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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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的燕王宫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谁料到被弃之蔽履的赢祁竟也咸鱼大翻身,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任凭谁想破了头脑定也不会是这个结局。若说是有人作手脚,可谁能有如此通天的本领呢?

    “难道,真的是天意?”燕王盯着桌案,喃喃道,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样走到这一地步的。

    “大王,有贵客求见。”冯邓俯身在燕王道,自那日燕王开口夸了冯邓后便将他调至身边,如今冯邓早已成了燕王的宠臣,几乎是形影不离。

    燕王不动声色,挑了记眉,门口出现了一个玄色人影,身躯被一袭巨大的斗篷兜住,看不出身形,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高挑的年轻的女子。

    那人先是向燕王福了福身:“妾身参见燕王。”

    她自称妾身,而且观其动作应当是嫁了人的妇人,燕王不容分说,开门见山:“贵使说明来意吧。”

    那妇人听了这话也不显挫败感,直接将风帽掀了,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妖娆,饶是燕王这样司空见惯各色美女的人都不免心神荡漾了一番,却听妇人笑道:“妾身受主人所托不远万里前来自然是诚意十足,况且这买卖于燕王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不知燕王......”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燕王来了兴趣,故意道:“哦?什么样的买卖?手足相残嫁祸燕国的戏码,寡人可不演。”

    妇人脸上的笑容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容款款:“燕王说的哪里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筹码够大,有什么戏不能演呢,您真是会说话。”

    那妇人言谈之间风情毕现,嘴皮子更是十分利索,竟让燕王有些招架不住,冯邓微微拱手道:“大王,机不可失啊。”说罢朝着妇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妇人果然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燕王不禁陷入了沉思,冯邓又加大力度,道:“赢祁本来就与我燕国不合,况且他曾亲眼经历过宫变对我燕国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是任其回国继承王位,可就不妙了,反之将其诛于燕国,神不知鬼不觉,便说是流民所为,大王您不承认,秦国又能怎么样,再说......”

    妇人接过了话语:“再说,到时候秦国谁掌权,大王您心里还不清楚吗?”

    燕王咬了咬牙,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那......这笔买卖我燕国接了!”

    “燕王英明。”说罢便退了出去,冯邓也借故离开。

    到了门口,冯邓一路跟着妇人,等至人少的地方才一把将其拽进宫墙之间,一只手不安分地摸进妇人胸口放肆地揉了一通,附在妇人耳边小声道:“月姬,我这般帮你,你如何报答我?”

    月姬笑道:“将军大恩,妾身自然当涌泉相报了。啊!”冯邓捏的用力,月姬不免吃痛,却是克制地叫了出来,娇嗔道:“将军何至于如此心急。”

    冯邓轻蔑地望着她,冷笑道:“燕王看月姬你的眼神可不简单啊,我不动作快些,等你成了燕王夫人,小臣还有机会吗?”

    “将军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妾身是秦国人,自然要回秦国的。”月姬掩嘴轻笑,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眉眼间风情万种,直看得冯邓喉间一阵干涩,顶着胯向前捅了捅,又狠狠摸了把月姬的胸,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月姬看着冯邓的背影收了笑容,拢起了衣襟,整了整鬓角,看着冯邓离去的地方,静立良久,才转身离去。

    这一整夜赢祁都未能入睡,一直在想着苏信的那番话,忆及过往种种,想到将要分别,未免感慨万千。

    “兄长,后日便到函谷关了,你便要离开吗?”

    苍蛮与无稚坐在马车外面,苏信手中握着一卷书,他摇摇头,眼睛一直盯在书本上,道:“不,我要等你继承王位后再走,这以后的事,我是不会再管了。”

    赢祁眸子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便“哦”了一声,声音极其不情愿,仿佛小孩子闹脾气似的。苏信一心扑在书籍上自然没察觉到,只当是他太过忐忑,不知所措,便随意安慰道:“以你的聪慧,亦不需要信帮忙,公子不必太过妄自菲薄。”

    这真是驴唇不对马嘴,明明他心里想的是这个,苏信这个榆木疙瘩却偏偏想的是那个!

    “闻昱那边你亦不用担心,燕国吃了败仗,不敢为难你这个新王的,等你继承了王位派人将他接回来便是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想说,你不能,陪着我吗?”嬴祁眼神炽热,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苏信,在等一个回答。

    “你将拥有天下臣民,南面之尊,三山五岳跪伏脚下,信的陪伴算的了什么呢?”苏信的语气渺然,他从容地饮了口水,嘴角轻轻扬起,将书往后又翻了一页。

    嬴祁没有太仔细听他的话,但大概懂得他的意思:“嬴祁,明白了,不会再纠缠兄长了,兄长大可放心。”

    “嬴祁,你要明白,我不能陪伴你,那样的话,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好过,我心属天地,如此才能各自安好。这便是命。”

    “什么命,我只信自己!兄长不必说这些话来搪塞嬴祁!”

    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可是都会长大的。苏信摇摇头,那年他才五岁,一转眼,他都快做秦王了,人的命运真是无可言说。或许,这便是人们生存的意义吧,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总是努力地活下去。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师傅曾这样对他说:“这话不是送给你的,而是与你纠葛一世的人,你的命运便从此开始了。”

    如今,命运已见端倪,而他,这个窥得天命的人,该何去何从?

    “啊!”只听马车外无稚闷哼一声,从车棚外探出一张脸道:“公子,前方有人埋伏。”说罢便直直栽了下去。

    马车仍是不停地跑,弓箭如雨一般朝马车射来,苍蛮被一箭射中后便生死不知了。

    苏信拉着嬴祁的手,从马车上往下跳,正是一个斜坡,二人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身后的人以为他们尚在马车中,便追着马车走了。

    苏信一手抱住嬴祁的腰,一手护住嬴祁的头,滚了好久才落了地,苏信磕了头,嬴祁怕刚才追杀的人去而复返,便拖着苏信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夜里寒气愈重,苏信身子本就弱,受了伤更怕冷,偏偏又无法生火,嬴祁只好抱着他取暖。

    苏信感到一个身影挡在自己面前,虽然还是冷,不知怎么的,却感觉暖了不少。

    “嬴祁,怎么这样黑?”苏信睁开眼,却是黑漆漆一片,嬴祁回道:“已是晚上了。”

    苏信“哦”了一声,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嬴祁,我的剑呢?”总是要有武器防身才心安,苏信听到什么东西被搁到地上便摸索着找过去,却不期然触碰到嬴祁的手,苏信仿佛触电般缩了回去。

    嬴祁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把剑塞到他手中,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苏信连连摇头,道:“你歇息吧,看来是有人不想你回秦国。我们得养精蓄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她第一次来到那座城市,盛夏流火,梧桐树青葱而茂盛,如盖的绿荫遮住天空,满大街车水马龙,单向道上提示二桥不通,导航女音不停播报,兜兜转转终于找到那个小小的校区,隐藏在闹市里,全是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由两个中年人陪着,或沉默,或兴奋地跟在身后,耳机挂在耳朵上,眉眼间一片好奇。

    盛夏很少风的,同一座城市,两个熟悉的人相遇的几率真的小的可怜,李骜尔在那里,她知道,她也从未去过。

    十一月去当地的一家书店参观,听说是极富盛名的书店,走廊的一边挂满了形形□□的明信片,伴着全国各地的车票,一段故事,仿佛酒一样醇厚。

    “倘若你还记得我,倘若你能看见这张明信片,但我想,也许是不可能的了。我想了很多,到头来没一件能说出过口,讲到这里应该署名了,我希望你能找到它,带走它,我相信你会来的。”

    然后那张明信片就消失了,不知道会给谁看到,会遇见怎样的游人,却终究不可能到达永无可能到达的彼岸了。

    回家的时候极少情况下会再遇见他。

    在拥挤的肯德基里,在人烟稀少的大马路上。

    她不太习惯和人对视,她不知道他,但是每一次总是毫无预兆地正好映入对方的眼睛,漆黑的深邃的一片,然后默默移开。

    她选了很久,没有中意,推开门的瞬间装作不经意回头望了一眼。

    或许,你有没有,曾经爱过她?

    清荷摇摇头,傻乎乎地抬头笑,她早就知道,那个答案。

    这是一个关于我个人的故事,我写了一篇三千多字的小短文。我喜欢过一个人十几年,为什么是十几年呢,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喜欢他,我无数次地把我的故事付诸文字却总是不满意,我想但凡是你曾珍惜过的都会觉得故事太浅薄。

    如果你们喜欢,我会尽全力将这个故事好好写出来。

    但或许是一段时间之后,因为我的水平还不够,完美地叙述我的故事。属于我一个人的故事,因为男主角是缺席的,他缺席了我的生命却生动地活在我的回忆里。

    ☆、第19章

    这一夜倒是相安无事,赢祁自梦中醒来,迎着日色窥见苏信的背影,坐在远处的石头上仰着头看天空。

    赢祁伸出手张开五指,从指缝里看苏信,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谁的心跳,一下一下,强健而有力,叫嚣着想要从胸膛里,指缝中跑出去。

    他不清楚这浓烈的感情是什么,却知道那是与面对闻昱、阿姆、颂姚时截然不同的情感,好像哪怕是苏信说出让他死这样的话他也可以为了他去死,好像只要能保护他,他愿意做一切事情。

    “赢祁,你醒了。”苏信偏着头和他讲话,很奇怪,却不是正面对着他,仿佛找不准他的位置,赢祁移到苏信的面前,只见他双目虽然睁开却一点神采也没有。

    “兄长,你……你怎么了?”赢祁大惊失色,伸手在苏信面前晃了晃,不期然被苏信捉住他的手,问道:“你干什么?”眼珠子却没有动一下。

    “兄长,”他试探性地问:“你的眼睛……”

    苏信侧了脸,淡淡道:“无事,昨日大概磕到了哪里导致经穴不畅,有所淤积,过不了几日便会好的。”仍然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倒让人觉得失明的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

    赢祁一向信任苏信,这次却不敢贸然相信他,狐疑道:“果真如此?”苏信能想象到嬴祁现在的样子,整张脸一定皱在一起,好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傻瓜。

    苏信浅浅笑了一下,他掩饰得极为自然,不愿意让嬴祁为他担忧:“自然,只是要委屈你照顾我这个瞎子了。”

    赢祁不愿意听到他这样的话,“瞎子”二字着实刺耳,他拉了脸道:“兄长怎么这样轻贱自己,既然都说了过几日便好了,那算什么瞎子。咱们先去城中寻个大夫吧,总是要有大夫诊过我才放心。”

    谁知苏信沉着脸道:“不可,还未到安全的地方,不能去城中,明日便到函谷关了,等到了咸阳再说吧。”他怕嬴祁不放心,又加了句:“我自己的眼睛自己知道,没什么大碍。”

    他执意如此,赢祁纵然心中有疑也奈不了如何。有的人表面看起来温润柔和,但骨子里是倔强的,好像苏信,但凡是他决定了事便没有人再能左右,他一直都知道。

    “无稚他们……”赢祁欲言又止,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仍是不能释怀,这一次自己身在局中竟全然顾不得别人的生死了。

    苏信不说话,纵然赢祁对无稚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却隐约知道无稚自小便伴在苏信身边,然而一想到若是无稚死了,那么是不是苏信的身边便只剩下他了?赢祁拍了拍脑袋,该死,自己竟生出这样恶毒的想法,无稚死了,兄长应当会很难过的吧……

    “兄长,赢祁知道说这样的话不应当,但是值此乱世,能保住自身已是万幸了,若是别人……顾不得也是正常的。”赢祁望着苏信的眼睛,即使他看不见,赢祁也能知道那双桃花眼里必然隐藏着苍生、天下,他一向知道,苏信是个太过于高尚的人,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是君子所应为之事,他这样的人,自然很难真正放手。

    赢祁听到他说:“赢祁,若你继承了王位,你便要励精图治,你要让天下人都过上衣食丰足、再无战戈的好日子。”那眼睛里灰蒙蒙,黑暗遮得住光明却遮不住对光明的向往,那一刻,苏信给予了赢祁他的期许与愿望。

    “是,”赢祁起誓:“我一定会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你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这或许便是这一世,赢祁最为接近苏信的时候了。

    “嬴祁,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的君王。这便是我帮你的理由,宁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才能终止这乱世,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指示,包括你我的相遇相识。”

    “所以,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那样我不会对你失望,而是会痛恨自己,所托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