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当仙这么多年

分卷阅读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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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简直瞠目结舌,难以理解:“这种苦有什么好受的?能体会什么?”

    月老反问我:“你还不是仙时,不过虚空一团混沌,没经过雷劈水涌,日曝月晒?天生灵物啊,本就要将世间一切天道寻常都经受一遍的。”

    我无言以对,扭头就走。

    月老在后头喊:“你别再掺一脚了啊。”

    是,我连手都不掺了,何况脚呢。

    眨眼间过去了两百年,因为刻意不去想,菩提道人这桩事在我脑中已然十分模糊。那回听路过的小仙官提到蟠桃盛会在即,西天来了好些人,我才觉得哪里十分熟悉。待到盛会当日,我溜去园中散心,见桃子可爱,便想摘几个。

    规矩说不许私摘?

    呵。

    不可能的。

    吃了谁能知道。

    正在我将手伸向一只瞧着最大最大润的蟠桃时,我没摘到桃,却摘到了一只手。修长白皙,瞧着也很水润。好巧不巧,他手在桃上,我手覆在他手上。

    我:“……”

    侧目望去,两人才对望了个实打实。

    那一瞬间,这满园桃子都黯然失色了。

    虽然拿桃子才作比方十分不恰当,可是我很无耻地就是觉得眼前人比桃子要水润可口,还香。他一身水色的云袍,发如泼墨,眼里像落尽的夕阳余晖。

    我不由自主就……攥紧了他的手。

    对不住,没按常理松开。

    然后真心实意道:“这位兄弟,要吃桃吗?我替你摘啊。”

    这位兄弟微微一笑,低低的嗓音道:“好啊。”

    这便是谢容了。

    这是我俩在愉快地分桃而食时,他告诉我的。我当时桃就掉到了地上。他还替我捡了起来。原来当年枯死的那棵草长得竟如此好看,不知为何,忽然一下更心痛了。暴殄美人啊。

    然而谢容似乎不记得我了。我问他:“你是否曾在凡间呆过?”

    他道:“或许罢。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斟酌着再问:“……谢天君的本体,莫非是草木生灵?”

    他没有否认,只是眼神透着股你如何晓得的惊疑。

    我趁势追问:“是什么名贵的……草?”

    他眼神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诡异。

    只说:“不是。”

    但到底是什么,却是最后也没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文昌:不瞒你说,其实我养过一棵草。

    谢容:?

    文昌(内心):如果说这草和他一个名字,对方会不会觉得在挑衅,在线等,急。

    第58章 菩提无忧(六)

    我与谢容相交三百年有余,期间将天下逛了个遍,但没问过他之前在凡间的两百年是如何度过的。既然人家不记得,我也不必强要晓得。

    月老总是哼哼着说我:“你完了。他受你灵雨之恩,早晚回报给你。”

    我总说:“不要他报答。”

    这时候月老就会抬头看天:“天道轮到谁就是谁,管你要不要。”

    ……我才不信天。

    我问谢容:“你原本就叫这名字吗?”实际是有些试探的意思在里头的。

    他很淡然道:“你叫我容谢也可以。名字不过虚号。”

    我:“……”

    这便无言以对。

    那回经过地上一处小城,灵气远胜别地。我在云头瞧着那处灵气氤氲而上,一时感慨:“莫非要出什么青年才俊,竟得此风水宝地。”

    谢容扒开我瞧了一眼,说:“这里啊。传闻是有仙人呆过。你瞧那河水,便是自那时起受哪位仙友点化,带了灵气。一路蜿蜒而来,带活了一片地。”

    他看了看我:“怎么?”

    我深沉道:“没什么。”

    就是这个故事,总好像很熟悉。再一看,地方也有点眼熟。嘶……本君功德这么大的吗?还有点儿窃窃小喜。

    自从谢容常入中天以来,天上那些闲的没事干只能嗑瓜子的人闲聊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我知道为什么,人长得好看呗。谁不喜欢好看的人,我也喜欢。每每走在谢容旁边,见他如玉侧脸,心里就贼喜欢。

    那一日我约他去南海,那里几只仙鹤很不错,早前我同观音商量着要讨一只来送给谢容。他就该衬些飞禽类的,总不能叫他同天权一样,明明文质彬彬,偏偏爱骑老虎。就那张斯文的脸也是十分欺骗众人了。

    为了给谢容惊喜,我就没告诉他到底来做什么。只让他在紫竹林等我,我去找观音。观音在讲经,他一讲,就要讲很久。等菩萨终于施了善心瞧我一眼,我连忙凑上去这般那般一说。他慈眉善目:“丹红,你带文昌帝君去挑吧。”

    我顿时眉开眼笑:“多谢菩萨。”

    说着乐颠颠去找谢容,他却倚在石头上,好像正闭目养神。

    我心中一乐,轻手轻脚,想去吓他一吓。手还没伸到他脸上,他却忽然睁开了眼。刹那间就像天底下所有的阳光都聚在他眼底。生了如此一双眼睛的人,全天下,怕只得他一个。

    竹影斑驳落在他面孔上,他静静瞧着我,叫我呼吸一窒。

    阳光那么好,风那么和煦,就叫人忍不住,想同他好一好。

    我俯下身,亲上他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杂念都未多想。

    自天地间诞生以来,我见过同僚一脚踏进往生台要同凡人做一世夫妻,也见过人间聚聚散散许多怨侣,但从不觉得自己会同他们一样。

    至今我都觉得我亲手系上的那个铃铛实属可笑。

    我愿同谢容交好,只因我见着他就心中欢喜而已。

    何谓喜欢?

    丹红丫头在后面捂着嘴笑,一边说羞羞,一边好奇地凑上来左右打量,仿佛能见到我俩脸上开花一样。我晓得她的,紫竹林中的鹤么,能有多大心思,天性单纯,不晓得避讳。

    谢容依旧枕在石上,我揽着他的肩,大大方方,任丹红看。待她瞧够,才道:“可否引我二人前去,我此行前来,可有东西未取呢。”

    谢容懒懒打了个呵欠,不追究我放肆的言行,闻言却好奇问我:“什么?”

    我笑道:“好东西,给你的。”

    待瞧见那几只体态各异却都十分可爱的鹤,他面上难得浮现一些别的神采来,伸着手将那鹤的羽毛摸了又摸,显然十分喜欢。我自然很想装一回大方道若是喜欢便全部带回去,想想也是不可能,只能咳一声:“选一只罢。”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