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法国不是很冷,毕竟处于温带海洋气候的管辖范围内,贺佳豪带着耳机站在埃菲尔铁塔上,他想这座塔刚刚完工的时候所有的法国人都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的铁疙瘩不顺眼,甚至毫不留情的讥笑艾菲尔铁塔的建筑师。可如今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令法国人自豪的东西叹为观止,不知多少人来这里忽略了法国的街头浪漫只是为了看一眼埃菲尔铁塔。贺佳豪苦笑着,这些曾经被世人诟病的东西,到头来成了全世界人的向往,他耳机里的歌很伤感听的他想哭。跟黄柠檬订婚的那天夜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他想远离那些让他烦躁的东西,他甚至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可是他做不到,他有太多的责任需要背负,他还有太多的使命没有完成不管他有多累他都不可能像彭秋涵那样头也不回的走掉不留一丝悬念。
想起彭秋涵,贺佳豪的眼睛开始有些酸胀眼泪在里面充血,他总是回想着他跟彭秋涵的一切,开心的不开心的。在他离开她的那段时间里他没有断绝彭秋涵任何消息的来源甚至还刻意的去打听她过得好不好,可到最后除了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光彩之外,他再也找不到细节看出她有哪一点过得不好,她彭秋涵就没有像他一样的难过。
他只觉得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黑白色再也没有其他稍微鲜艳一点的颜色了,他却忘了他带给彭秋涵的除了黑白色也再也没有其他颜色了。贺佳豪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边耳朵上的耳洞,这边耳朵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彭秋涵拿走的那枚耳钉,他已经空了好久了已经没有任何欲望想要重新买一个来堵住那空荡荡的耳洞。
手机在手上突然震动了起来,贺佳豪低下头看了一眼,原本是想下意识的挂掉的,可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你已经休息的够久的了难道还没有要站起来面对一切的勇气吗?该回去了,该放下了,你现在站在这里矫情,对方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心里的这句话刚说完他就按下了接听键,不等对方说话他就先开了口:“王秘书,帮我订就近的一架航班越快越好。”
贺佳豪挂了电话重新抬起头:“我是该放下了。”他的身边有一对正在接吻的恋人,果然是在开放的国外,光明正大的站在大街上接吻都不会有人指指点点,他有些难受,他抿了抿唇轻轻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异域国家的天空真的是极致的蓝,偶尔才会有两三片白云,贺佳豪转过身下了楼梯,放下吧。
彭秋涵的入学手续一切都很正常,黄柠朔跟她在一个系,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回家,彭秋涵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会进厨房展示自己的厨艺,可端上桌子的总是黑乎乎的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两三次后,不用黄柠朔嫌弃她,她也有自知之明的拿起电话定外卖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开心,彭秋涵只是偶尔的才会头疼,黄柠朔会在学校没有课的时候带她出去玩,时间过得很快,彭秋涵的头发剪短了两次又长长了,五年过去了。
国内,贺佳豪又长高了不少,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投影仪的对面听总经理以上的员工做着月总结,他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已经不想听了。最后,他把手里的钢笔直接扔到了投影仪上重重的拍下桌子:“我不想在听你们这些换几个字就可以说了一次又一次的话!我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年的婚纱销量我们必须是第一!我们贺氏企业刚刚进入服装市场,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时尚圈的有实力的设计师请到我们公司,无论如何我只想看到销售报表上的数字越来越高!”他冷不丁的说完这些话,整个会议室都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大气,谁都知道贺氏企业的总裁是个英俊多财的冰山脸,他生气的时候低气压几乎可以把活生生的人给冰冻了。
王秘书踩着高跟鞋走进总裁办公室,将一份文件放到了贺佳豪的面前:“总裁你看,这是我们之前在美洲举行的设计大赛,有几个作品您看看。”
贺佳豪漫不经心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把文件扔到了一边,他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直挺挺的倒在了沙发上。每一次开会他都会忍不住发脾气,他发现自从彭秋涵离开他之后他就越来越容易动怒,每一次他都想心平气和可是都是控制不住自己。这五年他变了很多,五官张开之后看起来更加的深刻,让他有了一种与同龄人不相符的霸气,他工作的时候就像是一只陀螺容易动怒又停不下来,可当他停下来放空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神会变的虚无缥缈,那双深色的瞳孔仿佛就是陷入了池塘里。
黄柠檬直接走近了他的办公室站在他面前:“听说你过两天要去出差?还是加拿大?”
“是……”贺佳豪皱着眉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公司前年成立服装部的时候在美洲举办了一场服装设计大赛,有几个脱颖而出的,公司现在需要这些人才。”
黄柠檬把自己刚买来的包包扔到地上:“美洲?加拿大?!佳豪哥哥你明明知道加拿大有谁你还要过去!都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你现在过去是什么意思!”
贺佳豪烦躁的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不想解释的太多,又或者黄柠檬说的没错刚好戳中了他的心思。没错,他就是想念某一个人上了瘾,他就是念念不忘一个人,他就是想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彭秋涵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黄柠朔穿好西装打好领带都没有看见她出来,只好走到她房间门口:“涵涵快出来,今天是你担任公司设计总监的日子你可不能迟到了。”黄柠朔一边敲门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带。
两年前,黄柠朔自己筹资创建了一个服装设计公司,只是因为彭秋涵有一次用憧憬的语气告诉他真希望可以给自己打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两年一来他一直都在努力的经营好公司,但是设计总监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彭秋涵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会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对着他的设计图指指点点,经过彭秋涵修改过的服装都是公司的最新款,销售量一直都是最好的。黄柠朔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前几天早都告诉彭秋涵让她担任公司的设计总监,没想到她还是跟个孩子一样什么事都不放在心里,每天早上都是懒洋洋的不等太阳照到屁股绝对不起来。
彭秋涵听到赵瑾洋每天早上比闹钟还要准时的声音拿起床头的手机给赵瑾洋发微信:“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逼我现在坐飞机去找你啊!”
黄柠朔的裤子口袋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彭秋涵紧紧关着的房间门,掏出了手机。从彭秋涵失忆之后,他复制了赵瑾洋的手机号,彭秋涵几乎每天都要给他发消息,黄柠朔有的时候甚至想把真相告诉她,告诉她,你已经没有了哥哥,你的妈妈也没了,可每当看见彭秋涵脸上的笑容的时候,他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彭秋涵带着感叹号的句子没有什么威慑力,黄柠朔不忍心还是回了一个表情过去。
彭秋涵抱着手机终于等到了回信,可点开之后却仅仅只是一个表情图,她有点失落了。难道亲情也会变吗?难道跟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会变吗?难道真的不见面感情就不在了吗?彭秋涵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生气的嘟起了嘴。她打着哈欠拉开了房间门,就看见黄柠朔慌乱的往裤子口袋里塞什么东西,她没有在意的眯着眼睛笑了笑。她还穿着天蓝色的哆啦a梦的睡衣,蓬松的乱糟糟的头发让她看起来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差别,黄柠朔一把推开她走进了房间打开衣柜帮她挑衣服:“赶紧去洗脸刷牙,今天是你去公司报道的第一天,还有早餐在桌子上,我没有多少时间等你,公司还有一大堆的文件等着我。”
“知道了。”彭秋涵无视忙着帮她找衣服的黄柠朔走进了洗漱间。
半个小时之后,彭秋涵上身穿着白色纺织一字肩的中袖下,身搭配着浅黄色包臀裙和一双八厘米的米色高跟鞋站在了jh大厦的门口。她歪着脑袋看着大厦上的几个字撇了撇嘴:“这个大厦的名字好难听啊,我警告你啊,让我当设计总监可以,不过我的服装要有我自己的品牌。”她满脸骄傲的表情把原本严肃脸的黄柠朔给逗笑了,这样霸道和狂妄的语气,他应该是最讨厌的,可从彭秋涵的嘴里说出来,他有一种甜蜜蜜的被人信任的感觉。“好好好,什么都听你的。”他宠溺的揉了揉她好不容易才打理好的波浪卷发,果然被她嫌弃的打开了。
彭秋涵很自然的挽着黄柠朔的胳膊走进了大厦,她用很流利的英语跟其他同事打招呼。黄柠朔微笑着看着爱自己矮快一个头的彭秋涵,原来她只是在自己的面前才是一个小孩,她早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