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会在一个年纪遇到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不管你欢喜与否,也不管你讨厌与否,都会让你刻骨铭心。彭秋涵曾觉得,能够在最美的年纪遇到一个正当美好青春的人是一件极具有浪漫色彩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她坐在贺佳豪的车里,觉得她真的是上辈子没有好好的烧香祭拜各路神仙,所以才会这么倒霉透顶,居然在有生之年遇见这样的一个人,像贺佳豪这样如此不要脸的人。
就在刚才,半个小时以前,贺佳豪买完药回来看见桌子上放着她吃干净的空碗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很快他就换了一张皮一样的收起笑容板着一张脸看着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我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澄清的机会,如果如实回答,那么我就不计较,否则,王世豪你这一个月除了赶通告之外就别想着出去跟你的狐朋狗友浪费生命浪费金钱。彭秋涵在你脚伤完全康复之前就别想着要出门,脚伤好了之后跟着我去上班,我就不信你跟在我的身边还会受伤。”
贺佳豪换下了沉重严肃的黑西装,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彭秋涵总觉得穿白衬衫的男人都实在是太俗气了,就为了一句穿白衬衫的男人看起来干净而去随波逐流,可这一身的搭配穿在贺佳豪的身上却让人莫名的觉得挺拔清爽和精神。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镀上一层银边的同时而给他增添了几分安静的柔软。
可就这样一个无论是外表的英俊还是事业有成的稳重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很动听,反而很是刺耳。彭秋涵被他严厉的语气和不友善的威胁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的向王世豪投去求助的目光,自己跑去贺佳豪的婚纱专卖店说好听了就是去寻找灵感,说得难听了就是去偷他的设计。虽然王世豪说了,偷别人的加以创新用在自己的身上,那叫做活学活用,可偷设计就是偷设计,彭秋涵总觉得自己心虚,这才下意识的想要看另一个当事人会怎么回答。
可相比较之下王世豪到镇定多了,他直接无视掉贺佳豪说的那番话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里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茶,然后再若无其事,事不关己的在沙发里坐下,眼神轻飘飘的在彭秋涵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接触到这样的眼神的一瞬间,她炸毛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和王世豪有这样的心灵感应,不过她确实是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那意思分明是:你来解释,与我无关!彭秋涵绝望又愤怒的闭上了眼睛,她眼瞎交友不慎。
彭秋涵回过头抬起眼皮看了眼贺佳豪,他正好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的想坦白事实:“我在想我的品牌的新一季的设计作品,我就想要出去找灵感,所以我就去找灵感了……”她看着贺佳豪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接触到可她的目光,彭秋涵说着说着就不敢在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心虚也因为她做的事情本来就是不道德的。
房间里随着彭秋涵说话声音的停止瞬间安静了下来,贺佳豪就那样双手抱胸的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动作没有起伏,也板着脸抿着嘴就是不说话。彭秋涵紧张的手绕着衣服角,双手紧张的都出汗了,他不说话,就不知道他的情绪,可彭秋涵知道无论是谁知道有人偷窃自己的作品或者偷窃他手下设计师的作品时都是反感和厌恶的,她的手指慢慢的收紧,就在她准备服软道歉时,她听到王世豪突兀的笑了。
“佳豪哥哥,你表情那么严肃干什么,他当然不知道你会在国内有一间婚纱专卖店了,是我带她去的,我会带她去当然有我的原因,这么多年以来你设计的婚纱都是你亲自选材亲手做出来的,尺寸大小跟姐姐当年的身材都是一致的,别人不知道这些婚纱是如何设计的?又为谁谁设计的,难道我还能不知道吗?”王世豪放下手中的茶杯,冲着彭秋涵挑了挑眉毛,原本就听不懂他这句话到底是为了开脱解释还是有什么作用的彭秋涵,这下更是一头雾水了。
王世豪说完这句话,拿起放在茶几下的车钥匙,用一只手在空中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又稳稳的落在了另一只手上,然后得意洋洋地忽略掉被气的脸的绿了的贺佳豪,在门口的玄关处换了一双鞋,吊儿郎当的出门了。
其实王世豪说的没错,所以贺佳豪才会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的脸都绿了。这五年以来,贺佳豪每一个季度都会设计出新一季度的婚纱出来,二十个季度,二十件婚纱,每一件都是贺佳豪亲手制作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或任何企业服装公司模仿批量生产,每一件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那间专卖店都是为了彭秋涵而开,就算真的在那里找到了灵感,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偷设计呢,那些婚纱本来就都是属于她的呀。
王世豪才走了没几分钟,彭秋涵就觉得坐如针毡,贺佳豪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电钻一样的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出来的洞来。她用手扶着沙发站起来,她记得她的公寓就在贺佳豪公寓的对面,密码她也记得,她从来都没有如此庆幸自己家居然离得这么近。
贺佳豪看她站起来要走的意思,一个箭步走上前去伸手把她抱了起来:“你现在别动跟我去一个地方。”于是半个小时之后,彭秋涵就尴尬的坐在他的车里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色。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场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小卖部,熟悉的篮球场,还有熟悉的法国梧桐树,就连树下的那片阴影她都觉得无比的熟悉,她知道这个场景在她的梦里出现过。这种熟悉感让她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原来一见如故并不是因为真的触碰到了心里与熟悉的柔软,而是因为曾经见到过,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朦胧起来,鼻子也酸酸的。
“今天晚上这里有活动,我们晚点回去吧。”贺佳豪仍然把她抱着,现在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彭秋涵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们到达目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篮球场的舞台上已经做好了布置,好像是周围的学校的一场晚会,贺佳豪旁若无人的抱着她,彭秋涵尴尬的只好把脸使劲的往他的怀里钻。在贺佳豪经过学校大门口的那棵法国梧桐树的时候,彭秋涵下意识的让他停了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停,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推动着她,学校正门口的那棵树很挺拔,彭秋涵看着上面的痕迹,上面有很明显的用刀子刻过的痕迹,彭秋涵让贺佳豪往前挪了两步手指触碰的上了刀刻的痕迹,那个痕迹显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刀疤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可是彭秋涵还是认出了上面用刀刻过得痕迹:如果喜欢你,可是不能在一起,但还是要努力的在一起过。
不知道为什么,在明确的看到了这句话的时候,彭秋涵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看着彭秋涵的情绪居然这么激动,贺佳豪的心也跟着被揪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彭秋涵的心里是有他的,肯定是是存在的,不然怎么会在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又怎么会感动的留下眼泪。
“这是谁写的,怎么写的这么悲伤?”彭秋涵用手指抚摸着那一行字,那些字分明是被人分了好几次的刻上去的,那如果那句话分开就是:如果喜欢你。可是不能在一起。但还是努力的要在一起过。能够写出这样的话的人一定很喜欢他所指的那个人,可是他们又或许因为种种原因又不能在一起,可是就这样的一句话留住了他们经过的这一些。
贺佳豪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多年不曾轻易疼痛过的心开始疼了起来,原来他从来不曾释怀,自从在加拿大再一次见到彭秋涵的那一刻开始他这些年来隐忍的那些感情就在那一瞬间都爆发了。“这是我写的……”这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叹息。
听到这句话彭秋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但同时心里也开始失落了起来:“那你是求而不得还是无法在一起?”贺佳豪低下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看的她心慌慌的,她害怕自己心里的小秘密就这样被人看透了,但她还没有开口,贺佳豪就开口了。
“我们很相爱,在我看来,我们很相爱,却还要互相折磨,不能在一起。”
彭秋涵难过的点了点头:“其实我最害怕的就是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可是不能在一起是有很多原因的,而不是说明你们不爱了的证据。不过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没关系呀,就好像你喜欢大海,却不能跳到大海里去,你不愿意大海也肯定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