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佳豪挑了挑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三米之内,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彭秋涵对上了他的眼睛,贺佳豪看着彭秋涵憔悴的模样心疼极了,如果不是发现她的病这么严重的话,他都不敢相信彭秋涵是在勉强打起精神在强颜欢笑。
贺佳豪伸出手摸了摸彭秋涵的肚子,然后拉着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影子投射在了地上,彭秋涵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感觉心里甜蜜的都快要开出一朵花了。贺佳豪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耳垂,彭秋涵敏感的缩了缩脖子:“涵涵,嫁给我吧。”
贺佳豪一边亲吻着她的耳朵一边声音沙哑的说出了这句话,彭秋涵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她看着贺佳豪的脸,眼睛里全部都是惊讶和欢喜。她爱的人也爱她就已经很幸福了,现在她爱的人向她求婚,她真的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正当彭秋涵满心欢喜的准备答应的时候,突然脑袋传来一阵眩晕,让她差点站不稳脚跟,她赶紧一把环住贺佳豪的肚子,然而在贺佳豪看来,彭秋涵只是害羞了才会躲起来。
在把红木盒子放进去的那么一瞬间,彭秋涵想起赵瑾洋公寓里的钥匙也是被她这么埋在某一个地方的。
彭秋涵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土,太阳照在一片枯萎姿态的薰衣草田里,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几个月前薰衣草花期正盛时留下的花香。其实她骗了陆之遥,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这里的阳光正好,这里的空气湿度正好,环境也正好。
一切都正好,只是人出了错。都是命运惹的祸,有什么办法。
彭秋涵转过头,往前慢慢悠悠的走了几步,抬起头看见田头自己行李箱的旁边出现一个纯白色的皮箱。
纯白色,这样久违了的颜色,她记得贺佳豪纯白色的床单,纯白色的窗帘,纯白色的书桌。
当彭秋涵意识到自己由一个白色的行李箱而延伸出了这么多的内容的时候,她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她承认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她的眼泪也一样可以跟任何人一样说来就来,坚强才不是她的代名词。
一个蓝白色的人影从木屋后面走了出来,彭秋涵的视线就一直盯着那个人影看,看见那个人走到行李箱的旁边,然后长腿一跨坐到了行李箱的上面,一副等人的样子。
彭秋涵站在原地,她害怕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心里刚想到那个人,那个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才不是那种拥有心想事成的超能力的人。
“贺佳豪……”彭秋涵湿润着眼眶,小声的嗫嚅着,视线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这三个字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说出口了,但熟练的程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绕口,因为在心里,她已经念了几千遍几万遍。
即使彭秋涵的声音小的很,可坐在行李箱上的人影仿佛是有某种感应一般,先是脊背挺直的愣了一下,然后朝彭秋涵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个人目光接触到的一瞬间,贺佳豪几乎是从行李箱上跳起来,看着站在远处的女人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认定了就是他要找的女人之后,彭秋涵看见贺佳豪迈开他的大长腿朝自己走过来。
贺佳豪跟以前变得不是很一样了,梳上去的刘海放了下来,柔软的趴在额头上,没有西装革履的约束,表情也不再那么的僵硬,眼神里是疲惫也是欢喜,更多的还是忧伤。
他穿着蓝白色的格子衬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彭秋涵甚至可以看清帆布鞋的牌子还是他年少时喜欢的匡威,他的爱好没有改变,他喜欢的人又是否改变过。
过去了这么多年,岁月仿佛根本就没有对他的容颜残忍下手,让他恢复这副打扮的时候还是像极了十七岁的少年。
彭秋涵眼前微微发黑,她环住贺佳豪的手更紧了,她想不是理想就能实现,她怎么忍心就这样嫁给贺佳豪?好不容易等到他又怎么舍得拖累他,他那么爱自己,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生活那么难,烦心事那么多,这些都太沉重了,贺佳豪一个人怎么承受的来?
彭秋涵这样想着,眼泪夺眶而出,抱着贺佳豪的手也不由得更加的用力了,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浸透自己的衬衫,贺佳豪捧起彭秋涵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看见她红红的眼眶之后,贺佳豪心疼的吻住她的眼睛:“怎么了?别哭了,这样真的很丑,最重要的是我会心疼。”
低音炮的嗓音让彭秋涵听的很舒服,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情去享受这些了,她慌乱的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实在是太开心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说这些话了,我要回房间好好的庆祝一下,你别跟过来啊!”
说完,彭秋涵从贺佳豪怀里挣脱出来,顺着小路走了。
贺佳豪看着强颜欢笑的彭秋涵,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的发疼,一个大男人竟然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的红了眼睛。彭秋涵,我不害怕你连累我,对于我来说这些不是痛苦也不是拖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可以承担和面对一切。
他们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不能心想事成。彭秋涵回到房间,全身紧绷得弦,瞬间就放松下来了,刚刚她的强颜欢笑贺佳豪不知道看出来了没有。她发泄似的砸了几下桌子,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强忍住的眼泪这才流了下来,如果她没有生病,不会死亡,她多想就这样很贺佳豪白头偕老一辈子的就这样走下去。
贺佳豪回来的时候,彭秋涵已经收拾好情绪,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两件婚纱,贺佳豪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手放在她突出的肚子上,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朵上:“在想什么呢?”
彭秋涵耳朵痒痒的往一边躲了躲:“贺佳豪,我爱你。”
突然的告白让贺佳豪微微的愣了一下,微微带着外面寒气的身体往前紧紧贴着她,从嗓子里发出地笑:“怎么突然这样说?饿了吗?”
“这些离开你的日子里我很想你,你不知道我控制了多久才控制住自己不会去找你,也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终于想放下自尊回去找你时候的心情。”
彭秋涵微微后仰,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上,眼睛里有调皮的光芒:“你在想什么呢?”贺佳豪没有说话哽咽着喉咙,喉结上下翻动着。没听见回答彭秋涵转过身面对他,不满意的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笨蛋,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嘛,在想什么呢?”
贺佳豪低头吻住彭秋涵,没有深入只是嘴对嘴的贴着,过了好一会儿,贺佳豪才松开她:“彭秋涵,我好爱你。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都好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想你怎么就这么倔,非要用离开我来惩罚我。在我看来,这些都不算是负担,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你也什么都不要在乎的奋不顾身的跟我在一起好吗?”
彭秋涵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贺佳豪好坏,每一次都让她流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鼻涕都抹到贺佳豪的衣服上,然后让他看那两件婚纱:“我做梦都想穿上他们然后嫁给你,贺佳豪,你过分,现在才对我说出这些话,让我等了这么多年。”
贺佳豪惊喜的看着彭秋涵,这样说的意思是她答应了?!贺佳豪看着她,眼睛里温柔得能溢出水来,他搂着她仿佛是在撒娇似的贴在她的耳边:“老婆~”彭秋涵听见这样的称呼,全身上下不由得机灵了一下,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她使劲的拍了一下贺佳豪的胸口:“干嘛这样叫呀,恶心死了。”贺佳豪勾起嘴角露出他一贯邪魅的笑容:“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迟早要习惯这样的称呼,早点习惯对你对我都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我看见陆之遥风尘仆仆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全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仿佛就是可以跟太阳共生一样,源源不断的注入到我的身体里。
我这一生中一共有两次孤勇的一往无前的力量,一次是贾俊昊给我的,另外一次就是陆之遥。这些力量让我有勇气走出生命的最低谷,也有勇气去面对任何人对我的质疑,唯独这些勇气没有教会我怎样才能不会受伤,怎样才能不用掏心窝子。
我想我需要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寻找答案,我是一个怀旧念旧的人,我觉得我只要爱上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我离开的时间够久得了,我该回去了,我不能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让我的孩子以后被别人指着鼻子骂。”
宋小妹看着彭秋涵一张一合的有些苍白蜕皮的嘴唇,她想人生或许就是这样一场场的离别和重逢而组成了这样荒唐的一生。
所有人都会在心灰意冷之中而最终选择离开,也会因为打击心脏的一件事和某个人而说服自己要不然重新开始好了。
这一切都出现或者消失的毫无缘由,就像是那夏天的知了,一遍遍的叫着“知了,知了”,可事实上,人世间的人情世故,人情冷暖,它什么都不知道。
宋小妹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其实是彭秋涵把她想说的话都给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