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二臣

分卷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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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知道啊。”卫诗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你只需要满世界跑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不需要操心。”

    “好忙。”

    “忙才好,艺人就是要忙的,忙意味着你红了呀。”卫诗说,“不忙了就有你哭的了。”

    “我不觉得。”

    “小飞,飞哥——”卫诗说,“你上心点好不好?红才是正义啊,你这副样子我真的要怀疑你进娱乐圈的初心了。”

    陆鹤飞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我自己也怀疑。”

    “哦对了!”卫诗想起来一个事儿,“楼姐说想把你塞进《云笈鉴》里面去,林斐不是狗带了么,现在正换人呢。”

    “又是《云笈鉴》?”

    “又?”

    “啊……没有。”陆鹤飞没法儿跟卫诗说过这戏最开始王寅就问过自己,只能装作新奇地说,“这部戏太有名了,总是听到。”

    “可不么,大戏。”卫诗说,“你上心点。”

    “好。”

    今天是居住场景,剧组专门搭的棚录,工作内容不是很复杂,但也是在天黑的时候才收工。陆鹤飞要自己回家,卫诗才不跟着他。他进电梯下楼的时候后面有个女生喊“等一等”,他转头一看,是沈青萝。

    两个人都是一愣,沈青萝有点尴尬,陆鹤飞按着电梯门冷冰冰地问:“进不进来?”

    他总是这样吓唬沈青萝,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们在电梯里,陆鹤飞双手抄着口袋背靠墙,沈青萝在另外一角,身体站的笔直。陆鹤飞撇了他一眼,忽然走到沈青萝面前,不由非说的地用手抬起沈青萝的脸,仔仔细细的端看。

    “你……你干嘛!”沈青萝强装镇定。

    “看看你。”陆鹤飞理所应当地说,“怎么,不叫人看?”

    “你!”沈青萝气的满脸通红,抬起脚来就想用高跟鞋踹陆鹤飞。但是陆鹤飞反应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叫沈青萝扑了个空,失去平衡的身体不可控的扎进了陆鹤飞怀里。

    “唔!”沈青萝闷叫一声,电梯随着她的动作晃悠了两下,本来下降的势头猛的停了下来,随后屏幕上显示出了暂停运营的字样。

    “啧”陆鹤飞两条剑眉拧在了一起,觉得今天的自己着实倒霉,伸手就按故障电话。祸不单行,根本没人理他们。

    沈青萝站在原地根本分不清现在的状况,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他们等了一会儿,电梯没动,还是没人来。

    陆鹤飞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袖子各自挽起来,两手反方向扒着电梯门往外拉。门缝松开一点露出了楼层之间的混合结构,他们卡在了两层之间,下面不能过人,只能往上爬才能逃生。陆鹤飞再一用力,后背的衣服贴着蝴蝶骨撑了起来,双手一撑,门被彻底打开了。

    “呼……”陆鹤飞舒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上面,自己动作麻利的就爬上去了。沈青萝看着陆鹤飞,对方居高临下,嘴角噙着不明笑意。沈青萝本想上前一步,可陆鹤飞转头就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诶……”沈青萝张着嘴不知道叫什么,她知道陆鹤飞很讨厌自己,这种时候怎么能指望对方呢?她正在绝望的环境里忧愁,忽然头顶上伸出一只手,她吓了一跳,往上一看,陆鹤飞蹲在那里,看着她说:“上来。”

    沈青萝又惊又喜,抓着陆鹤飞往上爬。她穿着高跟鞋和紧身裙非常不方便,那个高度对于女生来说又实在勉强。她怕陆鹤飞嫌麻烦,便对陆鹤飞说:“等一下。”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剪子,果断把自己的裙子剪出来一个豁口,双手用力一撕,撕出来一个大开衩方便行动。陆鹤飞也换了个姿势,双手拽着沈青萝的手臂,硬是把沈青萝拉了上来。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沈青萝更惨,衣服都烂了。陆鹤飞打量了她一番,直白地说:“你怎么这么蠢啊。”

    沈青萝想跟陆鹤飞理论,但是念在对方刚刚救了自己,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平平静静地说:“谢谢你。”

    陆鹤飞掸掸外套上的土,搭在了自己肩膀上,不理会沈青萝的致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青萝狼狈的站在原地,不知作何感想。

    之后几天的相处里,沈青萝似乎不那么害怕陆鹤飞了,会主动跟陆鹤飞搭话,但是大多数时候陆鹤飞基本当她是空气。沈青萝自讨没趣,就不再尝试了,不过她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有多远躲多远,二人之间一直弥漫的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倒是消减了几分。

    这些陆鹤飞是没察觉的,mv杀青的当天晚上,他跟同事们出去吃了顿饭喝了两杯,回家时虽然脑袋有些晕,但是摸到门锁上的时候发现盖子掀开了,他觉得有些不对,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谨慎的按开了密码锁,一条腿伸进去轻轻带开了大门,灯就在他的手边,房间点亮的一瞬间,他紧张的心情转变为了惊喜。

    王寅斜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他,面带笑意。

    “你来了?”陆鹤飞鞋都来不及换,关了门开心的跑到王寅身边,把他抱了个满怀,“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工作结束直接回来了。”

    “还是工作比较重要,也能多结交一些同龄的朋友。”王寅觉得这小崽子手臂再勒紧点自己肯定断气,摸着他的后背说,“好了,撒撒娇得了。”

    陆鹤飞说:“可惜我后天就又要走了。”

    王寅明知故问:“这次去做什么?”

    “宣传。”陆鹤飞说,“虽然我不是主角,但是有几场还是必须要去的。”

    “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陆鹤飞点头,斜眼看见桌子上放了一束白玫瑰,他刚才目光全放在了王寅身上没注意到。“你买花了?”他问。

    “过来的时候路上看到花店,就顺手买了一束。”王寅笑道,“喜欢白玫瑰么?”

    陆鹤飞对花什么的没研究,觉得都差不多,分不出来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拍戏杀青的时候,王寅就送的他白玫瑰。

    “喜欢。”陆鹤飞在说花,却是看着王寅说的。他含情脉脉,眼神里似是能掐出水来。王寅心头一热,对陆鹤飞说:“小飞累了么?”

    “不累。”

    “那就陪我聊聊天,看会儿电视吧。”

    “那我先去洗个澡。”陆鹤飞说,“很快。”

    “行,去吧。”

    陆鹤飞迅速的解决战斗,身上挂着水珠,头发都没干就跑出来了,王寅笑他毛躁,可还是允许他坐在自己身边。两个人看着电视,一会儿聊一聊里面的情节,一会儿说一说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儿,异常温馨和谐。陆鹤飞白天工作其实挺累的,现在也是强撑着精神跟王寅聊天,脑袋却止不住的掉。王寅见状,搂了一把陆鹤飞,叫他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迷迷糊糊之间,陆鹤飞觉得自己耳廓上有东西在动,他要扭头,王寅按住了他:“别动,你耳朵上还有水,我用棉签帮你掏干净。”

    “好……”

    王寅的动作很轻柔,陆鹤飞闭上了眼睛。被人掏耳朵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此时此刻他躺在王寅的大腿上,享受着他难得的耐心与亲近,叫陆鹤飞心中百感交集。

    “我小时候……”陆鹤飞模糊地说,“我妈妈就是这么给我掏耳朵。”

    第31章

    “你妈妈?”王寅哄着陆鹤飞说,“那小飞小时候一定很乖。”

    “没有。”陆鹤飞说,“我小时候很淘气,不爱学习,总是跟人打架,她都拿我没有办法。”

    “那后来呢?”

    后来?很少有人问过陆鹤飞这样的问题,他努力回忆了一番后来的事情,发现很多画面都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她生病了,后来就死了。”他回答。

    王寅摸摸陆鹤飞的头发以示安慰。

    陆鹤飞继续说:“其实她生病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只是生活更加难以维持罢了。”他年纪尚小,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他知道好像要过不下去了,甚至还因此学会了偷东西。他不敢跟王寅讲这样的过往,他怕王寅看不起自己,索性关于他是怎么苟且活下来的,都按下不表。“后来实在看不起了就回家了。”陆鹤飞叹了口气,“我就记得那天她好像心情特别好,就像病好了一样,还有力气起来给我做饭。她看着我吃,但是自己一口都没有吃。然后她跟我说,小飞以后要乖乖的。我没当回事儿,她就说要去午睡,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了。”

    他非常平静的描述整件事情的经过,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轻人在描述亲人离世的样子。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却抓住了王寅的手,指尖冰冰凉凉的,想要攥着王寅取暖。“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守着她的尸体呆了一天一夜,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她是你的妈妈。”王寅说。

    “后来我想办法料理了她的后事,一切结束的时候我才反应过劲儿来。”陆鹤飞说,“原来我的世界已经变了,我只剩下自己了。”

    王寅问:“你那时多大?”

    “十一二岁?”陆鹤飞说,“也有可能十三四岁了,不记得了。”

    王寅摆正了陆鹤飞的身体,俯首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小飞现在有我呀。”

    陆鹤飞嘴角扯了一点笑容出来,他伸手环住了王寅的脖子,借力提起了身体与他接吻。王寅也搂住了陆鹤飞的腰身,这是他最为习惯的姿势,不知有多少人在他怀里这般亲热,可是那些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关于陆鹤飞的一些故事王寅是知道的,但是听当事人再叙述一番,所得到的情感回馈自然不同。那些印在白纸上的铅字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可单听陆鹤飞讲,王寅心中便有了一丝动容。

    他何时也会悲天悯人了呢?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千千万万,那些寒冬腊月睡在天桥无家可归的人,那些躺在病床上垂死挣扎的人,那些失去至爱亲朋而失声痛哭的人……哪一样都赢不来王寅的同情,只有陆鹤飞迷惑了他。

    “小飞……”王寅自己加深了这个吻,他动了动身体,压着陆鹤飞躺在沙发上。沙发很大,完全能够容纳他们。陆鹤飞的手顺着王寅的脊背摸到了屁股上,王寅在陆鹤飞的下巴上用牙尖轻轻一咬,说:“工作了一天,不累啊?”

    “你勾引我。”陆鹤飞回答。

    “是么?”王寅说,“那你可真不分地界儿,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我禁得住你折腾么?”

    陆鹤飞狡黠:“王先生跟别人就只在床上玩么?”

    “那能一样么?”王寅捏着陆鹤飞的下巴低声说,“也就你敢骑到我头上来。”

    “我哪儿是骑到你头上。”陆鹤飞猛一用力,二人颠倒了位置,把王寅压了下去。他吻在王寅的侧脸上,连鼻尖都紧紧贴着王寅的皮肉,手指细细的在王寅的胸口描摹,“我想到你身体里去。”

    王寅莞尔。两人之间缱绻柔情,只怕撕掉身为人类的皮囊露出兽类的本性之后,便是无限的惊涛骇浪吧。

    两人不知何时入睡,天亮时陆鹤飞赖在床上不想起。他不单自己不起,还手脚并用的缠着王寅。王寅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棉花套子里,心中不觉得烦,看着陆鹤飞半睡半醒的迷糊样子反而觉得内里平静。

    此情此景,称得上一个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王寅并非十分上进的人,也许曾经上进过,不过那都是多年以前。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觉得不论高贵还是贫贱,生活都是这样一复一日的无聊。他鲜少从商场沉浮中得到极大的满足与快乐了,时而有过,不过也很快归于空虚平静。

    人生百味,品来品去,唯平淡是真。

    陆鹤飞睡梦中把王寅搂了个满怀,他的头埋在王寅的胸口无意识的蹭了蹭,天真可爱,可以让人放下所有提防。但是他紧实的臂膀又提醒着王寅,他是个已经成年的,具有捕猎能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