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那种。
只要这间屋子人多热闹蔚兰就高兴。唯一不太“高兴”的是,阎海进门时送了她大大的一束鲜花。这个儿子每逢节日或者来探望她时,都会买上一束。可是,她不喜欢这样的花,和她阳台里种的并不一样。不过既然儿子买习惯了,她也照单全收了。因为这是儿子的心意,单纯想看到她眉开眼笑,所以儿子高兴她也会高兴。
热腾腾的食物在汤底里翻滚着,唯独星羿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
“还在想着那件事?”阎海悄悄问道。
“嗯。”星羿应声。
几个小时前,阎海和星羿刚从工作人员那里抽完出场顺序,一位戴着克罗心眼镜、年纪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说想要和星羿单独面谈。
他俩认得这人是大赛的固定评委,来自台湾的唱片监制及音乐制作人,姓贾名天。贾天带着星羿进入一间空的休息室,邀请对方坐下后递上名片。
盛辉娱乐,好像是挺著名的一间演艺集团,星羿心中暗忖。
贾天穿着铅灰色手工三件式西装,衣袖的剪裁添加适当的褶皱显得更加优雅。他的发型往后梳,开门见山就说,目前集团正在发掘一批有能力有特色的乐坛新星,通过这几场比赛的观察认为星羿可塑性很高,跟大股东推荐过后同意对他伸出了“橄榄枝”。
“你们是要和我签约?”想了想又问,“只有我一个吗?”
“就你一个。”贾天不绕圈子,“不过有条件,我们集团的总部在台湾,你要来台湾训练一年,表现合格才能签约。”
“那等于要在台湾出道?”星羿询问道。
“盛辉娱乐在内地也有子公司。”贾天承诺无论选择哪边都有充足的资源。
“我……可以晚点再给答复不?我需要和家人还有队友们商量。”
“当然没问题,如果你顺利进入决赛,在结束前给我答复都可以。”
“我也想先专心应付比赛。”
“虽然这次比赛我作为评委,但是会一视同仁。如果你表现失常,我同样会重新审视这个决定。”
“应该的。”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多喜欢唱歌?”
“我……”
贾天抛给星羿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不等他思考,贾天又说道,一闪而逝的只是刹那的流星,永恒发光的才叫明星。做明星要十项全能,要学会舍弃,要吃得了苦,就算是出道训练也会有难以想象的艰苦。你,有这个准备吗?
星羿的眼里又流露出那种朦胧,沉默了一小会后,转移了话题。
“早几天,我和身边最好的朋友去通宵爬山观日出,以致现在临上场的这个骨子眼声带还有些沙哑。”星羿摸摸后脑勺尴尬地笑,“哈哈,很任性哦?”
“你……”贾天的西装衣袖口沾了些污迹,他掏出手帕擦擦,听到这样的回答愕然地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他。
“但我在这些好朋友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星羿说。
“什么道理?”贾天问。
“我不打算现在告诉您,因为我觉得透过音乐会让每个人自然而然地感受到。”朦胧过后,那眼瞳是玻璃珠子般的无机质。
“有意思。”贾天也纵声大笑。
“贾先生,谢谢您。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去跟队友汇合了。”说完鞠了个躬。
星羿从休息间出来,看见阎海一直在门外守着。之后星羿把这件事只跟阎海说,等自己有了抉择再考虑怎么告诉其他人。
走在过道的时候,星羿发现换装女一个人在吸烟区默默抽着烟。她难得不施粉底,也没涂抹眼影。星羿朝她走过来,她回过神来捻熄了烟,把烟蒂丢进桶里。
“一时烟瘾发作。”她低着头说,“恭喜你,真心的,没想到你们乐队的人气一路飙升得那么快。”
星羿这才从她略微哽咽的语气中,看出她双眼红红仿佛哭过一场。
“你哭过?”星羿关切问道。
“我退赛了。”她神色忧伤,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姐姐患的是乳腺癌,癌细胞很快转移到肝脏和骨头等部位,每次化疗虽然她都喊痛,但是至少能维持她的健康状况。早些日子她的病情突然恶化,医院连续发来两次病危通知。直到中午收到电话告诉我证实姐姐过世了,所以订了明天回去小城的机票为她办丧。”
“太突然了……你要节哀顺变。”星羿不知道该安慰什么,最后加了句分量不重的“切勿太伤心!”
“没事,我还撑得住,早预料了会走到这一步。自从我妈不在之后,姐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和姐姐其实是双胞胎,同年同月同日生。她俩的性格截然不同,姐姐很聪慧也很坚韧,小时候她在深林里被蛇咬伤,是姐姐背着她跑到外面的医院治疗才逃过一劫。她们也有一起去过band村附近的郊外摘花,然后带回家做成美丽的标本。还有很多很多她和姐姐的事情,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这样的心情下,她想多些分享给星羿听——这个小城里她唯一能倾诉的人。
“既然姐姐死了,那我也没必要再留在上海了。”换装女勉强挤起一丝苍白的笑容说道。
星羿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欲言又止。
“我先走了……”
“多加保重。”
“阿星……其实,我……”
换装女停了下来,似乎想跟星羿多说几句。谁知就在此时,她不经意地望向站在旁边的阎海,眼角的余光变得有种异样的诡异,浅浅的,不着痕迹的,隐藏得让人难以察觉。又飞快地,还没被阎海读出就瞬间涣散开了……
“没事了,你也要安好。”
☆、12.1不想消失的歌声
这天,星羿从心理医生那里复诊完后,打车去到田子坊。这条小街多年前经过改造后,集传统石库门建筑风格和新式里弄建筑风格于一身,现在成为了现代创意聚集地。一间间袖珍店铺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工艺品,熏染着很小资的人文情调。
约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谁知道阎海一早来到,独自坐在一张木椅上安安静静地边等边画画。更难得的是,他终于换了新的衣着风格,纯白的帆布夹克上分别涂上五颜六色的水彩,有桔红、浅橙、桃粉、湖蓝、荧光黄等,像是漫不经心地泼洒在外套上面。这样的款式既显得新潮,又具有艺术气质。
无论他身处何地,仿佛绝美的风光也因他而甘愿收拢起所有惊鸿。
星羿不声不响地凑过去,本来想他看画了些什么。结果一走近阎海就立马察觉,快速地合上了画板。星羿嘟囔道,不看就不看,我去逛街!
两人在田子坊和旁边的日月光中心广场逛到晚饭时间,再打车到演唱会场馆附近的餐厅吃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