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只觉得他们是故弄玄虚,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前方。
秦瑄将神臂弓瞄准三百米开外一个悬挂在树上的水壶,几乎只是一瞬间,箭如雄鹰冲出,划过空气,“嗖”地一声整枝穿过水壶,没入消失在树后。随后只听一声巨响,两人怀抱的树劈裂成两半,露出射在另一棵树上的冷箭。
全场寂静。
鸦雀无声。
饶是以前早已见识过的旧部,看到这,也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想着那箭若是落在自己身上,那该是何等的惨烈。
莫怪此人被称为“军中第一神弓手”。有弓在手,此人天下何人敢守!
“好!”
“秦将军壮哉!”
“当喝!”
一时喝彩声一片。
在看过秦瑄的这一手之后,军中士气大振。柳叶不意外,高照笑眯眯看着,福星则心想:这些人的样子莫非就是高照平时说的莽夫?难道自己平时和他们一样,不然高照怎么总用莽夫说自己?看来以后不能露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然会让人笑话,尤其是秦瑄和柳叶,现在还多了一个岳飞!
岳飞此时已经不信邪地冲了出去,去看三百米开外的那一箭。
现代的军用战斗手枪,有效射程也不过才五十米,而防身用的小手枪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三十米,此时秦瑄这箭的杀伤力是相当惊人。
岳飞将箭从树上拔下来,还费了点劲,要知道,这还是在射穿了一棵树之后的,足以见这原本杀伤力是何等的厉害,任何盔甲都别想抵挡。
岳飞拿着箭跑回去的时候人早已经让慕容卿驱散了。岳飞走到秦瑄面前道:“你是在怎么做到的?你一定有什么办法。”
“想学?”
“想学!”岳飞双目炯炯有神,非常肯定地看着秦瑄。
秦瑄道:“你想得倒是美!”
说完,秦瑄和柳叶等人都是哈哈大笑,岳飞却是一点窘迫没有,决心一定要破解这其中的关键,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秦瑄对自己倾囊相授。
据记载,岳飞独自带兵时能挽弓三百斤,射箭四五百米,往往能一招克敌制胜。并且他还在神箭高手的倾囊相授下,发明出了神臂弓的升级版克敌弓,将弓弩的发展推向高峰。
往后岳飞一艺通,百艺通,精熟铁枪、铁锏、弓箭、大刀等,终成一代名将。
当然,此时的岳飞还处于初出牛犊的阶段,未经雕琢,不成大器。
岳飞在见识过了秦瑄的绝技之后,对慕容卿的绝技心生向往。在看到他腰间名震天下的“七星刀”后,跃跃欲试。不过他刚开口,就见高照收起了笑眯眯的眼神,目光微凝地看他。
“初出牛犊”和“不知所谓”可不是一个概念,前者值得肯定,后者就遭人不喜了。
秦瑄对他生了爱才之心,开口道:“想跟将军过招,等你赢过我再说。”
“好!一言为定。”
慕容卿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我没答应。”
岳飞一时噎住,秦瑄则摸了摸鼻子,掌下藏着扬起的嘴角。真是可惜,没有机会看到大哥出丑,不然一定很有意思。
慕容卿道:“白沟之战还是由秦瑄率神弓营打头阵,柳叶趁机攻下桥梁,高照和福星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白沟守军,最后所有人与我一同集结新城!争取在新城左右驻军未反应之前攻入!”
“是!”
随后慕容卿让所有人各自下去准备。
不多久,秦瑄重新进入慕容卿营帐,一进入营帐,他的神情顿时沉了下去,不如之前轻松。
“何事?”
秦瑄低声道:“将军,我们领到的军粮只有账面上的一半。”
慕容卿面色顿沉道:“何人负责军粮分配!”三军开拔,粮草先行,若是没有足够的粮草做保障,士兵如何能有力气打仗。
秦瑄道:“何人负责都无用,因为他领到的也只有一半军粮。”
慕容卿皱眉道:“蔡副都统怎么说?”此次出征,蔡攸主管民事,粮草自然也是由他来调配。
秦瑄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刚刚去打听才知道,蔡副都统并未跟着来河间,说是被童都统留在了大名府,如今军事和民事,均由童都统一人主持。”
“什么?!”
秦瑄道:“根据下面的人说,是童贯事先在大名府准备了美酒佳人伺候,蔡攸便乐不思蜀,决定不跟来前线。”
“荒唐!”慕容卿面色隐隐生怒,问道:“种将军知道此事吗?”
秦瑄道:“种将军也是刚知道不久,我刚才看到他从童都统的营帐怒气冲冲出来,估计是商谈无果。”
“粮草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慕容卿目光冰冷,“告诉粮草押运官,一旦有任何士兵知道这点,一律格杀。”
“是!”
“叫高照来见我。”粮草的事必须先行解决,否则大军一旦开战,这就会成为知名隐患。
没多久,高照大步进入营帐。慕容卿低声对他说了几句,并给了他一封信,高照便急急忙忙离开营帐,最后趁着夜色,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带着一小队骑兵离开营地,迅速前往河间府。
直到第二日中午高照才回来,从马上翻身下来,立刻大步进入营帐,“将军,已经暂时解决了,粮草这两日就会送来。不过等大军回来,我们所承诺的事必定要做到,否则他们会上告朝廷,说我们纵兵抢粮。”
慕容卿道:“这是自然,不会亏待。此事你我知道既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是。将军放心。”
以前为了筹粮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说白了,就是和当地的乡绅巨贾合作,倒卖搜刮来的敌国的东西,而这次的目标是辽国的动物皮毛。辽国是游牧民族,许多牧民手中都有珍贵皮毛,这些皮毛一入宋境,价值翻百倍不止。许多商家都想要,但是碍于白沟一带凶险,每次只能得到少许。
这次慕容卿亲笔手书,提出合作,这些嗅到商机的巨贾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也不怕慕容卿赖账,毕竟手里还握有证据。
只是这种交易,存于黑暗之中,不足多道也。
当日,慕容卿率大队出发,此时兵强马壮,已无任何后顾之忧。
就在大军开拔到达高阳关要入边境雄州,慕容卿率军前往白沟随时可能开打时,却传来消息,童贯要求所有士兵在进入辽境后不许动武,理由是大宋乃“文明之师、正义之师”,又是天子之国,用兵打仗的最高境界应为《孙子兵法》里所写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外,童贯还突然贴出皇榜,招抚燕民归降,并成,如果有人愿意献城或投诚,最高可授节度使。本朝的节度使虽说没有实权,但是确实授予武将的最高头衔,非大工者不可授予。
对于童贯如此荒谬的决定种师道当即心急如焚前往雄州,要求童贯收回这道皇榜。
童贯坚称,“此事我已经同陛下商议过,种将军无需再多议。”
种师道着急道:“陛下远在千里,如何能决定眼前之事。抚使,此时根本不具备招降的条件,据探子所报,我军到大名府时,辽国已经开始集结军队驻扎新城、涿州和易州,我听闻辽军两大最凶猛将大石和萧干也在其中,如此势必是一场血仗无疑啊!”
“种将军想事情未免过于迂腐,就算大石和萧干在又如何,难道就不会有人投降了?”
“是这个道理,只是将军,大石和萧干一旦在,便无任何将领会降,将领不降城池依旧难破。而且抚使这么做,就等于是在告诉对方,我们要采取攻势,又下令我军不得反抗,这岂不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放肆!”童贯冷声道:“种将军,此事我已经与辛将军讨论过了,辛将军觉得无碍,为何只有你喋喋不休!”
“抚使,我已经派慕容将军前往攻打白沟,如今将士都已经在路上,战事一触即发,此时抚使这么做,与害死他们有何异?!”种师道心急如焚也是在这里。
他们大军都在高阳关,高阳关自来是天下悬关之一,虽然和白沟距离不远,但是却需要一定行程。等他将这个消息通知给慕容卿,前方早已开打。
若是这时耶律大石和萧干因为招降的消息发怒,亲自守镇白沟,后果不堪设想。
童贯阴鸷的双眸看着种师道道:“你说的,是慕容卿?”
“正是!”
童贯无所谓道:“他手下不过一万五士兵不到,不会不自量力攻打白沟的。”
“抚使!攻打白沟是我下的命令,慕容将军定会服从的!”
“就算如此,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收复白沟,他们做点牺牲也不算什么。”童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任何的问题。
种师道虽知童贯荒唐,但是无论如何想不到这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他当即道:“慕容卿手中所握的是我军最为精锐之一,其下悍将不胜数,若是发生为难,对我军必定是一大重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