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起身飞快跑开,不稍半刻便抱了一捆**柴回来。
火光升起,洞里很快有了暖意。虞云半坐起身,把衣服递给白昸琇。
白昸琇接过衣服,透过火光看向虞云,火焰璀璨,照得虞云原本清冷的面庞多了一份明媚光艳,甚为夺目。
白昸琇心中一动,起身又跑出去拾了一捆**柴回来。
虞云见状,不解道:“捡这么多做什么?”
白昸琇不言语,只冲他乐呵呵一笑,把手中柴火堆在另一边又点了起来后,这才趟回虞云身侧,把他按在地上,手肘撑起上半身,两指轻捏虞云精巧的下巴,打趣道:“你可知今晚可是本少爷的洞房花烛夜,可你居然使了狐媚妖术,把本少爷给拐了出来,你说,你要如何做赔?”
虞云凤目一横,俊脸一撇清冷道:“你既舍不得那洞房花烛夜,那便回去罢了,快马加鞭,误不了你的良辰。”
“都这个时辰了,我就是长了翅膀飞回去也过了吉时,”白昸琇捧过他的脸颊,笑眼熠熠,“不如,你赔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岂不两全其美。”
虞云这才知道他点那两堆柴火作何用意,心头不禁悸动,面上却依旧摆着脸,看着那两堆柴火不说话。
白昸琇的目光在山洞里环视了一圈,道:“你看这山洞,可不就是一个洞房么,既是洞房之夜,自然是要点花烛的,可现成的花烛是没有了,只好以柴代烛,左右是要两个一起烧完讨个白头到老的吉头,花烛或是柴火又有何区别。”
虞云眼眸微动,不觉中已面含一丝笑意。白昸琇满心都在他身上,自是将他的情绪收入眼中,忍不住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有些遗憾道:“只可惜没有酒,不能与你喝交杯酒,行合卺之礼。”
虞云听了,想起上次在近水楼里白昸琇醉中抓着他喝交杯酒的样子,便觉好笑,低下头抿嘴偷笑。
“你笑什么?”白昸琇奇道。
虞云止住笑,面向他侧躺过来,手肘撑地支起脑袋,略带揶揄地看着他,“我笑你这个呆子。”
“呆子?”白昸琇误以为虞云是在笑他想法可笑,便还击道:“我若是呆子,那中意呆子的你,岂不是瞎子?”
虞云白了他一眼,“原来你不仅是呆子,还是个患有癔症的呆子。”
“癔症?”白昸琇挑了挑眉,凑到他耳边,语带调戏:“你不中意我?你若不中意我,那方才缠着我不肯放手的人,是谁?”
话音一落,虞云一记冷眼扫来,下身袭来一阵杀气。好在白昸琇吃过一次蟹长了一智,早有准备,不等虞云踹过来,便将他的玉足牢牢握在掌中。
白昸琇倾过上身压倒虞云,笑眯眯道:“云儿,现下咱两在地上躺着呢,没地方让我摔。你要踹,也得等以后在床上踹。”
虞云本就不是真踹,否则以他的武功造诣,哪里能轻易让白昸琇擒了去。此刻他一脚被白昸琇固定住,上身又被压着,一时无法使力,也就不再多废气力,顺势把腿搭在白昸琇身上,舒舒坦坦地躺着闭目养神。
白昸琇的神思不由得飘向风流二字,想起方才这条腿是如何与他交缠,登时又心猿意马起来,五指难以自已地在虞云身上摸索,虞云腰上本就半系半开的腰带被他一掌撩开,露出大片温存过后还透着红晕的白玉肌肤。
虞云早已乏了,两手挣扎要推开白昸琇,白昸琇一手握住他的手按在他头顶上,一手夹住还架在他身上的细长大腿,低头吻住他。
虞云在白昸琇紧密的深吻下很快软下身来,他在近处凝视白昸琇专注的表情,心中感慨,无论后事如何,好歹在这最后一夜,他与白昸琇是圆满的。
他闭上眼迎合白昸琇的亲吻,被白昸琇钳制的那条腿向下探去,纤细的脚踝反足勾住白昸琇的脚踝,凸起的脚踝骨抵死交缠,生出一丝痛感,却很快燃成心理上万缕的快感,那是彼此给予对方最真实的感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彼此是真的存在。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人,能像白昸琇之于他,给汝吾之所痛,给汝吾之所爱。
虞云在天亮之前醒来,青灰色的天空有些凉意,两堆柴火已经烧成一堆灰烬,只剩零星一点微弱的火苗。
他整衣而起,默默盯着那两簇火苗,久久不舍得离开。他心底仍然是存有私心的,私心想着洞房花烛,白头偕老,总得等那一对“花烛”烧完了再走吧。
身侧的白昸琇在熟睡中靠过来,修长的手臂将他拦腰抱住,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的腰腹,枕在他腿上。
虞云低头看他,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捋顺他杂乱的卷发,嘴角不经流露一抹浅绵的笑意。
等白昸琇醒来时,洞中已只剩他一人,还有两堆烧尽的灰烬,正冒着缕缕青烟。
白昸琇跑出山洞,昨夜拴在树上的两匹骏马只剩一匹,丝毫不见虞云的踪迹。
他解开马匹,在山林里寻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心下怨怼渐起——又不告而别了么?
白昸琇握紧马鞭,在顾不得其他,愤然长策往黑刹罗而去。不想那黑刹罗竟如海市蜃楼一般,明明不久前刚走过的路,此刻再沿路寻去,居然在一片雾林里迷失方向,转来转去,最后又转了出来。
白昸琇气恼不由,在雾林里瞎转了半天,最后只得放弃,悻悻回了盛都。
方入城门,便见府里的家丁一早候在城门口,见到他哭着扑上来:“少爷,大事不好了,大将军,大将军被黑刹罗的人带走了!”
白昸琇闻言大为惊骇,顾不得多想,甩起马鞭往白府赶去。
一入白府大门,果见仆人们个个面如焦土,院中器皿碗具掉落一地,桌椅倒了大半,一片杂乱,显然是经过一场浩劫。
“这是怎么回事?”白昸琇问管家。
管家满脸愁色道:“昨夜少爷一离开,那黑刹罗的人主便带人劫走了大将军。”
“他们可曾说了什么?”
“他们说的话好生古怪,小的听得糊涂,只记得似乎是说什么让老爷到黑刹罗去喝喜、喜酒,若不去,便要杀了在场的宾客。”
白昸琇听了满腹疑问,他穿过满地狼藉,脑中纷乱不止,去黑刹罗喝喜酒究竟是何意?
他走进大厅,正堂上的一对花烛已经烧尽,蜡油顺着烛台流下来,凝**后像一条条红色的血柱。
白昸琇看着那花烛,脑中一亮,在纷乱中突然想起虞云,黑刹罗为何会在虞云之后出现,又为何带走他义父?
而虞云,为何又不辞而别?
白昸琇脊背一凉,渐觉不安——莫非这一切,全是虞云操纵?
可他又甚为疑惑,虞云为什么要这样做?虞云和他义父是何关系?而他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白昸琇想起昨夜与虞云的种种,虞云眼中的情愫,他唇角的笑意,他身体的温度,绝非虚假。然而,他又想起当他问起虞云这两年间的事情时,虞云是如何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其他。如今回想,白昸琇只觉心寒,昨夜种种,虞云对他究竟是真心,还是曲意逢迎!
他脑中嗡嗡作响,不敢再往下深想,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头顶笼罩下来。
“少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白昸琇猛地身心一颤,如惊弓之鸟望向大门,只见一身风尘仆仆的狗蛋正飞快朝他走来,脸色极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