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仔呢?”
面对航海士女神——现在是身穿紫色短裙,俏皮可爱的魔女——的询问,金发男人浑身上下冒着桃心回答。“应该在甲板上吧?饿了的话就会来了。”
“那特拉仔就交给你了山治君。”下一秒,娜美就被狙击手特设的万圣节赌局吸引了过去,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借这个机会大赚一笔,那位海贼同盟的事情就被彻底抛在脑后了。
当一切结束,闹得困乏的海贼们纷纷回寝室休息的时候,山治才总算有了空去甲板。头脑中还残留着几秒钟前的喧嚣,可就在医生落进眼中的那刻,他猛然一愣。那个在甲板上凝视海面的背影,衬着横亘的星河安静又深邃。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这个男人扔在外面冷落这么久。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开了很大的一个洞,灌进四面空落的风。
“罗,”山治将手里的餐盘交给凯撒,然后伸指点一下餐厅,“你的在那边。”
医生在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那些精心布置的万圣装饰,此刻宴会结束,山治还有得收拾。罗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炒饭,一边拿眼睛瞅着那个人上上下下地折腾,将无数装饰彩条从拴好的位置上——或者根本就是被扯到了其它莫名其妙的地方——挨个取下来。他不加迟疑地抬起手。
“room-s。”
淡蓝的圆形空间应声扩散,再随着医生的尾音消失。山治眨了眨眼睛,只用了一秒钟所有的彩条就已经全部堆到一旁。毫无疑问罗用能力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帮大忙了……比起那群只知道闹的混蛋。”山治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收拾杯盏。
“小事一桩。”医生因为那人脸上出现的笑意而心情舒畅,即使晚了太多吃到这顿饭也依然认为值得。“如果……”他叼着勺子,托着腮玩味地看着那个背影,“如果你在我的船上,我不介意每天都做这些事情。”
又来了,金发男人心说。这是一种微妙而不可言说的感觉。虽然明知不可能,却还是能体会到些微的意动。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给自己夹了一块鱼,却又要垂涎旁人碗里的虾。纵然那个人说想吃的话尽管拿走,但在餐桌上就是要遵守用餐礼仪的。如果是路飞的话大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抢走——从某种程度上讲也许这才是海贼本色——但他不是路飞。
餐桌礼仪,绅士风度,骑士道精神,还有为伙伴献上性命的觉悟,每一项每一项都是他山治要恪守的东西。
因为肩负着责任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抛开。
金发男人垂下视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始走神。许久,只能听到杯盘在水中轻轻碰撞的声音,直到医生轻缓的声音响起。
“多谢款待。”
“……能带着那群人回来,真不容易阿你。”将那些微带着遗憾的念头排除出去,山治想到这次能成功会合多半还要感谢罗。这一路想必困难重重,光是闯祸的一把好手和迷路的一株藻类就够难应付的了。
罗端着盘子来到水池边,然后看着那个金发的人顺理成章地接过盘子清洗。“我看起来像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幸好不是。真是老天保佑你没有笨得跑去送死。”金发男人垂着目光,避开了那个人仿佛探求着什么的视线。不说出口不等于不承认,且不管嘴上说得多么笃定,该担忧也还是会担忧的。好在他们都活着回来了,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罗低一点头,视线恰好落在那人的脖颈上。山治拥有北海人特有的白皙皮肤,在灯光下简直浮着一层清浅的光。再向下,大截的皮肤就彻底落入衣领下方的一片阴影。医生眯起眼睛,在脑海中轻松构筑了它们在嘴唇贴合下轻颤的样子,寻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臆想的那样亲近温存?
不用再兜圈子了。
他已经清楚看见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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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
-what is essential is ihe eye.
-本质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金发男人彻底懵了。后心被紧紧贴上一个温度,那位来自红心海贼团的船长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来,将自己搂贴进怀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
那人口中所有颇具掠夺意味的句子,难道都是真的?
虽然严格来讲,这种根本算不上出格行径的身体接触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山治还是觉得放在自己身上简直是惊天动地。
他知晓自己对这位红心海贼团的船长的在意,也能察觉到那人对于自己逐寸逐缕的在意,却没觉得困扰过。因为他和特拉法尔加罗都是聪明人,他们就是身处两条船的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即使现在站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也终究是两个世界。自己不可能过去,那个人也不可能过来。所以山治从未想过那个人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擅自拉近距离。
显然那个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海贼什么的,简直就是「不安分守己」的典范。
“喂罗?”
“别动。”
简简单单一句耳语,山治像是着了魔地全身都放松下来。没有更多的动作,就只是一个拥抱。属于那个人的温度包裹住自己,这简直是无论怎样想象都不可能成真的感触。
罗察觉到那个男人——只对女人大献殷勤,对男人统统没有好脸色的草帽海贼团的厨师——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拥抱竟真的不打算抗拒的时候,也生出一丝讶异。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被抵抗甚至在船上引发一场战争的心理准备。
聪慧过人的医生只用了一秒就打通全部思绪。
是因为……那个人也像自己在乎他一样,在乎着自己吗?
得出这样的推论是需要真凭实据才能立住脚的。而证据,就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
医生扳过金发男人的下颌,慢慢吻上了他的唇角。之所以小心翼翼,之所以要试探全部是因为他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感到自己环着的那个身体立刻紧张起来,但是依然没有抗拒。自己的胸口贴着山治的后心,几乎隔着衣料也能够感受到,两颗心脏都在狂跳。这种真切活着的感觉,才不是什么该死的错觉。
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自己所有,为什么不可以肆无忌惮。
【此处略加删节】
但是已经定下的事情就不应当再反悔了。
“你是我的。”医生如此宣布,顺势捞起山治的左手,一直拽到自己眼前。
金发男人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只好一边暗自调匀气息一边等着下文。
黯金的眸带着专注凝神的光盯着那惊人海色的眼瞳。医生知道自己接下去的一举一动,即将成为不争的事实。“你看好了,黑足屋。这是我特拉法尔加罗送给你的东西。”
罗在他的眼前,用纹着字母的拇指和食指认真地捏起一点空气,仿佛是捏着一枚看不见的戒指,轻轻沿着金发男人的无名指套进指根。医生慢慢将山治的左手抬到唇边,吻上漂亮的无名指,吻上那枚看不见的戒指。
“戒指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山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那双黯金的眸底闪着不容抵抗的光,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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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9]
-you beome responsible, forever, for what you h□□e tamed.
-你现在要对你驯服过的一切负责到底。
特拉法尔加罗跳上金色潜艇的甲板,回过头。男人神色淡然,差不多是和当初来时一样的表情。身为红心海贼团的船长,终归是要回到自家船上的。他还有自己的船自己的部下自己的责任,在桑尼号上如何开心也不能永远待下去。
“喂特拉男!我们以后也要继续当同盟!”草帽屋挥着手向医生告别,“要是你再随随便便说什么解散,我就把你打飞出去!”
眼见自己的部下全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医生只是抱着妖刀轻声笑起来。“我们的作战不是还没完成吗?在扳倒四皇之前,一直会是同盟。”
按照定下的计划,从现在起红心海贼团就要和草帽海贼团承担了各自的任务,分道扬镳。
“更何况……草帽屋,就算扳倒了四皇,我们还有共同的目标one piee。”男人顿一下,黯金的瞳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一定会再见的。”
“再见了特拉仔!”
“再见!”
“有机会常来玩阿哟嚯嚯嚯!”
伴着此起彼伏的告别的喊声,罗向舱门走去,抬起左手随意挥了一下。最后一刻,医生在舱门前站定,缓缓转过身。从刚才开始,那个感情充沛的金发男人就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既没有道别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其它的表现。
山治盯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只迷途的野兽而已,暂时被困在了自己的船上,现在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至于被豢养在船上的那些时间里的示好和依恋,在他离开后究竟还会不会存在,就像他们未来需要面对的一切旅程一样
——悉数未知。
罗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山治。
怎么可能不再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心知肚明昨晚和那个金发的人如同末日将至般抵死□□,罗会以为那样的表情是来自于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他感到胸口沉重得难以呼吸,这是和所有的离别都相关的,难以逃离的疼痛。任谁也不能幸免。
……告诉他些什么。
戴着绒帽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将左手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特拉法尔加罗凝神望着那个金发的人,一点点弯起嘴角。
「你是我的。」
「戒指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这是事实,不会因为不在那艘船上就轻易改变。
这是他和那个人的不宣之秘,以及足以将一切摧枯拉朽的誓言。船舷边那个原本面无表情的人突然抿紧了嘴唇。海上潮湿的长风倏然而起,吹乱了那头柔软的金发,一刹那看不清面容。
“开船!”特拉法尔加罗的声音冷静坚定,毫无迷惘。
潜艇激起巨大的水花,几秒钟内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翻腾起的浪花也在接下来的几个潮头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一切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