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与公子断个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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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相处

    江落青有些不太明白,他之前以为鸩书所说的桃信对他经脉的毁坏侵蚀是非常危险,而且还会影响他内力的。鸩书说侵入力度加大了,可他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内力也是照用不误。

    他看着鸩书道:“可我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哪里疼。”

    鸩书看着他眼里的惊讶,也不急,慢条斯理的道:“等你察觉哪里有问题,那就晚了。”

    江落青一噎,垂眼,毕竟他不是大夫,所以还是不争,他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鸩书闻言把思绪从药材上拉回来,他一抬眼,就看到那个一直微抬的脑袋委委屈屈的低下去,没了侠士风范,眼睛不停的眨着,纤长浓黑的睫毛不停的扑扇,时不时露出下面好像永远动干净的泛着水迹的眼睛,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冷漠清俊感,倒像是个孩子了。

    江落青眼睛里进了只小虫子,这会儿拼命眨了好多下,这才把虫子眨出来了,这感觉真心不舒服,已经是秋天了,这些虫子在做最后反扑,他曲起食指揉了揉眼尾,又眨了两下,眼前的景象才清晰起来。

    他对直勾勾看着他的鸩书道:“你有什么办法止住没?”

    鸩书保守道:“暂时没有。”他看了眼这四周围重重叠叠的青山,安慰道:“这里虽说是险境,但草木长势都很不错,路上要是恰好能碰上对症的药草,我就给你治。”

    他都这么说了,江落青自然也没什么好再说的,点点头,两人启程出发。

    从大河边往上走,一直走到最上面那条小瀑布的地方,这才有了往山上走的路,两人入了山林。

    进山之后,江落青才算真正清楚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作险境了。

    刚进入山林,在边缘的时候还算好的,等入了夜,真的是什么都防不胜防,各种虫子,野兽,悉悉索索的蛇,江落青都不想回忆第一天晚上什么都没准备他们是在林子里怎么度过的。

    第二天两人伤痕累累,天亮了第一件事就是加快脚步,还有在路上找草药,能够防着那些细小蚊虫的草药。

    幸而他们运起不错,中午的时候就找到了,那草药味道大,两人一人怀里揣了一堆,身上全是那种味道也不介意。

    江落青手里拿着短剑走在前面,忽的手一抬,斜劈在了横在他们头上的树干上。

    “吧嗒——”一小块东西掉在地上,鸩书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半圆形的肉块,上面有两根透明的獠牙,毒液在獠牙上半落不落的坠着。抬脚把那东西踢进一旁的草丛里,他跟在江落青身后继续走。

    谁走前面这种事情,是江落青拍板决定的,他有武器又有内力,而鸩书在他眼里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大夫,在前面出什么事儿了就不好了。

    鸩书不擅长与人争辩,所以也就没反驳他,只跟在他身后走,替他注意着周围。

    江落青目光一转,就看到旁边有一小块空地,他看着前面开口,“旁边有休息的地方,要不要歇一歇?”

    鸩书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就开了口,“好。”

    两人抬脚进了旁边的那一小块空地,江落青盘腿坐在地上,短剑被他放在身旁,他伸手接过鸩书递过来的果子咬了一口,这是他们今天早上发现的,这野果味道很不错,很甜,果肉里水分很多,而且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吃起来很不错。

    两人分着把东西吃了,江落青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剑,玩笑似的道:“我这短剑现在也算是淬了毒了,各种毒都沾一点,我摸都不敢摸一下了。”

    鸩书就在旁边吃着野果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这个江少侠好像越看越顺眼了。

    两人这边在赶路,却不知另一边找人找的快把锦州城都翻过来了。

    斐济神色阴沉的看着递上来的碎布块,他捏紧手指,寒声道:“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他记得江落青有一件衣服就是这种料子,这料子看起来普通,但摸起来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别人献上来的布,他特意让人拿去给江落青做衣服了。

    “回主上,是在悬崖边找到的。”面容普通的影卫丝毫不知道自家主子波涛汹涌的心思,不解风情的打破侥幸。

    斐济面色一僵,随即变得越发阴沉,全然不见平时的温和,他额角青筋蹦跳,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咬牙道:“悬崖下面是什么?”

    “是条河。”影卫道。

    斐济松了口气,他道:“那下悬崖去找!找人,在下流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目光直直看向前方,影卫应了一声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屋子里只剩他一人,过了许久,他才冷笑呢喃,“锁信门赤水呵”

    江落青和鸩书休息好之后再次启程,今天到晚上的时候他们学乖了,提前找了一个空地生了火,他们怀里揣着味道十分大的草药,那些虫子声嘶力竭的叫着,但就是接近不了他们。

    这天晚上他们并没有收到骚扰,到后半夜的时候江落青就有些困了,鸩书时不时偷看他两眼,自然也发现了他打哈欠时氤氲泪水的样子,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焰照亮了他眼底的水汽和疲惫。

    鸩书忽的开口道:“你先睡吧,我看着火。”

    江落青努力的眨了下眼睛,意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他轻轻甩了下脑袋道:“不用,你一个人看火不”

    “有药草没虫子敢过来。”鸩书打断他接下去的话,他站起来提着被树枝捆住的柴火走到江落青身边坐下,看着他略微诧异的样子道:“我坐在你旁边,等会儿要是有蛇或者野兽我就推醒你。”

    鸩书看着江落青,眼睛里满是认真,“你昨天守了一晚上,就我一个人休息,今天你该休息一下了,要不然明天撑不下去。”

    他这话说服了江落青,而且他真的很困,所以顺势而下,点点头蜷缩在地上睡着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医谷药谷

    火堆燃烧着,火光明明灭灭,鸩书等到火快熄灭的时候才会添柴,最大限度的保存了木柴,他坐在那里,江落青就蜷缩在他旁边睡觉。

    平稳的呼吸声传过来,鸩书没忍住侧头看过去,那是一个极其弱小的防护姿势,江落青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白到好似在发光的皮肤泛着淡粉色,这是睡的舒服时才会有的,水红色的唇紧闭着,他的唇有点干。

    眼睛也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珠偶尔无力的转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境。

    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睫上,眼尾被睫毛拉长,像是特意有人拿着黛石小心翼翼的画上去的一样,眼尾略微上翘,那里本该是有一个红痣的,只不过这会儿被和肤色相近的东西盖住了。

    这面泥十分顽强,就连掉进瀑布下流巨大的冲击力都没能把它毁掉,当然,也有他护着江落青的缘故。

    鸩书的目光停留在江落青水红色微微凸起的唇上,唇角向上,但并不名显,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满心的温暖安逸。

    有细微的磨擦声响起,鸩书看过去,一条两指粗细,五彩斑斓的长蛇正在快速朝着他们游过来,就连药草也没阻止它靠近。

    鸩书随手从柴堆里折了一根十分细的树枝,手腕一抖,那树枝就朝着长蛇激射而去,“呲”一声还没有火柴迸溅声音大的声响,那长蛇被树枝直接穿透了脑袋,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树枝牢牢扎在地上,上面串着不停扭动的长蛇。

    江落青这一觉睡得不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鸩书正在认认真真的埋着火种。

    江落青嘴角一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然后提着短剑走到周围手臂粗细的树枝那里挨个儿屈指敲过去,敲了一圈,终于找出来一个,他从树分叉的那里一短剑下去,一个手臂粗细,整个和他人差不多高的树枝就从树上落下来,这个树枝的分叉挺多,掉在地上还滚了两圈。

    江落青背对着鸩书“咔咔砰砰”几声,随即拿着一节树枝走过来,然后拔出自己做的简易塞子,往里面弄灰和干草,当然还有火种。这树枝像竹筒一样,中间是空的,不过弄的地方并不大,他把里面填的满满的,塞上塞子,等到晚上的时候生火可以方便很多。

    他把树枝递给鸩书,挑眉道:“你拿?”

    “好。”鸩书接过树枝,两人起身继续走,一天之后,他们站在了药谷范围内的土地上,这里并不像外界描述的那样虫蚁遍地满是毒物,反而山清水秀,各处种着草药和鲜花,连树都被修剪的十分规矩好看。

    江落青踩在地上,土地被松软统一的绿草覆盖,这谢达官贵人家才会特意来种的草皮,被种满了整座山。

    有只黑中带着宝石蓝的蝴蝶款款从眼前飞过,翅膀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落在远处的花上。

    江落青看了眼鸩书,却见他一直平静的神色有了破绽,只见他皱着眉,走了两步,回头对自己道:“这里,好像是仿照医谷来的。”

    江落青愣了下,仿照医谷?莫非是这些人还对医谷有怀念不成?不过据说也有人主动离开医谷,看起来倒是不像啊。

    不过这些事并没那么重要,他看着在旁边低头拨弄草药的鸩书,开口道:“继续往上走吗?”

    鸩书回过神,点头道:“走。”

    两人在山上,动作愈发小心不留痕迹,挑着隐蔽的地方走。

    这天晚上,两人因为在药谷地界之内,也不方便生火堆,要是把人引过来就不好了。

    于是他们各自坐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落青用觉得身上又疲惫有有些酸疼,明明今天什么事儿都还没做来着,而且,他还感觉到冷了。

    感觉冷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多稀罕的事情,但对于从小习武长大的江落青来说,却是很少能体验到的,因为内力循环足够让他暖和起来,既方便练功,又暖身子。

    江落青盘腿运行内力,片刻后面色稍显焦躁,他对旁边的鸩书道:“你给我把把脉。”话十分不客气,语气也是带着命令的意味。

    鸩书并不在意他这种语气,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就开始探脉搏。

    黑暗中,江落青看不清对面人的脸色,手腕被放开,他握了握手,手指在手心的对比下,显得过于冰凉。

    他急不可耐的道:“怎么样?”

    “你别急。”鸩书道:“你的内力还能用吧?”

    “能。”江落青喝着黑暗看着身旁的人,他夜视能力并不好,只能模糊看见对面人的轮廓。

    他听到对面的人沉吟一声,才缓缓道:“寒气入体,再加上你经脉受损,内力暖不了身子很正常。这已经算是好的,要是运起不够好,寒气直接入了经脉骨头,估计人从那之后就体弱多病,废了。”

    “寒气入体?”

    鸩书解释道:“我们两个从悬崖上掉下来,直接掉进河里,你之后昏迷的一段时间身上穿的都是湿衣服,后来我好不容易生起火,这才暖和起来了。”

    江落青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不说话了,靠在树上,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难得的,鸩书挑了个话头,他道:“你是不是冷了?”

    “嗯?没有。”江落青道:“鸩公子别担心,我可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人。”

    鸩书想起刚才摸到的手,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江落青的指尖,触手一片冰凉,已经快赶上他的手了,可指尖碰到的手腕又是一片暖意,他想了一会儿,没再纠缠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