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俊昊从台子上跳到她的面前:“我来抱你上去。”他抱住彭秋涵的腰凑到她的耳朵边:“我数到三,你就跳起来,我托着你上去。一,二,跳!”
彭秋涵按照他的话跳了起来,下一秒果然就稳稳的坐到了主席台的边缘上。在她坐稳之后,贾俊昊也跳起来坐在了她的身边:“说吧,你肯定有事情找我。”
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朵上,直视着他:“你讨厌我吗?”
贾俊昊也回过头直视着彭秋涵,今天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只能眯着眼睛,嘴角有一丝笑容,这丝笑容越来越大露出了他并不明显的酒窝:“那你说呢?”
“要我说啊,”彭秋涵理了理被风吹起来的刘海:“要我说你就一定是讨厌我的。你把我们的照片晒在网上,让大家误会我们对我指指点点。你在你的兄弟面前对我恶语相向赶我走,让我下不来台。你在我喝醉的时候把我扔在酒店里就不管不问的走了。你还……你还把我拐到楼道里,对我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是讨厌我的吧。”
贾俊昊带着迷之微笑往她身边凑了一点,彭秋涵也往后退了一点。他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把彭秋涵的刘海都吹了起来,痞子一般的笑容:“我对你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了?嗯?你说清楚一点,我记性不好。”
彭秋涵慌乱地眨了几下眼睛,那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嘛。看着贾俊昊满脸的好奇和欢笑,彭秋涵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问什么问,求知欲这么高,那你去问问你老师人类怎么进化来的。”
“其实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讨厌你,”贾俊昊并没有在意彭秋涵扇他的那一巴掌,因为她并没有用力,那一巴掌很轻根本就没有力道。在她瞪大了眼睛的神情里,贾俊昊继续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讨厌你,而且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
“你说什么!”彭秋涵在慌乱中差点掉到主席台下,幸好贾俊昊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眼睛很亮,彭秋涵跟这样的一双眸对视时,心里忍不住的慌乱和心虚。“你……你开玩笑的吧?又要……耍、什么、新花样、整、我、啊?”她紧张的连说话都卡壳了。
贾俊昊慢慢的凑过去,在彭秋涵的嘴角边轻轻的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彭秋涵睁大了眼睛,身子往后一跳。在那暧昧的声音在两人脸颊的缝隙中响起时,彭秋涵在那一刻脑袋哄然爆炸,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所以当彭秋涵看见贾俊昊的眼球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别人时,她的心里被一种满足感给填满了。
“我一直很想去一个地方。”贾俊昊坐直了身子,拉平了有些褶皱的衣角,脸上的表情没有刚认识时那么的玩味,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有多少的严肃,那张脸永远都不属于“严肃”这个词。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彭秋涵反问他:“什么地方?”
贾俊昊看着天边,黑压压的乌云证明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风也越来越大,在操场的跑道上卷起一圈一圈的尘土。已经上课好一会儿了,操场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除了上体育课的班级,只有他们两人迎着乌云坐在主席台上。就在彭秋涵以为贾俊昊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却轻轻的开口了:“那个地方很美很美,比任何一处所有人都称道过的地方都要美,比所谓的世外桃源还要美上无数倍。”
他的语速放的很慢很慢,说得彭秋涵心生向往,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啊,连贾俊昊这样看起来没有什么品味的人都赞不绝口。彭秋涵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两只眼睛里冒着粉红色的小泡泡:“哇塞,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那个地方,谢晨去过,并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贾俊昊跳下主席台,微微抬起头看她。
彭秋涵脸上羡慕的表情顿时变得不高兴:“谢晨这个家伙,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跟朋友分享,我虽然算不得跟他是出生入死,但是好歹在他有困难的时候,我是陪在他身边的啊!”
贾俊昊摇摇头,伸出了食指一点一点的朝她戳货去,将手指抵在了彭秋涵的胸口处,还不过瘾似的戳了好几下:“这个世外桃源,就是你得心里。”
贾俊昊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谢晨啊,彭秋涵一把打开他的手:“滚开!手往哪指往哪放呢,占便宜没完没了,你还没有个底线了。滚滚滚!”
“你的心里,我能去看看吗?”贾俊昊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彭秋涵也太美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沦陷进去了,他往前靠了几步,彭秋涵的腿贴在了他的身上:“行吗,我想去看看。”贾俊昊现在的这个样子彭秋涵根本就招架不住,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她面前撒娇一样的无理取闹。
彭秋涵用手撑着往后退,但贾俊昊一直往她身前靠,彭秋涵又扇了他一巴掌:“喂,我说,你都是这样勾搭小姑娘的吗?”贾俊昊没说话也没有反应,让她误以为时间在这一刻是停顿了的。谁知,贾俊昊直接扑上去紧紧的搂住彭秋涵的腰:“你不同意?不同意,我就不松开了。”他把脑袋搁在彭秋涵的肚子上,毛茸茸的头发扎得她很不舒服。
“喂,你滚来啦!”彭秋涵推搡着他,努力的扳开他的手指头:“我警告你啊,你……你给我松开!”
挣扎了一会儿,彭秋涵抬起脚直接踹向了贾俊昊的肚子,这次他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就摔坐在了地上,满脸是震惊。
彭秋涵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贾俊昊,也跳下主席台,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扭到了脚,“啊……”这一下崴得很厉害,她没有站稳也坐在了地上。她本来就是一个对疼痛很敏感的人,现在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贾俊昊站起来拍干净裤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彭秋涵:“怎么样?拒绝了我就是这么快遭报应的。”他转过身,双手插兜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彭秋涵并没有跟上来,转过头发现她还在那坐着。
“你不会吧?只是崴了个脚而已,你是不是准备坑我啊,碰瓷是吧。”贾俊昊走到彭秋涵面前蹲下,歪着脑袋见她的眼圈红红的,这才觉得不对劲:“喂,没事吧,看你表情跟要死了一样的。”
彭秋涵疼得根本就没有力气反驳他,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哭出来。贾俊昊看她的这副样子,嗤笑一声:“没出息,崴一个脚哭什么哭。”他抬起彭秋涵扭伤了的那只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帮她揉按着脚踝:“这就是你拒绝我的下场。”
“下你个头,把你弄得正义感爆棚一样,不过就算你是假惺惺的施舍同情,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彭秋涵故意把贾俊昊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在他拉下来的脸里还心情大好的对他按摩的手法挑三拣四。
下午第三节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吵吵闹闹的让彭秋涵没有心思写作业,她用手撑着下巴长吁短叹,时不时回头看趴在座位上睡着了的杜淼,她心里清楚得很,杜淼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开眼睛罢了。有的时候连彭秋涵自己都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了色彩,她睁开一只眼看到的世界是白色,睁开另一只眼看到的眼睛是黑色,当自己眼前看到的世界非黑即白的时候,那就还不如闭上眼睛去体会最真实的黑暗。可是她们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小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以前看到什么都会很稀奇。“以前”多么无奈又幸福的词语。
彭秋涵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了一边,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细心的画些什么,时不时还用橡皮擦上几下。那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芦苇,一个男孩的侧影立在那里,画好之后,彭秋涵吹干净画面上的碳粉和橡皮屑,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副画,再低下头描上几笔,擦几下。同桌用胳膊撞了她几下,都被她不耐烦的用手拍开了,最后一次她的同桌用胳膊撞她的时候仿佛已经怒得用尽了全力,差点把彭秋涵撞到了地上。
“干什么!”彭秋涵回过头瞪着自己的同桌,可顺着他的目光,彭秋涵看到了木门的玻璃上露出两只眼睛正在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彭秋涵放下铅笔,回头看了眼坐在教室最后面打着盹的老师,偷偷笑了下,弯着腰低着头她就顺利的一瘸一拐的溜出了门。
刚一出门她就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我去,在里面上自习,还不如我贡献十斤肉来的爽快。”
谢晨的脸上表情有些严肃,可还是在尽力的跟彭秋涵开着玩笑:“刚才我看见你笑得一脸诡异,怎么着,我把你叫出来时不时打扰你发情犯花痴了?”
彭秋涵微微低下头不敢看他,刚才她确实是在想着谢晨犯花痴,也不好意思反驳,更加不会说谎,她就很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不上课还要挑唆我给你当垫被的,快说,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