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算真想了什么,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包括这暴躁的小东西。
那狐狸顺势往他手臂上一蹬,跳到他的后背上,那狐狸的身形顿了顿,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沈晋熙毫无防备,突然一阵力量将他压倒,让他摔了个灰头土脸。
而那狐狸似乎还不过瘾,又在他后背踩了几脚,才跳回地面。
沈晋熙狼狈的爬起身来,轻拍掉脸上的尘土,拾起纱布,想先把伤口缠好。
偷瞥一眼那小东西,沈晋熙发现那小东西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玄色的皮毛看不出明显的鲜血的痕迹,但是已干涸的鲜血凝结成块,这狐狸的毛都糊在了一块。
仔细看看,这狐狸倒是比自己狼狈得多。
“这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吧。过来,我原谅你了。我帮你包扎。”沈晋熙扬扬手里的纱布。
那小东西现在丝毫不怕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三两下就跳到沈晋熙怀里,还扬了扬爪子。
沈晋熙一通乱缠,把狐狸的伤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给自己处理伤口来。
沈晋熙转而望向狐狸:“你……”只出口了一个字,沈晋熙便直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待他再有意识时,他已经回到了家中。面对娘亲焦急又略带责怪的目光,确实是有点心虚。完了,这下怎么办。
“阿娘,我......饿了。”就算再怎么危险,也回到家了不是。就算再怎么担忧,也要吃饭的不是。
他见阿娘没再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事算是翻篇了。
趁着阿娘做饭的空隙,他拆了小臂上的纱布。狐狸的咬痕已经浅了许多,衣袖虽是破破烂烂的,加上绷带,倒也遮掩了个七七八八。娘亲应该是没注意到。不过没看见也好,至少也少生了事端。
既然自己出来了,那狐狸呢?是不是也一起被救出来了?
“那个,阿娘。我是怎么回到家里来的啊?”沈晋熙还未将口里的饭菜悉数咽下,就含含糊糊的问。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我看啊,隔壁家的李猎户就不该这么快背你回来,就应该让你在外面多呆一会!”说罢,却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了他一眼,还是狠不下心来,又给他夹了菜。
“李猎户说了,他是在打猎下山的时候看见了你。你就躺在一棵树下面呢,一动不动。也不知你是怎么了,就给背回来了。你这孩子也是......”
听见阿娘这番话,沈晋熙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有人将自己从陷阱里捞上来,然后丢在树下。经由李猎户发现,才将自己背回家中。
那陷阱里的小东西呢,又去哪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章
“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听阿娘说话!”沈娘面上浮起一丝薄怒。“你再不长长记性,你下次就睡在外面好了。”
沈娘的怒气让沈晋熙一下子回过神来。“阿娘,我在听呢……在听……”沈晋熙马上敛了神色,毕竟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若让娘亲开心了,还愁没有再出去的机会吗。
“阿娘!若是你觉得上山打猎太危险,那不如熙儿明日就开始修习傀儡之术如何?”
看着沈晋熙亮晶晶的眸子,沈娘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好,都依你。但是,你要答应阿娘,切勿让自己伤了,如何?”
沈晋熙说:“那是当然!阿娘可要信我!熙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晋熙没有注意,沈娘低垂眼眸,将眸中的担忧通通隐去了。
就算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也会拼了命护你周全。
沈晋熙再醒来,发现自己只着中衣躺在榻上,自己身边靠着沈彧。
沈彧双眸紧闭,眉头轻皱,稚嫩好看的面庞上泛着愁容。倒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玄色衣衫阴沉且黯淡,本不符合十三四岁孩子的朝气。可穿在沈彧身上,却有着别具一格的气质。
却也显得他的身躯更单薄,如弱柳迎风,一吹便会倒下来似的。
等等,阿娘!还未去救阿娘!
刚要掀被下榻,就听见一边的沈彧道:“他们全都......仙逝了......”
沈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双眼。一双眸子中满是不忍和心疼。
纵然知道他的苦楚,但是......却也不能让他白白去送死。
沈晋熙起身下床,胡乱抓了一件外袍就要出门。
苍白的脸上满是着急:“彧儿你莫开玩笑,阿娘遇险了,我还要去救她呢。”
沈晋熙顿了顿,沉沉道:“再开这样的玩笑了,我会疯的……六亲不认。”
沈彧从后面紧紧环住沈晋熙的腰,“不要去...…”送死。
沈晋熙说: “很快,救了阿娘,我就回来。”
沈彧松开手臂,神情变得严肃。
他将沈晋熙强行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又捏着沈晋熙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到了现在你还不清楚吗,以你现在的能力,尚且还不能完完全全使用傀儡之术。莫要说帮他们报仇,你又哪里有能力自保。”
沈彧的眼中冷光乍现,“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变强!除了变强,你无路可走。在这个世道,只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
听着沈彧的话,沈晋熙眼中的希冀渐渐黯淡下来,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
许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又或是沉浸在他们已经不在人世的悲痛之中。沈晋熙从里里外外都木然透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不在了。
现在好像为娘亲报仇,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我知道。”拂下沈彧的手,“可我生来……就是个废物。”沈晋熙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楚,却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沈彧死死的盯着沈晋熙,似是想从他眼中盯出什么来,却落了空。
沈彧似是看不下去沈晋熙的颓废,眉眼间染上一抹厉色。只是失望的摇头,紧接着干净利落地转身,摔门而去。
沈晋熙愣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前漏了怯。
再转念一想,自己长这么大从未有一件事情办得好。如今就连傀儡之术都无法控制,又谈什么给娘报仇。
哭得够了,沈晋熙直起身来,屈膝坐在床沿边。借着昏暗的烛火,他拿出了娘亲最后塞给他的玉盒,细细的摩挲着。
让他带着这个去找苍澜派中人,这是什么意思?
娘亲强调自己的姓名,是为什么?
急急匆匆推自己出门,又究竟怎么了?
而这玉盒,到底隐藏了什么?
沈晋熙靠着床头,双手垫在脑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娘亲,你究竟还隐瞒了我什么?
想着想着,那门又突然被粗暴的拍开。沈彧将手上用油纸包裹的肉包往沈晋熙怀里一扔,转身盘膝坐在榻上,也不去看沈晋熙一眼。
沈晋熙眼睛微微瞪大,看了看怀里热腾腾的包子,又转而望着坐在榻上的沈彧。
沈晋熙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还在生气?”
沈彧闭着眼,不去理会他。
沈晋熙又道:“我会变强,直到能保护你,能为娘亲报仇。”
沈彧还是不理他。
沈晋熙一把扳过沈彧毫无表情的小脸,认真道:“我现在就只有你了,若你也离开我,逃离我,不愿面对我,从你心里开始,我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听沈晋熙说着,沈彧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很好看,浩瀚如星辰大海,却又写满了许许多多沈晋熙道不清楚的情愫。沈彧就这么凝眸望着他,也不说话。
沈晋熙把油纸剥开,把热腾腾的包子凑到沈彧脸前,沈彧毫不犹豫的撇开脸。
然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