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段清商吃得很满意。
走在有些寒冷的街道,她习惯挎着苏也知的手臂,苏也知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他们两人就像一对情侣,肩并肩,头挨着头。
“喂,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
段清商摇晃手臂,期待着他的回答。
“挺好。”
苏也知回答不温不火,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又一次惹怒段清商。
她甩开手臂,蹬蹬蹬向前快走。
苏也知不紧不慢坠在身后,段清商故意放慢脚步也不见他赶上,越想越气,打开手机就要滴滴打车。
车钥匙在他那里,自己喝了一点红酒怎么也不能开车,她小腿毫无遮挡,在寒风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边跺脚,一边搂紧身上的外套试图寻找一点温暖。
‘这个苏也知!再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一束玫瑰送到她的面前,再也不交流的家伙言笑晏晏站在她身边,他眉目清冷,带着一丝倦怠,“刚才有个小姑娘告诉我,买了这束花你就会高兴起来。”
段清商接也不是,不接,街上那么些人,她怕苏也知难堪。
“只有你这只猪才会信这些话!”
她一把抢过玫瑰,小心搂在怀里。
“以后我问你问题,你要认真回答!不然不然,我。”
她愣了愣,“我扣你工资!”
苏也知嘴角一抹笑,抬起右手向她敬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礼。
“好的,我的大小姐。”
段清商忍着笑,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走吧。”
苏也知靠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段清商本能想要后退,却被他的手臂揽住后背,进退不得。
他笑着喃喃,“还有一只小熊,放在花里的,你还要吗?”
段清商瞪圆眼睛,继而薄怒,“要你个大猪头!”
“啊,那我带回去了...”
“去死吧!”
.......................
回到家,苏也知嘱咐她锁好门,转身走向电梯。
段清商看着迷迷糊糊醒来的夏莉,催促,“你快去睡,我自己可以。”
夏莉摸摸脑袋,“那好,您需要帮忙就喊我。”
她蹬掉高跟鞋一下子扑在柔软的大床上。
呼吸着被子干净的淡香,段清商翻了个身,四肢摊开。
她想到阳砾对她的评价,皱着眉伸出舌头‘咦’了声。
颤抖声带不是她本意,只是有些紧张,吞咽口水的速度跟不上,略略拖长了节奏。
离开娱乐圈六年,她的胆子也变小了,阳砾是陌生人,也是业内的老师,她本能紧张,而且无法控制情绪。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勉强控制情绪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这就代表她不能控制思维保持一定的灵活度,在面对追兵似的记者,任何一点言语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的眼神已经冰冷,带着一丝病态的忍耐。
哗啦。
猛地拉开厚厚的亚麻窗帘,看着落地窗下的城市。
灯火通明,霓彩肆意。
她握着开瓶器,最终随手丢在垃圾桶。
不能喝酒,不能尝试刺激的食物。
她的眼睛闪烁着水晶灯的光泽,悬挂在卧室是一个奢华到俗气的水晶灯。
它的作用不是照亮黑暗,是稳定她的情绪。
高压高强度高关注的舞台灯下,她挥洒汗水,表情动人,人群中,她极容易颓然萎靡,舞台上的她如同焰火,彻底燃烧。
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进入娱乐圈。
她想到苏也知的眼睛,眼角的笑意,苍白修长的手指,淡淡的烟草味。
“也许是信仰,也许我喜欢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来来去去的车辆,她眸色深了,“想到一首新歌。”
灵感就像潮水,一下子击败了她。
她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向下看...哪里是夜景,奔腾咆哮的车流都是野心。”
她咬住手指,印出牙印。
“就叫《在北京》...”
.......................
夏莉按掉闹钟,打着哈欠,敲了敲段清商房间的门。
“老板该起来了,今天需要见赵总。”
敲了好几下都没有理,夏莉怕耽误时间,小心拧开门把手。
从门缝窥视。
“咦,床上没有人?”
这时浴室传来段清商的声音。
“我马上好,你先吃早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混沌的沙哑,仿佛堵了棉花。
夏莉不便再留,关好门去厨房厨房准备早餐。
段清商趴在浴缸边,四肢无力。
她一晚都处于亢奋状态,现在有些脱力,心脏不受控制乱跳。
她拿起毛巾捂住脸,从窒息中获得一丝清明。
“早晚猝死...”
她的身体浸泡在已经慢慢失温的水中,手肘勉强支撑,自嘲着慢慢跪坐着,放了浴缸中的水,擦干身体换上准备好的长裙。
她就这样湿漉着头发走出房间,脸色苍白,眼睛湿润。
苏也知按铃进来一眼就看到蜷缩着身体,缩在沙发里的段清商,她的头发抓在夏莉手里,夏莉时不时让她动下脑袋可以更好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怎么了。”
苏也知看到这样的段清商,眉不自由皱在一起。
“没事。”
段清商一脸烦躁,手指不自主捏在一起,显然在控制脾气。
“你今天的形象格外高冷。”
苏也知走进接过夏莉手上的毛巾,接替她的位置。
段清商倒在他怀里,合上眼。
“困了。”
说完不再言语。
苏也知了解她的肢体语言,现在她就像一个□□包,一点即燃。
刚才夏莉肯定有些啰嗦,让她现在情绪有些崩溃。
不过她一直强忍不发,保持应该的礼貌。
苏也知的动作很温柔,接过吹风机,勾起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吹,段清商似乎不满意吹风机的噪音,皱眉抿唇,苏也知伸出空出的手,捂住她的眼睛。
“睡一会吧。”
他的声音夹杂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有些寡淡,不知道为什么段清商有些安慰,像只猫咪磨蹭他的手掌,他能感觉到温热的鼻息撒在手掌的感觉,伴随着湿润的触动。
段清商在舔唇,用整张脸摩擦手掌时,又有些娇气般,用他的手掌擦去嘴唇的津液。
她的脸很小,现在他能明白巴掌脸的真正意义。
现在的她很温顺,不经意撒娇带着一丝不耐。
他仔细看着已经慢慢恢复平静的段清商,眼神示意夏莉端来一杯浓茶。
瞥见手腕的手表,指针已经慢悠悠指向九。
他大概估计下时间,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