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
只有她记起了世界飞翔的动作。
她们支出自己的血和翅膀,作为墙,保护着自己,免受阳光的照射,藏匿于房间。
她只能如此,她涂鸦着世界的遭遇。她们原本与鸟一样丰富,与世界一起在飞。现在,她们把世界踩在脚下,把生命放在自己口中,忘记了大世界和大生命,似乎除了“我”以外,就不再有任何东西,包括世界和生命。她们还没有记起自己会飞。折腾身体的是自己。她们已经一无所有。她还是个柔情主义者,她把最后残留的骨架拼贴得比较可爱。她们已经不再可爱,已经不会爱了(56书库 。她们支出自己的血和翅膀,作为墙,保护着自己,免受阳光的照射,藏匿于房间。一个物的来临,就让她们千万次重复地忘记:它只是一个物件。而她们把它当成了精神、灵魂、身体的寓所,就像网络。每天成为一只网中的鸟,躲避阳光,忘记清风明月的夜晚。日、夜在网上奔腾,致幻致命。程序已经启动。
清理阴影成为第一步,而后是逐日。
逐日是一种动作。
风韵的线条精致地成为动作的前奏。每天早晨,走向客厅的窗户,在左边的第二个镜框前停下来,六根细致的木条组合成一个个细格,太阳准确地停在第二排的三个小格里,红红的亮光射过来,在右边窗台的一个角上留下一小片窗格的影印。那一小方格经过歪曲后,以一个圆的造型黏着墙壁。命令手打进阳光里,阴影里的手指立刻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清晰地在墙壁上以纯正的黑色表演着自己的立场。
每天如此,阴影里的动作是一种立场。
经历
没人可以想到她是从一个丘陵地带的山里走出来的青年。
走了很久,从小镇、县城,到省城,又到了这个大都市。她追求的并不是这个结果,在走的过程中,希望每一步都踏在舞台上,由一个舞台到另一个舞台。有一个对手让她去看他的脸,去把他打倒。没有出现这样的场景。她怀着没有抒发的斗志走了过来。她想她已经老了,最后一招,是下下策,走向看得见的舞台,挑战对手。不论台上站的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或者更多。她已经站了很久,手都有些凉了,她没有想到舞台上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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