好时候。
我安静地被他带着,在林间腾跃。
“一会我去引开他们,你小心些。等他们离开后立刻回庄去找陆景游。”温和的嗓音紧贴着我耳侧,“若他不在,便去寻癸叔。”
“……”我附在他背上的手紧了紧,攥皱了指尖的衣裳。情知以我的功夫留在这里只能是拖累,但要我舍他而去,却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心神挣扎间我们已经短暂地甩开了身后的人。他将我藏在暗处,觉出我的不安,又俯身在我额上印上一问。
蜻蜓点水。我甚至还来不及觉出那唇的温度,它就已经离开。
这种转瞬即逝的消逝感让我突然恐慌起来。我猛地拉住他的手。
“听话。”他拍拍我的手背,低声安抚。而后又轻促地交代道:“回去找陆景游,要快些。我等你。”
说完便不再犹豫,闪身离开。几息之间便已远去,绵延无际的杏花掩住他白衣掠影。
追踪而至的人谨慎地在我藏身之处停留。
我屏息以待。
他们的脚步灵巧,却在我耳边放大了无数倍,一步一步撼在我的神经上。
与我只有一线之隔!
远处及时地传来些声响。
迫近的气息倏然即离。
我心跳如擂。
又静待一阵,确定那些人已经离开,我不敢再耽搁,向着庄子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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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啦
第65章
幸运的是,没等我奔出多远,便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人飞落在我面前。
我一时闪避不及,便一头冲入了他的怀中。我紧攀着他的手臂,语调急切仓皇:“快!快去找意闲,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张皇模样太过吓人,他一把将我搂入怀中,紧紧拥住,又像是怕惊扰我一般,在我耳边轻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别怕,没事了,我已经派人先去找他了。“
这个怀抱令人心安。
我冷静了一些,至少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我没事了,你快去找意闲。”
我本不该如此惊慌失措,但没来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