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栗将眼镜盒扔到奚阙桌子上之后,一声不吭,再也没有理过他,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奚阙只好将骚粉色的眼镜盒压在自己书包的最下面。扔了好浪费,不扔又占地方。
他觉得这颜色挺好看的啊,多适合年轻人,就那眼镜框子,要不是他先入为主觉得谷栗适合黑色,他绝对会买一个阳光向上的颜色。
不过事实证明,他要是真的这么做,现在可能已经住进了icu。
奚阙初中的时候打过架,别看平时笑得多阳光,揍起人来比谁都狠,抓起搬砖就往人头顶拍。所以当年他还回家待了一周,他家老头知道后,直接问了一句原因,接了一句“打赢就好。”搞得他当时的班主任当场愣住,满肚子火气都憋在嗓子眼无处发泄。好在他也就闹过这么一次,之后老老实实的直到现在,完全一个三好市民。
但就这么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谷栗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从良之后的奚阙,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就能忍则忍。所以在他感受到谷栗身边的隐形气场和他不知名的恐怖眼神后,默默收回伸出去的腿。
想他奚阙什么时候怂过,都是形势所迫要恰饭的啊。
好在谷栗平时对习题的兴趣要大得多,对他这个“小弟”也没有什么指使,更多的时候反倒像是在面对空气。
“喜鹊喜鹊,放学去下午茶啊!”一下课,李晓蕊就扑到了张忌零的座位上,把他挤到了一边,这次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女生,披肩发长得很是小巧。
这女生奚阙有一点印象,经常跟在李晓蕊旁边,和她关系不错。好像是叫金礼,是个语文课代表。
“成啊,明天不就是周六吗,今天下课刚刚好。”
因为顾忌有住校的学生周末要回家,所以礼拜五的下午只上两节课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往往他们这些走读生,就会在周五的这个下午去疯玩。
学校门口的店铺数不胜数,到了放假的日子还要去抢座位。
奚阙常去的那家,就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只要不通宵,几点回去都没事。况且他晚上也懒得煮泡面,正好晚饭连着下午茶一起吃。
“那就我,金礼,你,小灵儿四个人?”李晓蕊掰着指头数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正在写题的谷栗身上,“喜鹊你大哥去吗?”
奚阙闻言一顿,朝李晓蕊挤眉弄眼,谁知平日里机灵万分的李晓蕊就像是带了屏蔽仪一样,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瞧出点门道,“奚阙你脸抽筋了?这是过敏还是怎么着啊。”
奚阙抽抽眼角,放弃与李晓蕊进行眼神交流。他只好用手指戳戳谷栗的胳膊,“大哥,一会要不要一起去下午茶?”
“不去。”谷栗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他脸上架着奚阙给他卖的眼镜,眼镜框被阳光反射呈现出五光十色的样子。奚阙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所谓五彩斑斓的黑,这么说来他审美明明很棒啊,清新中不带庸俗,还能引领时尚潮流。瞧瞧谷栗戴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多少。
谷栗的回答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当同桌一周他从来没见过谷栗参与过什么活动,永远都是在认真做题,努力看书。
不过奚阙去打听过谷栗的成绩,也就堪堪脱离年级倒数第十名的水平。奚阙成绩一般也能保持个二百多,看来还得教教大哥“正确”的学习方法才行。
“那放学校门口见!”上课铃一响,李晓蕊便拉着金礼回到了座位上,金礼全程没说话,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奚阙身上转。
奚阙倒是有注意到金礼的眼神,但这姑娘不说话,他平日里也没怎么注意过,所以权当没看见。小女生的心思他看透不说破,点到为止。
唉,他的个人魅力太大没有办法啊。这要是古代,他怕不是得后宫三千才行。
这样一想,奚阙的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喜滋滋的等着放学时间的来临。下午茶里有他最喜欢的马卡龙,顺便点个冰淇淋红茶配提拉米苏,人生瞬间圆满。
“奚阙你是不是在那想下课吃什么,”奚阙刚嘿嘿笑完,赵小琴就将粉笔头扔到了他的脑门上,“别说蛋糕了,再不听课以后只能买得起茶叶蛋。”
“老师我不吃茶叶蛋。”奚阙嘟囔一句,朝赵小琴笑笑,也开始摆正做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的手在做题,脑子在吃海底捞。
还没打铃,奚阙就收拾好了书包,只等着赵小琴放人。下午茶店必须要跑去占座才能有位置,而他已经做好了一开门就冲出去的准备。
赵小琴这点上特别给面子,眼瞅着奚阙坐不住屁/股上长钉子,咳了一声,“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着急回家,还有三分钟,提前放了。”
“哇!赵老师太好了!”
“老师真好!”
班里瞬间响起欢呼声,哗啦啦的收拾书包声顿时响起一片,连绵不绝。奚阙更是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椅背向后一拽,三步并两步走出了教室。
赵小琴瞪了他一眼,无奈大声道:“下周有测验,记得回去复习。”
“知道啦!”
下课铃还没响,操场上几乎没什么人,奚阙都没迈开腿跑。他嘴里哼着小跳蛙,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店里。先到先得,一个靠着窗边的四人座便尽收囊中。
他刚坐下,李晓蕊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喘粗气的张忌零。
“我说姑奶奶,你着什么急啊!”张忌零就是愣了一会,转眼就看不见李晓蕊的人,追了半天才赶上她的脚步。他一个老干部,差点累死在去吃下午茶的路上,孟婆桥他都快隐隐约约看见了。
李晓蕊哪管他,拉开椅子就坐在了奚阙对面。
奚阙嗤笑,端着一杯冰淇淋红茶左看右看,这才发现少了个人,“金礼呢,没跟你们一起?”
李晓蕊掏出手机点餐,“她要先去买本书,大概五六分钟就过来。”
奚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开始小口吃着提拉米苏。
趁着点单的空隙,李晓蕊状似随意地问了问:“你觉得金礼长得怎么样?”
奚阙心里咯噔一下,面不改色打太极,“还成,挺漂亮的。”
李晓蕊点点头,开始扯些有的没的。奚阙默默吃着蛋糕,不时答上两句,更多的时候是张忌零在和李晓蕊拌嘴。直到他吃完所有的蛋糕,红茶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金礼还是没有来。
他瞅了瞅时间,打断还在聊着的两人,“金礼不来了吗?”
李晓蕊一拍脑门,拿出手机开始给金礼发消息,“不对啊,她没有和我说先回家的呀。”等了一阵,没有人回消息,李晓蕊有点急了。
“她怎么不理我?”
“她去的那个书店?”奚阙直起身,将盘子堆在一边,“正好我吃完了,我去附近找找她。”
李晓蕊将自己的蛋糕推到一边,快步跟上奚阙,转头同张忌零说:“帮我打包一下,我找到她再回来取。”
张忌零:“喂,我……”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坐着,勺子里的蛋糕举在嘴边,不知道该不该吃。
这边奚阙信步走到书店,将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也没发现金礼的身影。李晓蕊也联系不上她,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宛如人间蒸发一般。
李晓蕊是真的急了,金礼从来没有过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她有预感,金礼这是出事了。
李晓蕊平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都隐隐带上了哭腔:“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然报警吧!不对不对,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
奚阙稳住她,其实他内心也在担忧着,毕竟女孩子出门总是不□□全,“你别担心,现在你去找张忌零和他一起找,我在这附近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李晓蕊点点头,回店里去找张忌零。奚阙则一个人在附近的巷子里找寻,学区附近的小混混泛滥,指不定他们谁见着金礼长得好看就动了手。
奚阙皱了皱眉,抬步走进阴暗的巷子。这里的巷子七拐八拐,里面常年照不到太阳,阴森潮湿得很。夏天炎热,里面还隐约涌出来奇怪的味道。
真的是要了老命!
奚阙扭着鼻子,穿来穿去,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同化在这里。
饶了两圈,奚阙实在受不住,准备下个巷子就穿出去。他刚一走过拐角,就看见前面有几个人影。
由于是背光,奚阙看了半天也没瞧见是个谁,正准备往前走,一个人便撞到了自己怀里。
“啊。”奚阙被撞的有点痛,他后退两步接住那个人,这才看清楚是慌慌张张的金礼。
“金礼?”
听到奚阙的话,金礼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泪流满面。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奚阙,谷栗,谷栗还在后面,他们带刀了!”
谷栗?大哥怎么在这?
奚阙来不及多想,将金礼安置在一边,“你和李晓蕊他们联系,我去帮他。”
他扫过旁边有一截钢管,抄在手里就往前走。
这时太阳刚好落山,他终于看清了状况。
路边倒了两个,估计是被谷栗撂倒的,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还有三个在围着一个地方打,但他们好似很吃力,一边躲闪一边骂着。
奚阙估摸着谷栗就在前头,举起钢管就砸到一个人背上。那人痛呼一声,跪在地上,谷栗也终于出现在奚阙面前。
他脸上肿了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身上的校服也脏的不成样子,胳膊上甚至还印出血渍,像是被划了一刀。
谷栗看到奚阙时也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再次狠厉起来,一脚踹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命根子。奚阙在背后乐的敲闷棍,最后一个人也躺在了地上。
巷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奚阙没下死手,敲得都是身体,有两个晕了还有三个在地上嚎叫。
“可以啊大哥,英雄救美?”
奚阙将钢管扛在肩上,调笑道,他一直觉得谷栗凶狠,这下子终于见识到谷栗打架的样子。
刚刚那个眼神,同野狼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来了,她呢?”谷栗拍拍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灰。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将扔在一旁的书包拎起来。
奚阙知道他说的是金礼,指了指后面,“刚刚跑了,我让她去找李晓蕊。你没事吧?”
谷栗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转身走出了巷子。
“真不愧是我大哥,有气势。”
奚阙啧啧称赞一波,低头踹了两脚地上的人,也跟着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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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奚阙:我就喜欢五彩斑斓的黑。&/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