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SC仕事日常

第25章 化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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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以后可以中午午休时间来找我,但是我前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要吃午饭,等我吃完午饭会开放心理咨询室。”叶烑扳着手指头,数给这群男生们看,“第二,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只要你们不怕被别人知道隐私。”

    “那叶老师,我们明天可以来吗?”一个男生问道。

    “可以啊,那你们今天就算是预约了。”

    叶烑想着,等顾威做好网站之后,还得拜托他在明天中午的那一栏上画上叉,表示已经被预约。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个男生,一边夸张地咳嗽,一边疾步走进来,朝着几个男生挤眉弄眼的,五官都快变形了。

    那群男生立刻安静下来,低眉顺眼地,像是答应了父母独自在家写作业不看电视,却在父母突然杀回来之后,手忙脚乱地关掉正在看的电视的小孩子一样。

    “你们在这里干嘛呀?马上要上课了,快回去吧。”来的老师,是学校的副校长,孙杰。孙杰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他特有的调子,说起话来语气不严厉,反而长着一张喜剧演员的脸,天生一张笑脸,那双说起话来就眯成缝,看不见的眼睛,有时却会变得十分毒辣,给人一种他已经识破自己小技俩的恐惧感。

    男生们大气不敢出地排成一队,绕开孙杰走了出去。洗手间的门不小,可是有孙杰在正中央挡着,男生们也不敢和副校长争脸面。临走前,那群男生们向叶烑投以托付的眼神,可怜楚楚地望着叶烑,意思是:叶老师,千万不要跟孙老师说刚才的事情。

    叶烑顾虑到孙杰在,也没多做什么表情,他只是内心默默地传递道:放心!

    一个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少男,为了心中的那个女生的事而开始扭扭捏捏,不知如何开口询问老师,家长,也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到对自己有帮助的意见,在进学校的时候就被学校家长双重打压,你不能早恋,要好好学习。而当那种懵懵懂懂的爱恋生根发芽,他也会彷徨,他也会有罪恶感。只是,这么正常的一段成长阶段,一个标志性的发展,为什么会让孩子变得苦恼,东躲西藏的呢?在校禁止早恋,真的是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着想,对提高成绩起到有效帮助的吗?

    叶烑打算帮助这群半大不小的男生们隐瞒心中的疑惑。照道理说,有人来咨询室,或者打电话向他询问的话,他理应是将事情的大致过程记录下来,可是,在霓虹国的时候,是没有禁止早恋这一说的,记录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涉及个人隐私,所以可能学生会对学校心理咨询师,乃至班主任产生不信任感。而在中华国,这就不仅仅是隐私了,还是违反校规,但这又是正常的成长经历。所以,他决定,不记录一切对学生可能造成麻烦的事情。

    “叶老师,你没事吧?被这群孩子堵在厕所里。”孙杰笑呵呵地关心叶烑道。

    “没事。我先回去了。”叶烑报以礼貌性的微笑,净了手,回办公室去了。却不料,孙杰也跟在自己后面,叶烑前脚进了办公室,孙杰后脚也跟着进来了。看来孙副校长并不是去洗手间有事,而是去维护治安去了。

    叶烑坐在办公椅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孙杰,发现孙杰正一个办公桌一个办公桌的查看,而且还是装作不经意,不被老师们发现的那种。避免与孙杰对视而尴尬,他赶紧埋下头,背后一冷,打了一个颤。

    第六节课的上课铃声就在叶烑的战战兢兢中响起,任课老师们踏着铃声,走出办公室,当然了,像邵聚辉这种自觉的老师,在上课前两分钟就会提前收拾好,提前半分钟出发去教室,给学生们上个准时的,满四十五分钟的课。

    叶烑开始写关于教师密切关注学生的日常生活的宣传单。他想起宋乃佳和自己说,有一个叫刘成的男生,经常会以头疼为借口,到保健室里睡觉,耽误上课。而宋乃佳还没来得及向他的班主任,邵聚辉反应。

    又是邵聚辉!

    一说起邵聚辉,叶烑就想到邵聚辉在全班面前禁止学生向叶烑商量自己的烦恼,直接阻断了学生和叶烑的沟通渠道。这也恰恰证明了,邵聚辉对学校心理咨询师是抱有敌意,不信任的状态。而现在正是有问题,需要班主任配合的时候,叶烑不知道和邵聚辉说了之后,对方会不会理睬自己。

    叶烑一边像被丈夫始乱终弃的怨妇一样自怨自艾,一边绞尽脑汁码着宣传单。

    其实要和老师们说的话也没有那么多,顶多就是煽情一点,说,学生是祖国的花朵,不仅学习重要,日常生活,身心健康也很重要。老师是辛勤的园丁,要浇灌花园里的花朵。所以,教师要关注学生,爱护学生……之类之类的话。

    东扯西扯也就码了半页纸,为了美观,叶烑把字体放大,间距调大,满满当当的凑了一页纸。

    叶烑伸了一个懒腰,顺手抄起手机,一条消息随着屏幕的亮起而展现在叶烑的眼前。

    “你对网页的背景图有什么要求吗?”

    是顾威发过来的。叶烑这才想起,自己从没考虑背景图,只是很直男思维的认为,只要把重要信息写上去,学生们能理解就行,忘记考虑网页的美观了。

    叶烑也不知道背景图该怎么弄上去,本着“我出钱,你出力”的态度,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八年前,刚来到霓虹国,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时拍的樱花的照片,给顾威发了过去,并说道:“用这张吧。拜托你了。”就此成为甩手掌柜。

    顾威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小猴子蹲在地上,一只手比了一个“ok”的,表示“没问题”的表情。

    第六节课只过了一半的时间,叶烑就把他能想到的工作都做完了。怎么办呢?他开始忙里偷闲,一个一个地点击手机里的那些推送,把平时都懒得看一眼的新闻,从头到尾,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很想知道体育老师,音乐老师,这些平时上完课就没什么事情做的老师,一般都是怎么打发在学校里的空闲时间的。不过这完全都是偏见,谁说体育老师音乐老师等副课老师上完课就是很清闲的了?只是,这时的叶烑还不清楚,还很天真。

    如果说,第六节课是在叶烑的虚度光阴中度过的话,那第七节课,叶烑就变得焦头烂额,但是终于到他真正施展抱负的时候了。

    第七节课上课没多久,先是有一段眼保健操,还是熟悉的音乐,还是熟悉的动作。叶烑盯着屏幕看了半节课的新闻,眼睛着实有些累,要是附近没有老师的话,他还是挺想跟着做的。可是周围有老师在,就算现在没在看他,等叶烑做完眼保健操,可能就会看到周围有一群老师围着他,说:“叶老师,你眼保健操做好啦!”就像大过年的,一觉醒来,发现房间里全是各路亲戚,围着他,憨厚地笑笑,问:“烑烑,你醒啦!”一样。

    就在这时,宋乃佳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里,抓着叶烑的胳膊就往外拖。

    “怎么了?”叶烑很自觉地起身,跟着宋乃佳出去,等宋乃佳平复一些之后,问道。

    “他来了。我问他,愿不愿意跟你谈一下,他没理我,还想走,被我拦着了。我想你好好跟他谈一下。”宋乃佳的语气里充满焦急,不仅话说得快,脚步也是健步如飞。

    叶烑知道,这是怕那个学生跑了,也加急了步伐。然而叶烑腿本来就长,走得快,宋乃佳只能一路小跑跟上去。

    “刘成!你还在吗?”宋乃佳推开门,还未进去,就迫不及待地高声问道。

    无人回应,但是三张病床,中间的那张病床的床帘被紧紧合上。

    “刘成,你在吗?”宋乃佳来到中间那张床前,隔着床帘,轻声问道。

    不一会儿,床帘被拉开了,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出现在宋乃佳的面前,语气里充满不耐烦地说:“老师,我心里没病,不用找心理医生给我看病。”

    “刘同学,你好。我是心理咨询师,宋老师担心你,并不是因为你……心理有问题,而是担心你的身体,想和你聊聊,可以吗?”叶烑一把抓住床帘,害怕刘成把窗帘放下,阻隔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刘成撇了撇嘴,不善地说道:“既然担心我身体不好,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好吗?”说着,放开了床帘,转身回到病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

    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事情瞒着的,要不就是偷懒不上课,要不就是遇到不想上的课,不想见的老师了。其他的,叶烑也想不出原因来了。

    叶烑脸一沉,知道这样的惯犯,不管他,只会恶性循环,管他管得严了,又会暴跳如雷,然后换一种逃避的方式,你有政策,我有对策。于是叶烑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刘成的面前,隔着被子,循循善诱。

    “刘同学,大体情况我已经从宋老师这里听说了。你是不是隔三差五就要来保健室,说是头痛?”

    被窝里没有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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