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洋看着秋涵这个样子,因为难过表情几乎已经扭曲了。他说:“你就是一根野草,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的血肉里拼命的疯长让我不能忽视你。你就像是一根长在我心脏里的刺很疼,可是如果想要将你连根拔起,更是痛的不能自已。所以我想抱抱你,毕竟我几乎在用我的整个青春在爱你。”
秋涵直接扑进了瑾洋的怀里,使劲抱住他。她知道要放弃需要多大的勇气,也知道瑾洋要用多少勇气才会说出这些话。
秋涵的那些眼泪通过衬衣直接烙在了瑾洋的胸口,有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童话里的公主,她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他多想将秋涵这些很珍珠一样珍贵的眼泪收集起来送给她,祝她一生荣华富贵。
秋涵知道瑾洋在她没有父爱关怀的这些年里,给了自己在他能力范围内所有的爱,让她从来都没有因为父亲不在身边而自怨自艾。她欠他一句对不起,但她知道瑾洋不稀罕。
这一刻房间里的宁静就像是风雨退潮过后,女孩永远都不知道怀里的男孩骗了她,男孩再也承受不了女孩刻意躲避他的那种艰辛了,所以他宁愿选择心痛。
他没有悲伤,但也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唯一庆幸的是还好他走过了所有的路,拥抱住了她。
晚上在秋涵睡着了之后,瑾洋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秋涵小时候很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哥哥的模样,他在犹豫。终于他还是拿起手机给左晴打通了电话。
“瑾洋?”左晴带着很重的鼻音,显然是被吵醒了,但更多的还是意想不到的兴奋。
“我想求你一件事。”
左晴一下就清醒了,她想不到当初那个毅然决然拒绝得她没有一点点面子,孤傲的赵瑾洋居然会说出求她帮忙的这种话。
最后瑾洋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左晴是怎样度过这个夜晚的。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荡刚才她和瑾洋的对话,她知道那些话她将永远记忆犹新不会忘记。这个夜晚在她的生命力就像是闪闪发光的星河,然后上面的光亮轻易就会烫伤她的皮肤。
赵瑾洋在电话的那头对她说:“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告诉彭秋涵我喜欢的人是你。”
左晴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就像是被过山车抛上天空,那种刺激带来的欢乐让她毛骨悚然。但她愿意,为了跟他在一起她曾经苦苦祈求过,深夜买醉过,甚至还抱怨过为什么别人就可以轻易的得到他的喜欢,而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愿意,就算是整个善意谎言里扮演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她也愿意,就像她曾经告诉过秋涵的那样: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赵瑾洋不爱她。所以她答应了。
但在这之后的黑暗里,她没有了丝毫的睡意,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却注定只能成为一个衬托别人很多人爱的小丑也注定只能成为某些人生命力的过客。在这个夜晚她的眼睛比天空中闪耀的星星还要明亮。
然而在挂了电话之后,瑾洋翻了一个身,轻轻的闭上眼睛。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却跟别人在一起是一种不忠诚的表现,他不忠于秋涵,不忠于自己,更过分的是他对不起左晴。
在诺大的房间里传出了一种声音,就像是野兽的呜噎,这种哽咽声在宁静的夜晚里显得如此惊心动魄。
秋涵坐在左晴的房间里喝着茶,她想不通左家唯一的独生女居然会喜欢这种儒雅的东西。但仔细想想左晴就是一个平静淡雅的女孩。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回头却微微启齿:“秋涵,我跟你哥哥在一起了。”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早就想到会是左晴了。突然间脑海里出现了一句俗气老套的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也是,我也是,所有人都是。
见秋涵没有说话,左晴转过身走到黑色钢琴前优雅的坐下。“秋涵,你会跳舞吗?”左晴问她。
秋涵想起来在自己十二岁的生日时看过一场芭蕾舞表演,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钢琴前的女生坐直,手指放在黑白键上,试音。最后一首曲子慢慢的流淌出来,还是周杰伦的《安静》,这是秋涵第二次听左晴弹这首歌,她不理解。难道跟一个自己喜欢到朝思暮想的人在一起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为什么秋涵从左晴的眼里只看到了无助和一些难以琢磨的情绪。
很快秋涵闭上眼睛开始找感觉,但时隔多年她根本就回忆不起来了,于是她只能跟着节奏和细微的记忆碎片开始起舞。这是她第一次跳舞,但几乎每个动作都跟着节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灵魂的舞者。
一支曲子完毕秋涵站在原地,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的完整如此的流畅的跳完这首曲子。
左晴微笑的为她鼓掌:“跳的不错。”
秋涵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左晴姐,你知道什么叫做绝处逢生吗?刚才跟你说我会,如果跳的不好怎么下的来台啊?”
左晴心照不宣的笑:“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首曲子吗?”
秋涵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单单喜欢这首歌,我听歌弹歌只听只弹这一首。瑾洋说过他喜欢这首歌,所以我骗自己只要跟他有相同的爱好,那就会离他近一点。”左晴看着秋涵。
她是真心把秋涵当做自己的妹妹,什么话都愿意告诉他。就像她当初说过,这就是爱屋及乌。
她继续说着,她不需要任何的回答和安慰,她的生命里一直有一个观众缺席。不管秋涵愿不愿意,左晴都已经从心里认定,她是她的观众和聆听者。
“我从前想过为什么我会喜欢上瑾洋,现在知道了我们是一样的人。就好像你跟贺佳豪是一样的人。我曾经还拒绝过比瑾洋更好的人,但他们都比不上瑾洋,他可以一眼就看穿我。你刚才说的绝处逢生就是我,我曾经是陷入过生活低谷的人,但赵瑾洋就像是长在悬崖上的花。看见他我就看见了希望。然后我就为了他跟命运打赌,一掷孤注。”
听到这里,秋涵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想到王世豪,她的小帅弟,她帅帅的小帅弟。
是,我们挂在嘴角边的笑容,何尝不是为了对抗命运表现出来的倔强和挑衅。
就在秋涵准备离开左家回家时,左晴将她送到门口。
“秋涵!”左晴在她准备迈开步子离开的时候叫住她。秋涵疑惑的回头,看见了满脸微笑的左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佳豪分开了,那么你会怎么办?”
秋涵注视着左晴,注视了很久很久,最后她说了一句话:“如果他要离开,那么我就放他走。”
秋涵早在还没有跟佳豪在一起是就已经预知到他们的结局了,这段时间这种预感更加的强烈。她想好了,不愿意停留的船只,用绳子绑在岸边也都是没有用的,更何况贺佳豪不会愿意为她而停留。
晚上秋涵因为左晴的这些话辗转反侧很晚了才睡着,可她睡得并不安稳。睡着之后,全是噩梦。
她梦见一个很大很辉煌的教堂,佳豪就现在教堂门口穿着她为他设计的礼服,看着她笑。他慢慢的走过来,伸出手,可佳豪的身体穿过她的身体,秋涵这才发现在梦里的她是透明的。可佳豪还是伸出手微笑着往前走。
她回过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黄柠檬,柠檬的身上穿着佳豪设计的那件婚纱,笑容明媚。
秋涵被这样的梦惊醒了,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痕,枕头湿透了。她皱了皱眉,她几乎每天都要换一次枕头巾,但对于自己一睡着就会流眼泪的毛病就是无能为力。
秋涵换着枕头巾,但渐渐地她开始走神。为什么在她的梦里会出现黄柠檬?为什么那件婚纱会出现在柠檬身上?她跳下床连借着床头灯微弱的灯光,使劲的打开了衣柜,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的婚纱还在。
回过头突然看见书桌上有一个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床头灯的光根本就照不到书桌那里。
“啊!”秋涵扭开了房间吊灯的开关,她最怕黑了。最后她看见了坐在书桌上,因为被突然打开的灯刺到眼睛,挡着灯光的赵瑾洋。
“哥哥?”秋涵试探着开口,她并没有晚上睡觉锁门的意识和习惯。
瑾洋走到秋涵的床边坐下:“失眠了睡不着,你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秋涵瞪大了眼睛:“那你也不能不吭声坐在那里啊!吓我一大跳!”说完还后怕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瑾洋看着秋涵的动作笑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胆小啊?”
时光开始倒流,秋涵想起来很小的时候跟哥哥一起缩在沙发里关了灯看恐怖片的时光。也想起了小时候看完《名侦探柯南》战战兢兢不敢去上厕所的时候,哭着喊哥哥,最后哥哥赶来了可秋涵却憋不住,嘘嘘在了裤子上。才比秋涵大两岁的瑾洋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收拾,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可每一次都是最后秋涵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瑾洋无可奈何的笨手笨脚的帮她换裤子收拾着。
想到这里秋涵笑出声,看向瑾洋:“那哥哥跟我一起睡吧,这一次我给你唱歌哄你。”
瑾洋一米八的个子缩在秋涵的小床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秋涵的小手轻轻的拍着瑾洋的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背着《唐诗三百首》。本来秋涵是想要唱歌的,但看着哥哥憋住笑憋得内出血的样子,只好放弃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唱歌还不如背诗,起码有抑扬顿挫。
瑾洋知道秋涵之所以不会对他再有所防备是因为所谓的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他闭上眼睛有些悲哀,可失而复得的“兄妹”之间的亲近,让他又有了些许的安慰。
在没有星星的晚上,瑾洋缩在秋涵的怀里,用就像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姿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