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阙愣了。
他在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被一个男性邀请去家里。
以前他也去朋友家留宿过,但因为要刮腿毛而被邀请还是头一遭。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月色正美,夏风正热,心里躁动。
奚阙寻了件短袖穿上,认认真真端坐在床沿上,回复谷栗。
喜鹊:……现在吗?
恭喜发财:文艺会是明天吗?
恭喜发财:你今天刮完,等演的时候再来一次?
喜鹊:不了不了,伤身体……
看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到了睡觉的点,奚阙同谷栗说了声晚安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家里常年就他一个人,此时家里空空荡荡,没一点生气。奚阙趴在床上,看着自己面前堆满的玩偶。他妈妈以前怕他太孤独,就不停地往家里带玩偶,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些小家伙的存在,新的旧的他都没有扔,好好的摆在大床上。摆不下的就堆在床和窗子之间的空隙,他甚至可以爬到上面看星星都不会掉下去。
奚阙本人觉得男生喜欢玩偶没什么,但在他小学时候,同伴来家里玩看到了这些粉粉嫩嫩可爱的玩偶,一回班里就开始笑话他,说他像个小姑娘。甚至开始孤立他,觉得小姑娘不能和男子汉一起玩游戏。
小奚阙委屈啊,他觉得都是因为这些玩偶才会让自己没有朋友,当天回去就把所有玩偶都塞进纸箱子,小身板拖着它走下六楼,扔到了垃圾桶旁边。
可当他晚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上时,他睡不着了。原本枕头边的小家伙们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一个人。
最后还是他自己一边哭着一边又把箱子拖了回去,直到上了高中,他都没有再让同学进过家门。
奚阙随手拿过一个绿色的小恐龙,举起它端详起来。这小恐龙是他抓娃娃抓出来的,可能是商家模板出了问题,这原本应该是笑着的小恐龙变得龇牙咧嘴,眼睛都是凶神恶煞。
可奚阙瞧着瞧着就变了味,这小恐龙的神情和瞪他的谷栗简直如出一辙,就差一副眼镜。
想到这儿,奚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撅起屁/股在玩偶堆里找了起来。他记得有一个小娃娃上面是戴着一个塑料眼镜的,不知道能不能戴在小恐龙的头上。
奚阙找了半天,才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脸上的眼镜被他摘下来,在小恐龙脸上比划了一下。发现刚刚好,那小恐龙架上一副眼镜后,简直和谷栗一模一样。
“噗嗤。”奚阙笑了一声,在小恐龙头上弹了一下,“谷栗龙?”
小恐龙:……
奚阙狠狠揉了揉小恐龙的头,像是在报复谷栗一般,揉了好一阵才满足的叹口气。
其实他早就想对谷栗进行一番“爱的薅头”,但实在有贼心没贼胆,为了能活着走出校园,他只能回家来薅小恐龙的头。
看看时间差不多,奚阙把恐龙摆在书桌上,搂着大草莓沉沉睡去。
奚阙第二天起了个赶早,一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将那辆无敌炫酷的七彩自行车推了出来。
刚接触到阳光,自行车就像个太阳能灯泡,开始不间断的发着光投向四周。
清晨晨练的大妈们,个个瞪圆了眼睛,如同一个个呆立的石像看着奚阙推着骚/包的车从她们面前经过。身后大妈的低音炮里还在放着“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奚阙就着这首歌,一边晃了晃头跟着哼了两句,一边长腿一跨坐上车座,风一样的窜了出去。
啊,是疯狗的疯。
奚阙一溜烟的骑到学校附近的煎饼店,买了两个煎饼,两杯豆浆,又一溜烟的骑回谷栗家楼下等他。
他不知道谷栗吃不吃葱和香菜,吃不吃得惯火腿鸡柳,干脆除了薄脆辣椒啥都没加。
昨天光顾着女装不女装的问题纠结,都忘了问谷栗有没有忌口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谷栗的聊天框。
喜鹊:我在你家楼下,买了煎饼豆浆。
谷栗一直没回复他,他也不着急,开始玩消消乐打磨时间。
等了一阵,奚阙看时间差不多还有十五分钟上课,聊天框依旧安静如鸡,决定按门铃。
他把车子停好,走到楼宇门前准备找谷栗家的门号。手指还没按下去,他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咣”的一声门被推开了,谷栗的身影就这么撞进了奚阙的眼里。
他也看见了奚阙,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对视。
奚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早啊,我正准备按门铃来着。”
谷栗把门关上,扶了下眼镜,“你还真来了?”
奚阙点点头,“是啊,说好来接你的。”说完,他走到自行车旁边,拍了拍车座,“来,上车。”
在看到那辆车后,谷栗原本带着点朦胧的脸上,顿时漆黑一片。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那辆车。
奚阙有点奇怪,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车,没发现什么不对。他权当谷栗没睡醒,又重新说了一遍,“上车吧,不然要迟到了。”
谷栗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给奚阙的俊脸上来了个不可磨灭的天马流星拳。
“迟到你大爷。”
奚阙“诶呦”一声弯下腰,谷栗这一拳着实不轻,他感觉自己的高鼻梁都快要塌回去了。
奚阙搞不懂,为啥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谷栗不由分说就冲上来给了他一拳。
他没抢他女朋友啊?
不对,难不成男生每个月也有那几天?可他自己从来没有过啊。
奚阙百思不得其解,等他抬起头,哪里还有谷栗的影子。
看了眼时间,奚阙来不及细想,骑上车就飞驰而去。好在学校和家离得并不远,他铆足了劲没几分钟就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车棚里。
刚好张忌零也正弯着腰锁车,一抬头就让奚阙的酷炫自行车晃了眼睛。
“诶呦我去,您这大少爷今天怎么把这辆宝贝车骑到学校来了?”他眯着眼睛向奚阙走去,这辆车把四周为数不多的学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加上奚阙那张也算是人模狗样的帅脸,一时成了焦点。
他的照片当即出现在了校园贴吧置顶帖,只不过拍的照片全部曝光一半,就连脸也有些看不清。
下面跟帖的很多,还没到早自习奚阙就火了。
他本身就只是在高中出名,这下子连初中的学生也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只不过本人却完全不逛贴吧,对此一无所知。
等到张忌零走近奚阙,才看见他的鼻子上有一块浅浅的淤青,顿时惊了一跳,“你这脸又是怎么了?大清早的伸张正义?”
奚阙也郁闷,他完全想不通谷栗的行为,只能询问张忌零,多个人多个想法。
奚阙:“今早我去接谷栗,一开始还好好的,我让他上车,结果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直接给了我一拳。嘶,帅脸都没了。”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顿时疼的缩回了手。就算没照镜子,他也知道一定肿了。
张忌零这方面比奚阙灵光,他稍稍回头打量了一眼那辆自行车,就以他正常的审美水平推测出了谷栗揍奚阙的原因。
张忌零:“你是不是让他坐你后座了?”
奚阙白了他一眼,“昂,不然呢,坐车杆?”
张忌零语重心长的拍拍奚阙的肩膀,审美这个先天东西,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以谷栗的性子,没揍死你算好的了。这么骚一辆车,他打死你都不可能坐着它去上学。”
奚阙一脸懵,他好似无法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他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宝贝车,依旧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奚阙瞪了张忌零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耍笑我?”
张忌零满脸写着“这孩子人挺好就是脑子有个坑还救不了的那种”,他发现想要拯救奚阙的审美简直比让他去考清华北大还难。
他不再说话,拽着奚阙远离了车棚,正巧上课铃响起,两个人忙不迭的赶在赵小琴进教室前进了班。
“诶奚阙你是不是让妞揍了蛤蛤蛤蛤蛤蛤蛤!”
李晓蕊眼尖,奚阙一进班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痕迹。她嗓门也大,一开口全班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朝玥正巧刷完了贴吧,也跟着笑了起来,“奚阙你上学校置顶了,我的妈呀你骑着坐骑来的学校?”
奚阙也不尴尬,笑着抹了把鼻子坐回座位上。一坐下去赵小琴就到了班里,班上声音戛然而止。
奚阙目光在谷栗桌子上一看,就瞧见了金礼给他买的早点,依旧是饭团只不过旁边是一盒酸奶。他想起自己也是有早餐的人,从包里拿出还温热的的煎饼和豆浆,戳了戳谷栗的胳膊肘给他递了过去。
赵小琴早自习管得不严,几乎一大半人都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整个班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几声翻卷子的声音。
奚阙也不敢大声说话,怕吵到四周,悄悄趴近谷栗的耳边,一字一句小声说着:“这是给你的早餐,不知道你吃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都没放,只放了辣椒和薄脆。”
谷栗偏头看他,煎饼传来阵阵隐隐的香气。他不喜欢吃葱花,香菜却是一定要放的,这煎饼他闻着味就知道里面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摇摇头,“我不吃早饭。”
奚阙瞬间苦着一张脸,指指自己的鼻子,“你瞧,我鼻子都被你打塌了,怎么也得补偿补偿我吧。”
“呵,”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谷栗就来气,冷笑一声,“你真不知道原因?”
奚阙:“???不知道啊?张忌零说是因为我的自行车,可是那车是我爸送的,除了花哨点我觉得还挺好的啊。”
和着是个愣子。
谷栗气消了大半,用一种很怜悯的目光看着奚阙,随后轻叹一口气,“你多吃点,补补。”
奚阙:“???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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