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涵到家的时候心里还感叹着居然离贺佳豪的家这么近。不过,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以后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蹭吃蹭喝了。
“涵涵呀,回来了?看见你哥哥没?”叔叔坐在沙发上,看见秋涵回家并没有抬头。
她缓缓的开口:“没见到,没跟哥哥一块回来。”
秋涵看了一眼坐在叔叔旁边的婶婶赵萍,赵萍很自然的瞪了一眼秋涵,但当着叔叔的面还是没有太过份。
秋涵还以为今天太阳是东边落下去的,婶婶居然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可这世界上还是有一种人没事找事。一直坐在旁边的婶婶开口说了风凉话:“回个家也是慢悠悠的,不想回来,干嘛要回来?”
秋涵很乖巧的没有顶嘴也没有接话,转身回到房间。她不是不敢顶嘴,而是不能。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四年前爸爸妈妈将她托付给叔叔离开秋涵去加拿大的情景。小小的她哭成了泪人,然而当叔叔把她领回家时,赵萍的脸上充满了厌恶。她知道,赵萍是叔叔的第二个妻子,甚至在跟叔叔结婚的时候还领着一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哥哥,赵瑾洋。
秋涵知道叔叔是一个好人,他愿意把哥哥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细心的呵护教育;也愿意把小小的自己带回家哪怕没有给予更多的爱但也会偶尔偏袒一下她,更重要的是,叔叔愿意抚养她。
秋涵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想着哥哥平时对自己也不错,虽然平时有事没事爱使唤一下自己,但在这个家里哥哥是最爱她的了。
“涵涵,出来洗手吃饭了,你哥哥回来了。”叔叔在门口敲着秋涵的卧室门。
当秋涵走到客厅,看见婶婶热切的给哥哥夹菜的样子,低下了头。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从八岁开始就寄人篱下的“蛀米虫”罢了。
吃过晚饭,秋涵照例窜回房间写作业。突然,电话铃声吓了秋涵一跳,看到名字之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接起电话就破口大骂:“赵瑾洋,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病啊,咱两房间就是一个隔壁,还用得着打电话!”她对哥哥并不客气,在很久以前她在哥哥的面前早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了,赵瑾洋也宠着她。
这个高傲的小公主。赵瑾洋皱了皱眉头,但同时也不动声色的说道:“给你三分钟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来我的房间帮我包书皮,开学第一天,你不要说你作业很多,来晚了,后果自负!”
秋涵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做了无数次心理斗争之后,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知道,蛀米虫没有资格说不字。
秋涵小心翼翼的推开赵瑾洋的房门,他好像在做一张卷子,眉头皱到一块,就连秋涵推门进来他都没有抬头开一眼。
秋涵坐在床边等着哥哥分配任务,谁知道哥哥一句话也不说,秋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也不敢打断他。最后,她在百无聊赖之下终于睡着了。
当赵瑾洋太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他这才想起来秋涵,紧张的回头寻找,秋涵正打着细微的酣熟睡着。瑾洋慢慢的放松下来,眼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看了一会儿又弯下腰去轻轻地抹着秋涵眼角一股一股流出来的眼泪。秋涵刚到这里时,每晚都是哭着睡着,半夜又哭着醒来。瑾洋怕她哭坏了眼睛,每天晚上都抱着她哄她睡觉。
赵瑾洋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秋涵耳朵边头发的潮湿,她到底是有多痛才能才毫无意识的时候还在流眼泪。到底是有多痛,才会像婴儿一样半夜醒来哭一会又哭着睡着。
床单已经湿了,赵瑾洋皱着眉,真想一把将秋涵扔到地上,霸占着他的床不说,还弄脏了床单。但到底还是没有这样做,将秋涵在自己的床上摆正,盖上被子。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自己和妈妈并不是多么的待见她,可是每当看见这个小人哭的时候,他还是会机械的抱着她哄着,却没想到秋涵还是在被子里哭哭啼啼一晚上不肯睡觉。没办法,赵瑾洋只好跟她睡在一个枕头上,将跟娃娃一样好看的秋涵抱在怀里跟她一起睡。
赵瑾洋轻轻地关了床头的灯,钻到被子另外一头躺下了,看着秋涵的脚不老实的总是凑到他的脸跟前,忍无可忍的转了过去背对着秋涵的脚。
赵瑾洋笑了,谁说的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什么鬼话。你以为的一见如故,不过只是欺骗自己,粉饰初遇的托词而已,毕竟哪有每一次的相遇都会旖旎如花?
夜里,一个男孩紧紧的靠着一个女孩的小腿,时不时地坐起来抬手擦一下女孩流下的眼泪。谁知道,悲哀的命运谁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