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佳豪的飞机就停在前面的大片空地上,气流的拨动刮起很大的一阵风,彭秋涵抵挡不住虚弱的靠在贺佳豪的肩膀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天地一下转转便到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她知道是贺佳豪把她抱了起来,顺势用手搂住她的脖子。
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贺佳豪的身上好香啊,对了我是用柠檬味的洗衣粉帮他洗的衣服,胸肌好硬磕着我好难受啊,不过……他的手摸我的屁股干嘛?啊……好困啊……
王世豪看着贺佳豪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整张脸更加冷峻了几分,再看着他怀里的睡着了的彭秋涵,姐姐是越来越嗜睡了,这预示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身体素质也大不如前了。
为什么她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去做手术呢?这样天天吊着自己的身体,神仙都肯定扛不住。
王世豪低下头暗自叹息了一声,他转头去看宋小妹,才发现她也一样咬着手指头睡着了。
这时,头顶才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别说赶通告这样敷衍的借口,我是不会相信的。”
王世豪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刚准备张开找借口的嘴,在心里权衡了几十秒之后决定实话实说:“姐姐一直怀疑当年他哥哥和伯母的死可能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游轮事故,而很有可能是一场阴谋的算计,所以我一直在帮她留意当年的事情。昨天那个帮凶刚刚回国,今天我们应该回去了,听手下人说他嘴硬着呢,不用点特殊手段是不行的。”
贺佳豪挑挑眉:“帮凶?!那么真凶也就是幕后主使是谁?”
“这个不是百分百确定,但是伯母和姐姐都死了之后,谁会是最大的收益者,我想你比谁都清楚,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后怕。”王世豪看着贺佳豪的侧脸一层层的染上了冷漠。
彭秋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舒适的床上,她抬起头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很熟悉的布置,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地板,白色的书桌,她松了一口气,这熟悉的房间让她很是安心。
走出房间本以为会看见贺佳豪的,却谁知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彭秋涵挠了挠头发,听见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呼噜声,打开门一看,宋小妹把被子夹在腿下睡得正香呢,彭秋涵决定不打扰她,于是又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
人到底去哪里了呢?彭秋涵走到沙发前,突然一阵眩晕让她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了沙发上,胸口也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她赶紧摸出随身携带的药,吃了之后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好了,她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最后决定出去走走。
当彭秋涵走出房门的同时,贺佳豪也抵达了城市郊区的一家废弃仓库里,他一脚踹开陈旧的生锈了的铁门,把钥匙往旁边的保镖怀里一扔,回头看了眼站在车旁漫不经心的玩手机的王世豪,自己先走了进去,被蒙着眼的男人被绑在一个铁柱子上,全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人不忍直视。
贺佳豪看着他肩膀上的龙形纹身,语气里甚至带着笑意:“阿龙,听说你嘴硬的什么都没有说?”
阿龙抬起头,就算被蒙住眼睛却仍然看着贺佳豪的方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嘴硬不说。”
贺佳豪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王世豪走进来摇了摇手机:“我刚订了外卖,一会儿一起吃吧。”
果然,阿龙咽了一下口水,贺佳豪笑了一下,阿龙已经被饿了一天一夜了,还是王世豪这小子有办法。
他坐在保镖搬来的沙发上,姿态高傲得像一个王者,他把玩着手机:“阿龙,你说一顿饭的时间,我的手下有没有本事找到你的妻子儿女,把他们从你后面人的眼皮子底下抢出来?”
阿龙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过了几秒终于喊了出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王世豪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扯下蒙住他眼睛的黑布,强烈的光让他的眼睛一下承受不住,王世豪直勾勾的瞪着他:“我们想要知道你后面的人是谁。”阿龙咽了一下口水陷入了沉默。
外卖已经送过来了,王世豪转过头:“既然你犹豫了,那就别说了。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堵上,一会儿他老婆孩子来了直接绑起来扔到他面前。”
黄柠檬正躺在美容院里做美容,电话响起来时她有些烦躁:“喂?什么?!人不见了!你们这群废物,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也别活着回来见我!”
她暴躁的把脸上的面膜撕掉,居然有人把阿龙的家人都带走了?到底是谁可以有这么大的本事,想到某种可能,她有些心慌起来。
阿龙的家人不见了,难道是阿龙已经把她供出来了?不过很快黄柠檬就平静下来了,每次她跟阿龙联系完之后都会把通话记录清除干净,而阿龙嘛,一副见钱眼开唯命是从的样子,也不会耍什么花招,这样想通了之后也就松了一口气。
贺佳豪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不知道彭秋涵吃饭了没有,于是便用手机订了外卖送到家里。
这时铁门被打开,阿龙的目光急切的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他的妻子,被蒙住头绑住手脚的女人挣扎着,阿龙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妻子,可被堵住了嘴不能说话。
王世豪摆摆手让人把他的妻子带了下去回头看着阿龙:“你的老婆儿子现在都在我们手上,你必须说出来致使你的人是谁,你手上有没有起诉她的证据,那么只要你说出来了,你们三个都会很安全,而且我们会让你的家人出国,但是你必须服刑。”
阿龙点点头表示同意,王世豪让人松开他的绳子,靠在沙发上等着对方说话,同时向贺佳豪抛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阿龙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沙哑着嗓子开口:“她是一个女人,在事发前几个小时,她绑架了我的家人,拿着钱过来找我,我是一个游轮的管理员,游轮的质量没有问题,它会爆炸是因为那个女人给了我一份炸药,这么多年我过得心惊胆战的,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轻松了很多。”
贺佳豪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嘴角,划开手机找出一张黄柠檬的照片举到阿龙面前:“是不是她?”
阿龙迅速的看了一眼,颤抖着嘴唇:“是……是她。”
“证据呢?”贺佳豪保持着冷笑的表情,果然是黄柠檬,这个女人为了嫁给他还真是不顾一切了,他的妈妈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他怎么可能会娶她!
“证据在我随身携带的包里,是她每个月给我汇款的账单,还有我手机里有每次我们通话的录音……”
王世豪看贺佳豪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出呢仓库,并没有着急追出去,转身对阿龙说:“让他们先带你去和家里人吃顿饭,洗个澡,然后就去警察局自首吧。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放心吧。”
彭秋涵一步步的踏在长着青苔的石阶上,潮湿的地板偶尔会冒出几朵灰白的蘑菇,她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脸色凝重得仿佛在参加某项仪式似的。
彭秋涵她心里紧张,异常的紧张,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
不用寻找,彭秋涵仿佛是下意识的就朝某个方向走去,最后脚步才终于停在了一座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里的人笑的很明亮,彭秋涵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这种笑容赵瑾洋好像很少对她露出过,他给她的只有淡淡的微笑,他好像很擅长在自己面前伪装情绪,也总是对她凶巴巴的发脾气,就连她放学回家的晚了,他的嘴都可以像机关枪一样的停不下来。
但彭秋涵记得最清的他对自己露出这种笑容是那年带她去二号桥头看烟火,自己抬头看着烟花,而赵瑾洋却看着她。
墓碑的底座上有薄薄的一层灰,彭秋涵掏出湿巾擦拭着,突然她想起了赵瑾洋曾在夕阳下对她说如果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孤岛,那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的荒无人烟。
好像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开始学会接受生命中突如其来的一切人或物,因为一个人的到来都是有原因的,他们就是为了让你更加成长,所以千万不要变成孤岛,否则会错过那些拼尽全力想要把你摆渡出痛苦的人。
“哥哥……”彭秋涵哽咽着,神情姿态都像极了当初十几岁哭起来像个婴儿一样停不下来的小女孩,但这次她想要忍住没有哭,然而在喊出哥哥这两个字之后,她就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一样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彭秋涵觉得自己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明明在心里憋了那么久就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可现在,她连找一个倾诉的突破口都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