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它会更加轻松吗?”彭誉看着面前的黄柠朔,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黄柠朔摸着彭利桐的脑袋,低头看着他:“我明天就会带她去蒙特利尔,伯母的葬礼我希望秋涵不要参加,或许是我让她不能尽一个做女儿的义务,但我真心希望她不要想起这些不愉快。”
彭秋涵百无聊赖的躺在病床上,她在回忆,她想回忆起很多关于黄柠朔的一切,可脑海里除了她之前已经想起来的画面之外没有很多她跟黄柠朔的记忆了,对于这点她有些失落。她努力的回忆着,后脑勺有些微微的发疼,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到一颗法国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对她微笑,可那个人的脸她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反而脑袋越来越疼。黄柠朔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彭秋涵闭着眼睛捂着脑袋忍受着疼痛。他快步走过去,放下手里跑了不知道多少条街才买来的刚开的中餐店很正宗的豆浆和包子。
“怎么了?涵涵,你没事吧?”黄柠朔走到床边,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帮她揉着,彭秋涵睁开眼睛看着他。她当然相信自己失忆前是爱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的,她也相信如果不爱这个男人怎么会跟他订婚,她更加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可是当她睁开眼睛面对这个黄柠朔的时候,心里除了安心没有任何涟漪,甚至没有心动的感觉。“我以前真的很爱你吗?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忘了。”彭秋涵皱着眉头抬起眼皮看着面前面容俊秀的男人,他的皮肤很白,却不会让人反感。
黄柠朔的手不自然的握紧,他低着头躲开彭秋涵注视的目光,很久他才避重就轻的回答:“我叫黄柠朔。”他没有勇气也不想欺骗她,他没有办法说出口,他没有办法说出那句:是没错,你以前爱的人是我这样的话来,他想总有一天彭秋涵会想起来一切,当她想起来的时候她一定宁愿这时候痛苦也不愿意被浸泡在幸福的谎言里。可黄柠朔不能让她痛苦,至少此时此刻她是幸福的就好,可他不愿意以后的彭秋涵这话现在的随口一句话而买单。
“黄……黄柠朔?这个名字好别扭呀。”其实彭秋涵最想说的就是这个名字她没有什么印象,可她还是忍住了,她能看的出来黄柠朔是喜欢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她。“那我以前是怎么叫你的啊?朔朔?或者啊朔?”
“你以前……”听见这样的问题,黄柠朔站起来站直了身子目光放空真的陷入到了回忆里,以前彭秋涵对他说话总是凶巴巴的,很少温柔相待,就连叫他的名字都是生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连名带姓的叫。“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温柔的叫我,黄柠朔,就这样连名带姓。”他转过身打开袋子,包子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彭秋涵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那我以后叫你啊朔好了,一定是你总是欺负我所以我才会对你凶巴巴的,可是现在你对我真好!”彭秋涵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送,舌尖被烫到了都不愿意松口。
下午的时候彭秋涵被窗户外面嬉笑打闹的声音给吸引了,她放下手里的书,用一种羡慕的向往的眼神看着窗外。黄柠朔也放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着她:“怎么样,想出去走走吗?”彭秋涵回过头看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跳下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看向黄柠朔:“我的头发。”
“我来帮你弄吧。”黄柠朔走过来让她坐在梳妆台前,因为是vip病房,所以有一个单独的梳妆台。他熟练的帮彭秋涵绾着头发,乱糟糟的头发瞬间就变得整整齐齐得了,彭秋涵的头有些晕,她想起来自己穿着婚纱坐在房间里,黄柠朔就是这样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梳头发,她透过镜子看着黄柠朔温柔安静的脸很是安心。突然她看见耳朵上的耳洞,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一串的耳洞仿佛在告诉她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她已经忘了。“这些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耳洞?”她疑惑的问出口。
黄柠朔愣愣的看着她的耳朵,他知道以前有一枚黑色的耳钉一直在左耳上,后来到了加拿大,彭秋涵才决定要把它拿下来,那个红棕色的盒子装着那枚黑色的耳钉静静的躺在她房间的某个柜子的角落里。“你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乖,每天吊儿郎当的,这几个耳洞都是少的了。”黄柠朔用最后一个夹子固定好她的头发,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走吧,我们下去吧。”
彭秋涵的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着他下楼了。外面的空气很新鲜,这几天她一直闷在病房里,外面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她,突然间她想起了叫她姐姐的小男孩儿,她拽了拽黄柠朔的袖子:“那天叫我姐姐的男孩是谁啊,那么可爱的小男孩,我都想认他当弟弟了。”
“涵涵,明天我们就去蒙特利尔好不好?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黄柠朔突然停下来,面对着彭秋涵按住她的肩膀认真的不了违背的说。彭秋涵歪着脑袋,她有些不适应黄柠朔突然就这么严肃这么霸道的语气和动作,她笑出声:“是不是我生病之前就答应你了要去什么蒙特利尔?既然这样,我的脑袋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出院吧。”
黄柠朔安心的点点头,牵着彭秋涵的手继续往前走,他想尽快带彭秋涵走,只有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才能让现在的这一份温馨有更长的保鲜期。蒙特利尔有最好的设计学院,就算比不上法国意大利这些浪漫之都,可也是全加加拿大最好的了,他相信就算失忆之前的彭秋涵也会跟他走的。
第二天一大早,黄柠朔就办好了出院手续,他带着彭秋涵回到彭誉面前打了个招呼就马不停蹄的朝蒙特利尔飞去。到了蒙特利尔之后,彭秋涵很是开心,看什么都很新鲜,黄柠朔并没有先让她去学校报道,而是带她去了离市中心不是很远的小区。“你要记住这里的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黄柠朔按了电梯,彭秋涵看了眼红灯是十九层。
我们的家?彭秋涵皱着眉头在心里不纯洁的想了想,那他们这算不算是同……居了?!十九层这么高啊,那如果要自杀岂不是很简单?那如果电梯坏了岂不是要爬十九层楼梯?三层楼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电梯可千万不敢坏。彭秋涵发现她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黄柠朔打开了房门把她轻轻的推了进去:“密码记住了吧?四个一。”
彭秋涵从胡思乱想里摇摇头走出来,她看着面前的小房子,面积没有家里的别墅那么大可也是一个很温馨的小公寓,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不会显得空荡荡的,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看着这样的房子,她的兴奋和激动还没有保持多久,她的脑袋就开始疼了,一间装修是黑色和房间和一个装修全是白色和房间,她摇了摇脑袋,可那些画面还在,挥之不去。黄柠朔有些担心,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走过去:“没事吧?头又疼了?”
“恩,脑海里总是有两个装修的很奇怪的房间轮流的出现,一个是纯黑色一个是纯白色。”彭秋涵按住太阳穴闭上眼睛虚弱的回答他。
黑色的房间是赵瑾洋的,黄柠朔没见过当然不知道,可是他跟贺佳豪这么多年的关系他不是不知道,贺佳豪喜欢什么都简单简约,他的房间就算是窗帘都是纯白色的。黄柠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在害怕,他的害怕他着急的让彭秋涵来到蒙特利尔就是因为他是有私心的,他的私心就是如果彭秋涵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贺佳豪和那些在中国悲伤的往事的话,那么他是不是也有机会,就让彭秋涵这样一直误会下去,他也可以有机会成为她爱的人。
“饿了吗?我来给你做好吃的。”黄柠朔转移了话题,像变戏法一样的从厨房里提出一大袋子的食物,得意洋洋的朝她笑。
果然一说到吃的彭秋涵眼睛都亮了,她把手指头放到嘴里装出眼泪汪汪的样子:“饿,我快要饿死了!啊朔你还会煮饭啊!看来我以前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快快快!”
黄柠朔点点头,这样的拍马屁他很受用,不急不躁的在腰上围上围裙,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彭秋涵,一边熟练的把鱼开膛破肚。彭秋涵看着他满手的血皱了皱眉头,血腥味让她恶心的想吐,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别装出那么矫情的样子,一会糖醋鱼做好了你吃的比谁都开心。”黄柠朔不屑的揭穿她,彭秋涵赶紧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走了出去,隔着玻璃门看着黄柠朔在厨房里忙来忙去,那熟练的动作彭秋涵看的都要犯花痴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跟她订婚照顾她,彭秋涵的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就好像缺了一块一样,她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和一些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