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白衣云影

分卷阅读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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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昸琇双目如炬,坚定望着他说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只要你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是夜,戴府后院,戴则渊将桌上两沓银票推到对面慵懒斜坐的黑刹罗天尊黑曜手边,一沓十万两,一沓一万两。

    黑曜灌了口酒,斜眼瞄过去,最后停在那一万两银票上。

    戴则渊两指压着银票,说道:“这份,是白昸琇的。”

    黑曜嘴角一扯,嗤鼻笑道:“大将军的义子,盛都一少,一万两未免小气了些。”

    戴则渊笑着点了点头,不假犹豫又拿出四万两叠放上去,“这些,总该够了吧,太子的人头,也不过十万两而已。”

    黑曜看了一眼那厚厚一叠银票,问道:“戴大人为何要杀他?”

    “黑刹罗一向不是只认钱不认人么,为何多此一问。”

    黑曜扇着手中的黑色折扇,“杀手杀人,也是需要理由的。”

    戴则渊饮尽杯中酒,酒杯重重掷在桌上,“胆敢觊觎本官的人,这个理由够么?”

    黑曜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听闻前些日子白昸琇在宫里大闹了一场,从东宫里带走一个叫虞云的羽林郎,莫非……”

    戴则渊眼尾一横,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天尊只管拿钱办事,不必多问。”

    黑曜**笑两声,说道:“大人就不怕杀了白昸琇之后,那一位会因此彻底离开大人么?”

    戴则渊的眼神骤然变冷,把两沓银票叠到一起,食指一下一下地扣着银票,阴狠道:“到那时,这些银票买的就是他的命了。”

    黑曜眯眼看他,片刻后,低头意味深长一笑,抓起银票起身告辞,慢悠悠消失在夜幕下。

    很快,便到了燕琌太子祭祖的前一夜,虞云吹了蜡烛,正准备就寝,突然听到有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后窗,动作极轻,若非他耳力好,床榻又正好在窗下,定是无法听到。

    他抬眼望去,屋里没有点灯,月满西窗,莹白的月色透过窗纸洒进来,窗框里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瞧着极为眼熟。

    虞云看了一眼房门,门外没有任何异动,想来守卫的并未发现。

    他悄声坐起身,后窗已被封死,无法打开,他屈指轻轻敲了三下窗檐——白昸琇?

    窗外的人随即回敲了两下——是的。然后张开五指,贴在窗纸上。虞云心头悸动,低头温尔一笑,也把手贴过去,两人的手掌隔着窗纸贴在一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掌心里的温度。

    白昸琇见他有所回应,十分激动,整个人都贴到了窗上,虞云便调整了一下坐姿,倚靠在窗上,与他头并头。白昸琇偏头轻啄一下窗纸,似是在吻他的头发,虞云听到那低低的亲吻声,微微摇头笑了笑,心里笑着他的幼稚,身体却贴得更紧,仿佛便能冲破这道窗,相互依靠。

    白昸琇闻到窗户那边虞云身上的气息,鼻头一酸,眼泪瞬间盈满眼眶,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自己一定会安然归来的,他还有大把的余生要与这个人一同度过,他怎会允许自己一去不归,独留他一人在这世上孤苦。

    可是,不舍的情绪犹如潮水将他淹没,想到若就此与他死别,白昸琇终是无法克制低泣出声,他连忙捂住颤抖的双唇,死死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生怕被虞云听到,大颗的眼泪滚滚而淌,很快**满面

    第37章 伏杀(一)

    黎明未至,天边方露出一点鱼肚白,东宫里已是灯火通明,黄内官带着宫人为燕琌太子更衣洗漱,所有宫人都悄悄在外衣下换上白色的孝服,没有人出声,可众人心里都明白,太子这一去,便再不会回到东宫。

    准备妥当后,黄内官带领宫人退下,王严悄声进到殿里,正商议这次的行动时,白昸琇未经宫人通报,便直入殿中,未说一句话,直直跪在燕琌太子面前,俯身磕了三个响头。

    燕琌太子对他大闹皇宫一事早已消了气,况且如今他即将赶赴刑场,无论生死,这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到底是不忍心再给他脸色瞧,温和道:“你怎么来了?”

    白昸琇听那声音里慈爱依旧,眼睛不由发酸,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方忍下喉咙里的哽咽,说道:“属下有一个万全的法子,可保殿下无虞。”

    燕琌太子与王严听了他的话不禁对视一望,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白昸琇擦了脸上的泪痕,跪起身,说道:“请恕属下不敬之罪,属下请命,代殿下前去祭祖,等东宫仪仗队离开皇宫,戴则渊必定会跟过去,调虎离山后,殿下便可趁机逃出皇宫。到时候,王教官再设计殿下坠崖的假象,世人便会以为殿下已坠崖身亡。”

    燕琌太子听了,登时沉下脸来,压着嗓门喝道:“胡闹!你可知戴则渊在途中随时有可能设伏袭击本宫,你代本宫去祭祖,岂不是送死。”

    “属下这条小命死不足惜,可殿下是南朝储君,国之根本,殿下的性命关系到江山社稷,不得有半点闪失。”

    燕琌太子挥手打断他,“不必再说了,本宫断不会同意的。”

    白昸琇神色一凛,决然道:“殿下若不同意,属下就长跪不起,殿下今天要想走出东宫大门,便是从属下的尸体上跨过!”

    “你……”燕琌太子又气又痛,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急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撇开脸不去看他。

    白昸琇以膝盖点地,跪着爬到他脚边,仰头看他,“昸琇自幼无父无母,这二十年来承蒙殿下养育教诲,再生之恩重如山,如今殿下有难,昸琇如何能坐视不管,独善其身。说句大不敬的话,昸琇一向视殿下为父,殿下就当是成全昸琇的孝心吧。”

    燕琌太子脸上松动了下来,听他这番言真意切,动容不已,回过头来看着他,轻抚他的头发,“你这孩子……”

    王严在一旁看了半天,眼见燕琌太子已被白昸琇说服,便提出了疑虑:“昸琇,冒充殿下并非易事,你又如何瞒得过戴泽渊派来的禁军?”

    白昸琇对他胸有成竹地笑了一下,说道:“时辰一到,杨书荣会进到殿里来迎殿下出宫,到那时属下会用面罩遮住脸,对外便称是殿下自觉无颜面对先祖,所以以此遮面。杨书荣那边属下已经通过气了,戴泽渊的人不会起疑的。”

    王严颇为赞许地点点头,“这倒是个万全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燕琌太子却不置可否,抚着白昸琇的后脑勺,沉吟不语。

    天色很快亮了起来,日出东方,金色的曦光透过窗纸洒在倚窗而眠的人身上,虞云睁开眼,双目微醺望向窗外,便见窗外空空无也,早已没了白昸琇的影子,昨晚临睡前明明还在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揉了揉眉心,这时,安静的门外突然多了个人,来者与守卫说了几句,不多会儿,房门从外面被打开,无影一身黑衣走了进来:“少主,天尊命您即刻出宫。”

    虞云在城郊一个小树林里见到黑曜,他坐在树上**,仰首灌了一口酒,问虞云:“北上宏图找到了么?”

    虞云垂首道:“小人无能。”

    “哼,”黑曜嗤鼻冷哼一声,“你的确无能,一本北上宏图,只换了白昸琇一条性命,可不是无能透顶。”

    虞云坦然一笑,说道:“北上宏图本就是为秦至臻准备的,换得什么筹码,又有何区别”。

    黑曜听了嘴角肆意一扬,“果然是瞒不过你。”

    虞云了然笑道:“两国近无交战,远无旧恶,若非北上宏图重出江湖,北国怎会突然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