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吴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终于鼓起了勇气,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
“大美村。”吴海淡淡的说。
午夜,公路上的汽车稀少,吴海坐的计程车飞快的向前行进,路边的景象在他的身边飞逝,平日里稀松平常的景象在此时吴海的眼里变得特别的珍贵,像是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目睹这一切了。
看着景物飞逝,吴海渐觉视线模糊,头也有点昏昏的,吴海从来没晕过车,可能是此时的精神处于混乱的状态而导致自己晕车。
吴海闭上眼睛,猛的摇晃着头,尝试着让烦恼随窗外的风景飞逝,但是往往越是想忘掉一件事,却越是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吴海睁开眼时,看到的正好是前排驾驶座上的照后镜,镜子里司机先生正用一种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看的吴海发怵。
司机先生发现吴海正好也在看自己,连忙移开视线,望向了前方。
一定是自己的行为举止太过诡异了吧,吴海心想。
车停在了大美村村门口,吴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差五分钟就午夜十二点了。
破旧的“大美村”三个字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早已经脱漆,依稀可以看出当年使用的是红漆,而如今却如同这座老迈的阿婆一样,年华逝去。
而在大门口边上的墙壁上,一个用鲜艳的红色喷漆写的大“拆”字和“大美村”三个斑驳的字迹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性感的年轻貌美女子向三个饱受岁月杀手摧残的半徐老娘显耀自己的时尚衣裙。
村子里可见的红色霓虹灯显得如此的妖娆。
“大美村,红灯区,也难怪那个司机会用那种警惕的眼神打量自己。”吴海喃喃自语,“这么晚打车到这种鬼地方,要不是嫖,就是见鬼了。”
走进大美村,吴海驾轻就熟的绕过站街女,来到了古宅门前。
站在古宅门口,吴海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古宅的大铁门,午夜里,原本咖啡色的铁门,变得漆黑如墨,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惨淡,仿佛门后是向地狱延伸。
铁门上不知何时又贴出了一张招租告示,这张告示没有粘牢固,一个角垂拉了下来,悬挂着,就像是吊死鬼似的耷拉着脑袋。
一阵风吹来,耷拉着脑袋的吊死鬼像是被邪恶的巫婆利用乌鸦的生命,借尸还魂一样,突然抬起了低垂着的头,张牙舞爪着向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仿佛是想人世间寻找替死鬼。
吴海不知从哪里来的怒气,鼓足了劲,一口气冲上前撕下了招租告示,才发现铁门只是虚掩着。
其实吴海身上也带着钥匙的,老婆婆的遗像挂在了内厅里,所以吴海根本就不知道该把钥匙发给谁,又或可以说吴海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把钥匙还给老婆婆。
推开铁门,吴海却生生的走了进去,他发现屋子的木门也是虚掩着的,虚掩着的门缝之中有一道微光射出,仿佛正等待着吴海的到来。
“是黄莉点了灯。”吴海心想,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
吴海犹豫着伸出了颤抖的手,去推虚掩着的门。
斑驳的木门,上面褐色的漆褪色后,加上背光,像是蒙上了一层蒙版,看起来就像是西方玄幻世界里的传送门,而这个传送门的目的地是未知的深渊。
就在吴海的手快触到门把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声,吴海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一般,全身僵硬不能动弹,手脚冰冷,双腿不知道是因为冷得发颤还是被吓得发抖。
被骇住的吴海有了落跑的打算,当他想回身逃离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响起了下午在观音庙旁边那个诈骗神棍说的那一句话,能不能渡过这个劫数就看今天晚上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迟早是得面对的。”吴海把心一横,向里面走了进去,大有就义的凌然。
房子里点满了蜡烛,有的放在桌上,有的放在椅子上,有的放在地板上。
吴海刚走进了房间里,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声,接着是一声“砰”,震耳欲聋的巨响,吴海脑子一炸,像是中了枪一样,全身猛烈的一震,迅速的回身,门已经被关了起来。
吴海抢上前去,用力的扭动着门把,门像是被从外面关上了,怎么扭动门把,怎么推拉都没有办法将门打开。
这种九十年代的门都是那种只能从里面上锁不能从外面上锁的,吴海家里的门就都是这种锁,对于在乡下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吴海来说是再熟悉不过。
越是熟悉,吴海的心里就越是害怕,越是慌张,用力的扭动着的门把,门把发出了怵人的“咔咔咔”响声,就像是魔鬼发笑,
吴海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了眼睛了,流进了口里,滴到了手上,
然而,吴海完全没有了察觉,他的心正急促的跳动着。
突然背后刮来一阵阴风,风力并不大,吴海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脚下传来,像是两条冷冰冰的蛇顺着自己的双腿向上攀升而起。
空穴来风,基于吴海对古宅一段时间的了解,不可能会有风从古宅里往外吹的啊。
吴海停止了扭动门把,空气瞬间被冰冻了起来,吴海听到了细微的风声,像是自己的鼻息声,吴海屏住呼吸,听到的是无穷无尽的心跳声,虽然心跳声充斥这吴海的耳朵,但是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鼻息声,像是从自己的背后发出的,吴海这是才发现背后的烛光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碧绿色的,将自己笼罩在其中,烛光在风中舞动,吴海投射在门上的影子像是个小丑一样,在吴海面前摇晃着身子,一颗脑袋左右摇摆,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的身体甩掉。
吴海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合谷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今晚是你的劫数,千万不能吓晕过去,千万顶住,撑过了今天晚上就没事了。吴海潜意识里开始信神棍的话,相信了今天晚上就是自己的大劫,这成为了支撑他没有晕死过去的最大支柱。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的,吴海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勇气才回过身,面对着房间里跳跃着的碧绿烛火,忽然风声大作,碧绿的火焰激烈的跳动着,像是在挑衅,像是在叫嚣,木门旁边的两个窗户的窗帘被风带的不停地翻滚舞动,露出了窗帘下的窗玻璃,玻璃上反射回来的碧绿色光芒随着窗帘的舞动忽明忽暗,让吴海出现了幻觉,以为外面有不知名的异物正在嘲笑着瓮中的自己,期待着最终的审判。
风越来越大,刮得吴海眯起了眼睛,烛光中的小鬼在大风中不甘心的灭亡了,吴海仿佛可以听到他们正在尖啸着祈求饶恕,心底突然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嘴角不知不觉的咧了咧,马上又联想起自己会不会也和正风中的残烛一样跪地求饶,心里忽然一悸,嘴角瞬间僵住了。
房子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微微的惨白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了进来,却令房间显得更加的扑朔诡异,随着烛火的熄灭,风声也停了,空气中却弥漫这一股芳香,这种香气似曾相似,像是租住房里厕所下水管里的那股怪味,只是厕所下水道飘出来的气味是令人作呕的,而现在的这个香气却是令人飘飘欲仙的,好比一种是劣质香水,一种是高级香水。
吴海觉得头发晕,视线有点模糊,脚底也开始虚了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喝醉了酒一样。
就在这时候,一道丝丝缕缕的光线,幽幽暗暗的闪烁着。
突然的黑暗再碰上突然的光亮,让吴海的眼睛倍感不适,过了一会儿吴海才发现,那一道光线是从厕所方向射来的。
“为什么?”一丝细微的责问声从厕所里传了出来。
吴海像是傀儡似的,双脚虚浮,走到了厕所边,轻轻一推门,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并不是尖锐的“吱”响,应声而开。
厕所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子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正背对着吴海正在冲凉。
与其说在冲凉还不如说是在发泄,女子正高举淋蓬头对着自己的脸猛冲,水湿透了她的连衣裙,白色连衣裙变成了半透明的,紧紧的黏在她的肌肤上,她的曼妙身材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吴海的呃面前。甚至要比直接看到女子的还来得兴奋。
水流顺着女子的头发,脸颊流下来,流过弱不禁风的双肩,流过小蛮腰,流过光滑如丝绸的美臀,流过紧实的大腿,流过纤细的小腿,发出了哗哗响声。
女子口中含糊的说着:“你们这些臭男人,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女子的情绪高亢,以至于吴海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她美丽的,她都没有察觉。
然而女子真的没有察觉吴海的存在,当她转过身的时候,竟然将吴海当空气一般不予理会。
倒是吴海受惊不小,
吴海看不到女子的脸,女子的脸被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
女子关掉淋蓬头,走到了镜子面前,对着镜子,口中继续着那一句恶毒的诅咒,:“你们这些臭男人,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竟然挥起手臂,向镜子击打过去。
哐当一声,镜子应声而破。
女子的手臂上的鲜血也应声喷出。
女子缓缓的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慢慢的割向自己的手腕,割得很慢。
血瞬间染红了地板,女子却笑了,痴痴的笑了。
女子将自己的自己的手臂放在了脸盆里,然后打开淋蓬头向自己的伤口处冲洗,清澈透明的水变成了妖娆的红,迷离的红。
吴海的头越来越晕,四肢像是被抽离了骨头,无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想喝止女子的疯狂举动,喉咙却像是被封锁了,只能发出无力的呻吟声。
女子举起了装满了血水的脸盆,从自己的头上冲下,红色的血水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丝绸一样。
吴海却无力在看下去,他的眼前已经模糊,女子的身影分成了三个在他的面前晃,再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古宅鬼镜 最新章节劫数
古宅鬼镜 最新章节正文 劫数网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