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白衣云影

分卷阅读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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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虞云的功力,若换做旁人,本可以在飞镖射来之前便还击回去,可射镖之人是白昸琇,还击回去那飞镖势必会原路射回,白昸琇非死即伤。

    容不得虞云犹豫,飞镖转瞬即至,虞云一闭眼,旋身飞到半空中,几只飞镖擦着他的鞋底飞射入前方一颗大树的树**上,镖身入木三分,可见来势之凶猛。

    等他落地时,白昸琇已经飞身至他身后,冰冷的剑锋抵在他颈间,寒气透过他的声音传入耳中,竟有些颤抖:“云儿,是你吗?”

    虞云猛的睁开眼,眼底闪过惊色。此刻他蒙着脸,又背对白昸琇,他何以认出自己?

    他只是不懂得,他的背影,早已是白昸琇烙印于心的印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白昸琇目光里唯一追随的风景,白昸琇怎可认不出来他来。

    白昸琇看着近在眼前的背影,眼底交织着震惊和无措,他希望这人是虞云,一别两年,他有太多的话要问虞云,问他当初为何失约,问他为何不告而别,问他白昸琇对他虞云来说到底是什么人。可他又害怕这人是虞云,害怕虞云与戴则渊勾结,害怕与虞云为敌。

    他犹豫着抬起手,伸向虞云脑后,欲解开他脸上的面巾,却在那绳结上徘徊了几下,终是放下手,低声叹息:“你自己解吧。”

    虞云听了,似是温顺地微微垂下头颅,手伸到脑后,修长的五指搭在绳结上。

    白昸琇呼吸一紧,眼睛死死盯着那细白的手指解开绳结,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了上来。

    虞云耳力极好,听出他呼吸紊乱,此刻定是心神俱乱,他眼神骤然一变,趁白昸琇不备猛然将手中面巾挥向白昸琇。

    他全身功力皆聚于?*希?乔崞??拿娼泶丝倘缫话鸭嵊卜胬?牡镀???帕枥鞯姆缡疲?讜k琇乍然受袭,来不及闪躲,下意识里闭上双目,然下一刻,风势骤然减弱,一阵清风拂面,面料轻柔覆面,与此同时,颈上突然一麻,再动弹不得。

    白昸琇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双目竟被面巾蒙住,而那人此刻紧紧贴面于他,手上还捏着**入他颈上的那支银针。

    白昸琇喉结不觉喏动了两下,问道:“为何,为何不让我看你的脸?”

    虞云没有言语,只看着白昸琇近在咫尺的脸庞,许久过后,额头微微前倾,抵在他鼻尖。

    白昸琇心头砰然一动,这是他们并肩而立时最喜欢的亲昵动作,每每虞云站在他面前时,若是独处,他总忍不住捧过虞云的后脑勺,鼻尖抵着他的眉心,虞云可以在近处看到白昸琇飞扬的唇角,白昸琇可以轻易地吻到他弯起的眼梢,靠得久了,虞云白皙的眉间便会被白昸琇笔挺的鼻尖硌出一点红印子,像是点在眉间的花钿,平添几分俊色。

    白昸琇闻着充盈鼻尖的清雅淡香,缓缓开口:“云儿,是你,对吧,唯有你,唯有你不舍得伤我,又不肯让我见你。”

    虞云默叹一声,放开白昸琇,抬眸久久凝视他,像是要透过那层黑目看到他那总是温润柔暖的眼神。

    时间仿佛静止,白昸琇甚至不敢呼吸,仿佛黑布外的那人是一股青烟,风一吹便没了。然后,他听到那人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等那叹息清幽幽地落地,是那人离开的脚步声。

    “云儿?云儿!”白昸琇听那脚步声越走越远,心急如焚,身体往前一冲就要追上去,怎奈穴位被银针所封,脚下是动也动不得。

    虞云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到杨书荣带人追上来,看到白昸琇被人蒙上眼,站在林间无法动弹,才帮他取了银针。

    杨书荣问白昸琇可追到那个人,是否知晓他的身份。白昸琇瞥了他一眼,摇头只说不知。

    杨书荣听了一脸怒容,恨道:“可恶,又叫他跑了。”

    白昸琇眉头一拧,“又?你见过他?”

    杨书荣寻思着说道:“太子遇难那日,我曾见过一个同这人一般背负双刀的黑衣人,身段颀长,颇为气派。听黑刹罗的人尊他为少主,想必是那次行动的头领。”

    “你确定是这人么?”

    “我没看到那人的脸,不确定。不过,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也定是师出一门。”

    白昸琇颔首赞同,双刀是一门较为冷僻的武学,不比长剑单刀是主流正道,对刀客的武学天赋要求颇高,不是人人都可学,若非天赋异禀,需得有高人指点才可成就一身绝学。

    白昸琇记忆里不曾见过虞云舞过双刀,可细细回想,倒想起燕琌太子召寝虞云那夜,两人对抗阖宫侍卫时,虞云手中举的是两把剑,使得却是短刀的路数,即便是在颠簸的马上,也能双手各执一剑左右开弓,一招一式无不灵活精妙,凌厉无比,像是使惯了的。

    白昸琇眉间的川字拧得越深,脑中闪过当日在树林里没看清的一抹身影,沉思不语。

    回到白府,白昸琇把小团儿叫过来问他狗蛋回府了没。

    小团儿摇头道:“回少爷的话,狗蛋哥去了这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白昸琇焦虑地来回走了几圈,想了想,命小团儿再带几个麻利的快马加鞭去罗州,让狗蛋务必把虞云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不得有一丝遗漏。

    小团儿领了命出去,没发现站在暗处的莫剑离,他本是想找白昸琇商议婚礼的事宜,正巧听到白昸琇正着人四处找虞云。

    莫剑离看那小团儿匆匆忙忙的样子,想到白昸琇与柳悠悠的婚期将至,断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又寻思着那虞云的身份的确可疑,便叫人备下快马,连夜赶往罗州。

    到了罗州,果然见狗蛋正四处打听虞云,怎奈虞云一家离开罗州已近十年,狗蛋又不敢问得太直白,加之人生地不熟的,忙活了几天一点收获也没有。

    与此同时,曼娘派去的一直监视狗蛋的黑刹罗门人也发现了莫剑离。

    莫剑离想着这种陈年旧事大多只能在官府的户籍档案里查到,第一次在朝堂外动用了大将军的职权,直接进了罗州府事张县令的家门。

    这张府便是虞正非做帮佣的张家,张县令对那个出生带异象,十二岁便出落地俊俏无比的少年自然是印象深刻,不用派人查户籍,便恭恭敬敬地一一告知。

    一直到黄昏,莫剑离在张县令的恭送下出了张府,一路循迹而去,最后找到坐落在河边的那座小院。

    莫剑离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放眼望去,小院里的杂草已经枯黄一片,房檐下挂满了蜘蛛网,台阶上长满青苔,院中的农具上堆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片久无人居的萧条之象。

    莫剑离打开已经没有窗纸的房门,房里的布置简陋却整齐,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砚中的墨汁已经**枯,纸上的字迹俊秀,却稍显稚嫩,想来应是虞云的笔墨。

    那纸上只题了一行诗:枫红知秋意,何人道雁离。没有下文,可见当时他们一家是在仓促中被迫离开这里的。

    莫剑离掩面愧叹:“泽成,我对不住你,你若泉下有知,也请谅解老哥的身不由己。他日黄泉相见,再与你请罪。”

    那夜,莫剑离在小院里呆了一晚,守在院外的黑刹罗门人在半夜离开,快马赶了几日,终于回到盛都,进了近水楼。

    彼时戴则渊正在近水楼里喝酒,曼娘作陪,下人来请曼娘,说是有要事禀报。戴则渊透过门缝瞥见一抹黑色的布料,心念一动,面上装作无事准许曼娘退下,等她一步出房门,便命躲在暗中的随护偷偷跟过去。

    那随护身形极为**瘦,举步若轻,行动无风,跟在曼娘身后,竟没有叫她察觉半分,将她与黑刹罗门人的对话尽皆听了去。

    戴则渊听了他的汇报,举着酒杯阴笑道:“这么说,大将军已经知晓虞云的身世了?”

    那随护点头,“是。”

    “哼,”戴则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算计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