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话背后  (限)

1-07: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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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鹤儿你睡醒没有?」一只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甚至捏了捏我的脸颊。清婉的男声又道:「小鹤儿还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最可爱了,真怀念她以前叫我兔子哥哥的时候啊。」

    白清道:「你是不是也特别怀念她揪你耳朵的时候?嗯?」

    「别别别!」温离语带惊慌:「别揪耳朵了,会头疼的!」

    「唔?疼?」白清低笑。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止渊说过小兔子温离是白清的道侣,而白清与温离皆是男子……活生生的基佬x2!我好奇心高涨,挣扎着想要张开双眼。

    眼皮无比沉重,当我费劲的睁开双眼,在一片白光中成功聚焦,能看清周遭事物的时候,床边二人经已吻在一起。

    直觉告诉我那个长了张娃娃脸,耳朵通红,坐在床边的男子一定是温离。白清背对着我,站着俯身与温离亲吻,在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头披散的乌发和白崭的耳廓,以及白玉一样的指头搓揉着温离小巧的耳垂。

    二人接吻的情景颇为赏心悦目,温离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不住抖动,身子发软,眼看就要滑下床去,却被白清一把箍紧了腰。

    白清结束了这个吻,在温离快速的喘息中又舔了舔他的唇。

    温离张开湿漉漉的双眼,眼神迷茫,好几秒以后才发现我张着双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离双颊爆红,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白清,双手抓住被褥,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白清被推开一步,也不生气,轻笑着回过头来望我。他的面相年轻俊逸,双目狭长,乌黑双眸精光不显,温润如玉。

    左惟轩一直叫他白叔叔,我以为合该是四十开外的年纪,是以骤然看见他的相貌我竟然反应不过来。

    转念一想,修行之人年岁不显,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俩不知多少岁的老妖怪,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皮相。

    白清见我看着他,便微笑道:「宁姑娘,我叫白清。你大约不记得了,但我们以前是相识,不用紧张。」又指了指一直在边上搓揉被褥的温离:「这是内子温离。」

    「…….小….小…….」温离看着我,湿润粉嫩的唇一张一合,支吾了好一阵,才神情委屈的喊了声「宁姑娘」。

    白清一下子笑出声来,我大约知道温离在委屈什麽了,也是忍不住微笑,看着他这张娃娃脸,哥哥我是真喊不出来,遂小声叫了声「小兔子。」

    又转头问白清:「我以往叫你什么?……不会也是白叔叔吧?」

    「当然不是。」白清笑道,伸手比了个高度:「你这么高的时候,叫我白清哥哥,后来便一直只叫我白清。」

    「为何左惟轩唤你叔叔?」我奇道。

    雾山跟我说过,修行久了就都不太在意辈份,一般都只是平辈论交,反正外表也看不出年龄。凡人人生不足百年,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足挂齿,除了师徒父子之类的关系,其他的也都不太在意了。

    「他有了灵智不足百年,又托生在左家,他父与我相交,他自小便依他父亲的意思唤我叔叔,仅此而已。」白清道。

    「我..我…」一旁的温离小声道:「我可不可以还唤你小鹤儿?叫宁姑娘好生疏哦。」湿漉漉的眼直勾勾地望着我。

    「好。」我答道。

    温离闻言立即双眼弯弯,嘴唇腼腆着上扬。

    「你们先聊。」白清揉了揉温离的头,对我道:「我去通知你大师兄。」

    白清一走,温离便用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盯着我,嘴角抿着,彷佛在下定决心。我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正要寻个什么话题打破这让人尴尬的沉默,温离忽然粉唇一扁,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抓得皱巴巴的被褥上。

    我被吓一大跳,记忆里的二十几年从来没见过男人哭成这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温离带着一脸眼泪向前一趴,大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双手圈住我的脖子,抽抽噎噎的蹭我一脸眼泪,边哭边道:「小鹤儿好可怜……呜呜呜……都是我不好……..」

    ???

    什么跟什么?

    温离抽泣了一会,小声道:「那时候都怪我回来太晚,才让你没了爹娘。这次又因为我腿脚不便,让你走这一趟,才遭了这种罪。」

    温离灼热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淌,我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温言道:「别哭了,以前的事我不记得,这次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不用觉得难过。」

    温离闻言又哇的一下哭出来:「呜呜~~~~你一个女孩子,说不在乎心里肯定还是难过的,我都知道!呜~~~我害你没了爹娘,就发过誓要像你爹娘一样疼你爱你的,可是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都怪我没用!呜呜呜~~~~」

    「大师兄告诉我,是小兔子留了我一魂,把我带回来的,不是吗?」我摸着温离柔软的发,轻声安慰。

    到底为什麽是我在安慰他……..

    温离又抽噎了一阵,洒了不少热泪,才抬起头来,抹了抹红肿的双眼,红着脸道:「对不起,这么多年了,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我还是爱哭。」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却又悄悄抿着唇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总让我想起你十几岁的时候。你最爱偷偷让我化了原形给你抱着玩,被你大师兄发现了的时候,竟然把衣襟一扯将我塞在胸前,抱着我满山乱窜就是不肯撒手,你师兄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也不听,气得你大师兄直说要把我丢给山下的猎户宰了吃。」

    温离见我目定口呆,更是笑得眉眼弯弯:「后来你被二师兄发现偷偷躲着哭,说瘸腿兔子被吃掉了,哭个没完没了。二师兄跟你说大师兄骗你的,山下根本没猎户,你也不信,只是一直哭。你大师兄没办法,又去将我抓起来化了原形丢进你怀里,你才不哭了,但是往后好几年里都当他仇人似的,见到他就扁嘴。你大师兄气得脸都青了,严令禁止我再在你面前化人形。从那以后你天天抱着我在山上乱转,晚上还要抱进被窝,都是你大师兄半夜里摸进你卧室,把我拎出来丢到白清那儿去。我白天还要被你念一顿,说我天天晚上都逃跑!」

    我不禁失笑:「原来我以前这麽顽皮,他们都没有跟我说过。」

    「他们哪会跟你说这些,」温离笑道:「万一你心血来潮又想抱个小猫小狗的,大师兄肯定又要生气。」

    「温离。」我脸贴上温离的一头乌发:「变个兔子吧,你好重。」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身上一轻,身上纤细的男子已经变成了一只不起眼的小灰兔,侧躺在我胸前,两条后腿软软的拖在身后,身边还有一堆散落的衣衫。

    我没养过小动物,觉得特别新鲜,小心的把温离圈在胸前,用指尖搓揉他细滑的绒毛,问他关于我爹娘的事。

    温离告诉了我不少,包括他们的相识相知,我那个无缘得见的兄长,以及,我父母的死。

    当我坚持不住睡过去的时候,温离轻声在我耳边说:「小鹤儿,可以在你爹座下修行,是我这一生中觉得最幸运的事,我的一切都是你爹给我的。你的爹娘用他们的生命来爱你,我如今有了白清,不再是孤家寡人,不能为你舍弃生命,但是我对你的爱不比他们少,只愿你一直记得我是你的家人,以及往后快快乐乐,不必再受苦。」

    翌日我醒来的时候,小灰兔已经不在我怀中,床边坐着着装整齐的娃娃脸男子,正是人形的温离。

    温离微笑着拨开我脸侧的碎发:「醒了?小鹤儿睡好久。」脸上的担忧稍瞬即逝,又问道:「会不会头晕?」

    我点头。

    「来,张嘴。」温离把一颗淡蓝色的珠子放进我口中,道:「含着,小心别吞了哦。这是归山上的寒潭所凝结的寒玉髓,在你回到山上之前都得含着,知道吗?」

    用舌头把珠子拨到一边,我答道:「知道了。」

    温离眉开眼笑的摸着我脸颊上凸出来的珠子的形状,道:「跟小孩子吃糖球似的。」

    我一阵无语,将珠子拨到舌上含着,下决心没事再不开口了。

    「四个月了吧?按理说百天就该身魂融合了,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才好。」温离略带忧心的按着我的眉心:「我用牵魂引帮你看看。」

    上次用牵魂引,我重新体验了一次上辈子的死亡经历,一听要再用,禁不住浑身发抖,使劲摇头。

    「不怕不怕,」温离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青白色玉环,上面隐隐有光荤流动,「这次绝对不疼,也不可怕,我保证。」

    「要我的血吗?」

    「不用,牵魂引是我的本命法宝,我来使用的话,不需要用血引。」温离将玉环放在我眉心处,「好了,现在闭眼,放松,不要抵抗,什么都不要想。」

    我闭上眼,温离俯身过来与我两额相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脸上。与上次刹那间被穿透的感觉不一样,这次像是缓缓沉入温暖的水中,又像是漂浮在一片青白色的汪洋里,没有窒息感,只有温暖和舒适。

    半饷,温离对着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被温水包围的感觉瞬间退去,感官恢复清明。

    「如何?」温润低沉的声线,是白清。

    「不好说。」温离神情忧虑,沉吟道:「无我可为之事。」

    白清将温离从我身上扶起来坐好,并没有插话。

    「我到底怎么了?」我在白清的帮助下坐起来,将嘴里的珠子吐出,「到底为什麽要将我带回来,我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有什麽意思?为什么谁都不对我说实话?」

    来了四个月有余,身体一直不听使唤不说,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爱说话只说一半,一问到有关于我自身的问题,不是岔开话题就是乾脆不回答,我连自己为何半死不活也不知。泥人尚有三分性,这什么都不乾不脆的,实在让我窝火。

    我大概不应该迁怒温离,但是心中这无名火实在令我太憋屈,我宁愿真的死了一了百了,总好过半死不活的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还要面对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反抗不得,被强上,被强迫体验死亡经历,没有人会询问我的意见,只会直接做他们想做的事,每个人都说着我听得懂但是理解不了的话,明知我不明白却没人愿意告知我真相。

    很恶心,我受够了。

    「小鹤儿,」温离的杏眼中蓄起了眼泪,「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我冷笑一声:「我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弄回来?你们有谁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你们对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我在你们眼中只是一件任意摆布的死物罢了。」

    「你以为我想把你弄回来?」白清修长的五指捏着我的下巴,猛地将我的脸硬掰向他,「小兔子耗尽毕生修为把你带回来,你以为我愿意?我又何曾有过选择?没有选择的不止你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串在一起蚱蜢而已。」

    「我明白了。」我忽然冷静下来。

    目前我所知道的人,雾山,止渊,白清,温离。他们不惜代价要将我带回来这个世界,我可不会蠢到觉得他们是因为喜欢我。人的一切活动,做的所有决定,都不外乎是等价交换。他们不惜代价,只能意味着我有必须存在的理由,即是说我的存在,或者他们将来要我做的事,可以弥补他们付出的任何代价。不管我愿意不愿意,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而我在他们手里,只能按照他们规划的路线来走。

    我确实不能,亦不应该有自己的意愿。

    「抱歉。」我轻声道:「我再也不问了。」

    白清闻言一呆,手指一松放开了我的下巴,欲言又止的看我一眼,甩袖而去。

    温离俯身过来抱住我的脖子,伸手摸我的下巴:「怎么捏成这样了!疼不疼?疼不疼?」

    「不疼。」我摇头:「我….不太能感觉到疼痛。」

    温离关心我也是因为他付出的代价吗?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心寒,以及为未来感到担忧。温离为了带我回来,付出了毕生修为,我究竟要完成什么事,才能让这个交换达至等价?

    「对不起,」温离的眼泪掉落在我胸前的衣襟上,「白清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别放在心上。他也不是讨厌你,是我…是我太没用……没了修为连人形都保持不了,最近吃了不少丹药才能重新化形。白清他跟我的原型过了二十年,脾气就有点大…,他以前,对你也是极好的。」

    「我知道了。」我点头,伸手为温离擦去脸上的泪,「小兔子也别哭了,等下白清又要心疼。」

    温离数次张口欲言,最后彷佛下定了决心,快速伏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在那边的肉身还活着。」

    很快白清就进来将温离抱了出去,我独自躺在床上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我的肉身还活着,那意味着,我的孩子也可能还活着。

    我兴奋得浑身发抖,却旋即陷进绝望之中,我是回不去的。我二十六年前死亡之时所留下的一魂,被温离用毕生修为所作的封印锁在这个玉做的躯体之内,我才能在那个世界魂魄离体之时被强制牵引到如今这具躯体中。

    封印之强横,即使我在这里再次死亡,魂魄亦不得脱离,也就是说,我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即使我的肉身还活着。

    我从未如此痛恨过如今像废人一样的现状,无法逃走,无法在这个世界独立生存下去,只能依附在这群人手中像木偶一样被带向未知的未来。

    温离说我身魂契合不好是因为体内尚缺一魂,那一魂如今尚在我那还未曾死去的肉身中。

    我只能等,只余一魂,没有意识的肉身,在我原来的世界大抵早被判断成植物人了。我在婚礼上莫名穿越过来,当时怀着三个月的身孕,现在当是七个多月了。再等两个月,胎儿瓜熟蒂落之时,我那一魂便有望归来,到时身魂契合我便有机会逃走。

    我只能等。

    不要激怒任何人,不要表现出任何不情愿的态度,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我暗暗提醒自己,忍耐,多忍几个月就好了。

    次日当我醒来的时候,果然又见温离在我床边,却是来跟我道别的。说是止渊临时有事赶到都广之野去了,问柳昨夜已到了谷中,只等我醒来便将我带回归山。

    我点头应了,料想也是如此,白清大抵亦不愿我在此处多留,他与温离二人应是如胶似漆,哪里容得下我在这里打扰。

    温离一再嘱咐我那颗珠子要时刻含着,在外面一切小心,回到归山要用传音阵找他云云,絮絮叨叨足有小半个时辰,因白清的出现而嘎然而止。

    白清望见我的一瞬明显一愣,随即敛了表情,对温离道:「小兔子替我陪陪柳兄,我帮小鹤儿收拾点东西就来。」

    温离竟是不应,一手撑住床沿,一手平伸将我拦在身后,昂头道:「我不去!你休想再碰她一下!寒髓你也别想,我不会给你的。」

    ???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再看白清,亦是脸带愕然,随即失笑道:「小兔子你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温离的头,「寒髓你说给谁就给谁。」

    「那你来做什么?」温离一脸不信。

    我生怕他们在我面前吵起来,连忙安抚温离:「小兔子,我没事的,你去吧。」

    「真的?」温离脸带怀疑。

    「真的,」我轻推温离的肩膀:「问柳不是在外面吗?有事我就喊他。」

    温离这才点头应了,让白清将他抱了出去。

    陪问柳,收拾这些都只是藉口,我知白清定是有话要跟我说,便下了床,坐在梳妆台边理好衣物鬓发。

    果然不久后便传来白清的敲门声:「宁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我开了门,与他一同落座。我问道:「白清怎麽又称呼我宁姑娘了?」

    「恐怕对于宁姑娘来说,我们都是陌生人,直呼小名未免唐突。」白清伸出修长的手,指尖抚上我的下巴,沾着什么凉凉的东西,在我的下巴上抹了一圈。

    我目露不解。

    小半饷后白清被我看的无奈,道:「宁姑娘的这个躯体比较特殊,留下了瘀伤痕迹不易消去。」五指拈了个小小的白玉瓶放入我手中:「这瓶寒玉露你带着,可以让瘀伤立即消散。」

    我接了过来低声道谢。

    白清又道:「昨日……抱歉。」

    他与小兔子型态的温离过了二十年,对我抱有敌意真是再正常不过。

    「白清有话请直说,」我道:「虽非我所愿,但确实是因我,令你与温离空守二十年,你若是有所求,我能力之内当尽力为你办到。」

    白清闻言一愕:「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吧,白清。」这是债,终是要还的。

    半饷,白清才道:「宁姑娘,白清只想求你一件事。」

    「嗯?」

    「寒髓…」白清迟疑道:「能不能求宁姑娘,在返回归山后将寒髓送还?这寒髓本是雾山大人之物,是我借来为温离炼化人形之用的。温离如今修为全无,每个月均需以寒髓辅助修炼方可维持人形…..我…..我…….」

    原来如此。

    「好。」我点头应允,「我返回归山后便让问柳将寒髓送回。还有别的事吗?」

    白清摇头,只望定了我,眼神认真,「宁姑娘,过去百年白清视你如亲妹,对你从未抱有过半点恶意,如今亦绝无挟恩图报之意,昨日白清口不择言,希望宁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白清说着竟跪在我面前,「宁姑娘,有很多事情并非我刻意隐瞒,只是我与温离,都立有禁言之誓,时机未到绝不能透露半分。包括你的前生,你的来历,白清知道,却是半点不能道,让宁姑娘再历死亡之境也是迫不得已,绝不是有心为难。」

    我按耐住内心的惊愕,问道:「谁让你们立誓,也是不能说的吗?」

    白清一拜到地:「不能说,否则将受噬心之刑。」

    我伸手扶白清,强作平静道:「我知道了,你无需这样。」

    白清却未肯起身,只抬头看我:「白清还有一个请求,望宁姑娘将来大好了的时候,能来看看温离,他一直对宁姑娘甚为念挂。」

    白清今日的态度如此之低,令我心中疑惑更甚,无奈他左一句不能言右一句说不得,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得作罢。

    我亦没什麽行李需要收拾,白清拿了个小小的乾坤袋装了几瓶寒玉露,还有些各种丹丸让我带着旁身,末了还塞了好些银钱让我路上使用,说是止渊不在,问柳那野蹄子定是身无分文,若是不带点银钱,路上少不了风餐露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