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擦得锃亮的女式皮鞋走在喧闹的走廊上,她脚步不停,直到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前停住,接着推门而入。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学生们,一下子如鸟兽散,安安静静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小琴左右看了看这个班级里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扬起职业微笑走进教室。这个理科班刚刚成立,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但她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教龄的班主任,必须得将这个班慢慢从雏鸟培养成雄鹰。
“大家好,我姓赵,将在未来的两年以班主任的身份和你们相处,”赵小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虽然是个物理老师,却写得一手干净利落的板书。“我这个人很好说话,比起师生更希望和你们成为朋友,只要不做违纪的事情,学习上我会多多帮助你们的。这节课先自我介绍吧,大家认个脸熟,明天再正式上课。”
“学科课代表可以自荐,班长的话就奚阙吧,以前在班上就是班长,做起事会更熟悉一点。”
听到这句话,原本坐在最后排得到男生成了关注焦点。他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五官长得很是标致,身上穿着有些松松垮垮的黑色半袖,一条长腿放到了桌子外面,校服裤子有些短,恰好露出他洁白的脚踝。这人便是奚阙,因为出众的样貌与身高,从高一开始便是高中部的名人,据说家境还不错。而且他这人热心肠好说话,从来不摆架子,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能和他成为好哥们,人缘好到爆炸。
他听到赵小琴叫他的名字后,将腿伸回来,朝她摆了个“ok”的手势,“老师您放心的交给我,保证三班是最团结的一个班。”说着他还笑了,连带着班上不少人都不明所以的笑出了声。
“没个正型。”嘴上这么说这,赵小琴心里却是欢喜的很,她第一次见到奚阙时,就知道这是个能当领头羊的学生,“座位先这么坐着,一会自我介绍完用抽签决定,有特殊情况的私下和我说就好,不用太紧张。奚阙,你来开个头,然后按顺序来。”
“成,”奚阙很自然的走上讲台,过路不忘和周围人击掌,搞得像个粉丝见面会一样。等他站定到讲台上时,几乎全班都被逗乐了。
“大家好,我就是奚阙,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我的名字。先不说名声好坏,总归也算出名不是?我的名字谐音‘喜鹊’,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当然要是实在饥渴难耐想起外号的话,只要不违反社会主义价值观就完全ok。我喜欢打篮球,打游戏,哦对还偶尔喜欢看书。目前单身也没有想要早恋的意向,所以想递情书的女生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好哦。”
“切~”所有人都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奚阙也不恼,笑嘻嘻的说着“毕竟我这么帅嘛。”下台前还做了个绅士礼,搞得男生们一阵到喝彩的声音。
有了奚阙打头阵,班上的人陆陆续续进行了自我介绍,或有趣或简短,总之当最后一个人上讲台的时候,一节课已经接近了尾声。
那个人缓缓地走上讲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后黑板。
“我叫谷栗,多多指教。”清冷的声音传到奚阙的耳朵里,他这才注意到谷栗的模样。他的脸上戴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额前的头发有些挡住了眼睛。
奚阙正打算细细的打量他一番,却现谷栗只说了两句话便匆匆走下了讲台。他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坐到了靠窗边的位置上,身上弥漫着一道无形的墙上面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渐渐变得古怪,大家都不愿意和不合群的人相处。
良久奚阙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同学一定是害羞了,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嘛!怪不得连名字都这么软萌。
他奚阙是谁啊,大名鼎鼎的小太阳,搁哪照亮哪,现在就靠他来融化谷栗那块表皮坚冰,促进班级和谐,深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心里打定了主意,他准备一下课就和赵小琴喝喝茶,让谷栗和他做同桌。
对于谷栗有些冷淡的介绍,赵小琴并不在意,只当是新同学怕生。
自我介绍一结束,赵小琴就拿出了两副扑克牌,一副随机摆在桌子上,另一副随机发到所有人手上。相同牌面的便是自己的座位,三班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四个人,赶巧一人一张。赵小琴递给奚阙一副让他放在每张课桌上,自己则洗好牌挨个分发,顺便粗略的记了下每个人的脸。
奚阙一边摆着牌一边偷偷瞟着谷栗,只可惜对方站在人群外,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还真是不合群,奚阙心想。
等赵小琴发完牌,最后一张自然便是奚阙的,他从赵小琴手中接过,看了一眼,是张“梅花8”。他慢慢悠悠在教室里找着自己的位置,找了半天才在窗户边的倒数第一排找到自己的座位。这里是个风水宝地,历年的状元都是坐过这个位置的,他不由得用屁/股在板凳上蹭了蹭,希望沾点喜气让他的卷子不再下红雨。
他一直坐在座位上看着学生从他旁边的座位走来走去,可就是没人坐在他旁边。
等啊等他就有些无聊,左手叼了一根水性笔就开始转悠。眼神瞟着瞟着,就飞到了谷栗身上。
谷栗正扶着自己的眼镜不住地张望,还不时看看自己手中的牌。奚阙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坐了下来。
嗯?坐下来了
奚阙回过神,才看清自己的新同桌正是那个小傲娇。
不是吧,这么巧?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看过同桌的牌,只是同桌挡的有点严实。奚阙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利用身高将同桌的扑克牌尽收眼底。
两张花里胡哨的“红桃j”呈现在他的眼前。
“红桃j”与“梅花8”。
奚阙沉默了,这是何等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个头。他完全不想以后在同学聚会上提起“啊,你怎么和谷栗认识呀?”,微笑着说出“因为j和8呀,你们说巧不巧。”这种话。
他默默地坐回座位,扬起一张他自认为十分阳光无人能敌如沐春风的笑脸,朝他的新同桌伸出了左手,“你好我叫奚阙,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要好好相处呀,有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奚阙坚信,他的这张脸不会有辱“百人斩”称号的荣耀。
谷栗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睿智儿童。接着他将头偏到了另一边,不再理会奚阙。
奚阙的笑脸和左手生生停在了空气中,仿佛在拍定格照片。他咬了咬后槽牙,干笑两声,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收回了手。
头一次,他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不过他奚阙是谁啊,能文能武能屈能伸,累死累活没爬完华山但也是个好汉。区区一个“蹭的累”,自然不在话下。
这要是换做动漫,才不过片头曲的前面一部分,第一集还没讲,谁知道这是温馨校园剧还是异能末世剧。
奚阙心里估摸了一下片头曲的长度,随意的捋了捋头发,摆个极速造型,装作cut重录的样子,拿笔戳了戳谷栗的胳膊。即使是在夏天,谷栗依旧规规矩矩的穿着松垮的校服,领口开到锁骨,漏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长了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谷栗谷栗,你…”之前是哪个班的?
“铃~”
奚阙话还没说完,欢快的下课铃声就得意的响了起来,悠扬的颤两下尾音。
“课就到这里,下课休息吧。”
赵小琴话音刚落,谷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徒留奚阙半张着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走啦喜鹊,去小卖部买瓶冰可乐降降温。”奚阙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正准备和奚阙去买点东西,就见他卡带了一般的动作,“傻了?诶对,你刚刚说什么咕叽咕叽呢?”
他坐在奚阙前面,奚阙说啥他也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只是刚刚响了铃没怎么听清。
“唔西迪西,玛卡巴卡,听清了吗张忌零?”奚阙一手摁在张忌零的头上,起身和他勾肩搭背的朝小卖部走去。
张忌零学习成绩不差却取了这么个名字,好像听说他父母生怕他考个零蛋,排除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的万难之后,才终于将这个名字印在户口本上。
他没考过零蛋也没考过满分,每次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长得不高,可人猴精猴精的,熟悉点的都叫他“机灵儿”。
对,“机灵儿”,三个读音不串的那种。
张忌零被奚阙勾住肩膀嘟囔了一句:“可以啊喜鹊,奔二的人四舍五入半截入土,突然开始看这种育儿节目了?该说你返老还童还是返璞归真呢,诶呦你顶我/干什么?”
奚阙把胳膊肘从张忌零肚子上移开,薅紧他的脖子,“你爷爷我还未成年,别学了几个成语就瞎胡用。”
“诶呦诶呦疼疼疼,你轻点,我脖子可细着呢。”
“放心吧,断不了,断了我也给你接回去。”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小卖部,全校唯一卖零食的地方。
丈量一个学校好不好,全看食堂小卖部。这两个地方可是奚阙亲自认证的好地方,食堂肉多,小卖部冰镇饮料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也多。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已经差不多快成了腊肉干,在拥挤炎热的夏天风干的腊肉干。
“阿姨您今天更水灵了,”奚阙瞅空就要释放一下个人魅力,连小卖部忙得七拐八拐的阿姨都不落下,“来两瓶可乐,要冰的。”
虽然知道他在拍马屁,但架不住长得好看啊。阿姨心里美,给他拿了两瓶最冰的,“给,吸足了冷气,够冰。”
“谢谢嘞阿姨。”接过可乐,奚阙一边妄想从人群里滑出去,一边将可乐往自己脸边放。他看着近的人头远的人头,巴不得一脚一个从头顶踩过去。
得亏他是个男的,如果是个大胸妹子,胸都得拍成两块老婆饼。
好不容易钻了出来,奚阙长吁一口气,狠狠地灌了几口可乐,发出满足的叹息,“还是快乐水爽啊!”
张忌零也在一边“咕咚咕咚”的喝着,他突然想到刚刚人挤人的时候,谷栗往兜里揣了个绿油油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张忌零看见他没给钱。
张忌零:“诶喜鹊我和你说个事。”
奚阙:“曰。”
张忌零指了指谷栗的背影,“那是你同桌吧,刚刚他在小卖部买东西没付钱,你以后留个心眼。”
奚阙把视线停留在谷栗走开的地方,“得,人乌泱泱一片说不定你看错了,我找个机会问问他。”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旧文因为入v没什么人看所以等它自动解v后再更新吧
这篇文字数不会很多,如果看得人多的话可能会日更
笔芯爱你们&/li&&/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