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宾馆。
温谅和左雨溪刚到没几分钟,温怀明和刘天来一前一后推门进来,脸色看上去都有几分沉重。左雨溪也不清楚具体事宜,在路上只简单提了几句,饶是温谅心志坚毅,看到温刘二人这等神色,也不免有些忐忑。等两人入座,倒了杯水递给温怀明,笑道:“顺义的案子妥了吗?”
温怀明先点头又摇头,眼神中全是不得其门而入的迷惑。温谅知他还没理清头绪,转身给刘天来倒了杯水,刘大局长却不敢像温怀明那样稳坐钓鱼台,忙笑着起身接过,道:“顺义的案子应该可以结了,不过辛春生攀咬了几个人……怕是有点麻烦……”
随着顺义粮案逐渐清晰和深入,温谅早猜到单凭辛春生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哪怕有何宽的遮掩,也不可能做下这样的滔天大案,上面有人撑腰是必然。不过没想到他一个将死之人,非但不闭口给家人换点利益,反而真的将保护伞拱了出来。
与人与己,都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对许复延和温怀明等人来说,能将案子控制在科一级最好,顺义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因为什么?”
温怀明不明白他的意思,道:“顺义粮案能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我们一直以为是对手在步步推进,想借此打击许书记,甚至,甚至……”
温怀明住口不言,他倒不是信不过左雨溪和刘天来,不过身在官场,慎言慎行是一门必修课,尤其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更要小心在意。
左刘今日固然是盟友,可谁知明日又会如何?
温谅明白父亲的顾虑,不动声色的接过了话题,有些话他一个少年自然不必忌讳:“我们一直认为对手不仅想用粮案打击许复延,更可能想以此攻讦于培东,对不对?”
这些事许系内部早有共识,左雨溪和刘天来点点头,表示无异议。十四届五中全会之后,无论是会后滞留京城半月,还是回省后的大反常态,种种迹象表明于培东很可能牵扯到高层某些斗争,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可也让省内一直被他压制的某些人蠢蠢欲动。青化厂案之后,许复延作为于培东高高竖起的一面旗帜,自然成为他们首先进攻的目标,而顺义粮案,就是第一个战场!
“那问题来了,如果一直以来推动顺义粮案爆发的幕后黑手是吴系,那作为吴系重将的前粮食局局长,现财政厅厅长孟伟华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天下有这般自掘坟墓的蠢货吗?”
温谅目光烁烁,一字字道:“也许是有的,可绝不会是这些人!
他刚才将顺义粮案爆发以来的种种情况飞快的过滤一遍,从许复延第一次去顺义视察,郭昌盛拦车喊冤开始,市里的意见一直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压一段再看一看,尽量不要在青化厂之后再掀什么大案。可结果却事与愿违,先是省报《粮之殇》率先开炮,风云初聚,然后郭昌盛突然死亡,各方震动,接着倒何宽,开粮库,逼得辛春生开口认罪,一步步走来,虽然有主观和客观的因素,可仿佛无形中有一只手在默默的推动整个事件。
如果顺义粮案最终会将祸水引到吴系身上,那幕后黑手必然不会是温怀明等人曾经以为的那般。
根据最简单的逻辑推理,谁能得益,谁就是黑手!
一个人的名字同时浮现在众人脑海,隔着圆圆的餐桌,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莫名的惊诧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