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沐从言继续试探。
“不记得。”
太好了!
沐从言突然站定,捂住心口,作双目失神之态。向后退一步,对着季予安大喊:“负心汉!前段日子刚说完心悦于我就翻脸说不认识,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话说完,沐从言暗自掐着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留下眼泪。
季予安当场愣住,看到他流泪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疼惜。难道在那段被封住的记忆里,自己真的认识他,又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
沐从言继续:“我不管,还碰了我的身子,你怎么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对着季予安指指点点。
“化的形虽然俊俏,但居然抛下别人不管。”
“真是负心汉!”
“天啊,看着还人模狗样的,居然抛妻弃子?!”
“要是我,我定打得他鼻青脸肿!”
“那么好看的妻都忍心抛弃,太过分了!”
……
沐从言一身戎装,却长着一张软嫩的脸,身材也不比季予安高大,比他矮上两寸。这也难怪行人将他当作女子。
沐从言捂住脸,拼命想压下上扬的嘴角。继续哭诉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便赖在这不走了!”
季予安无奈,他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辜负了人家,更何况自己若要寻那二人的下落也只有靠他。
走上前一把将人拉向自己,又稍稍一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人潇洒离开。
刚刚还在声讨的人傻了,沐从言也呆住了,任由他抱着自己离开。
季予安抱起沐从言的那一刻开始,耳朵开始发烫,面色微热,心跳加快。便突然放手,任由沐从言跌落在草丛之中,自己闪到一边。
沐从言揉着被磕到的腰椎,慢慢爬起来,嗔道:“你怎么突然就放手了。”
季予安捂住心口处,眉头紧蹙:“你给我下了什么药?解药拿来!”
“什么下药,你怎么了?”
“接触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脏便不正常的很。”
“接触我的时候……是不是心跳似擂鼓一般?”
季予安皱眉,点了点头。
失了记忆的季予安真是太可爱了!还真是上天帮了自己大忙!
沐从言扑哧一笑,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这样啊,那你以后需要与我寸步不离,只有这样才会慢慢好。”
季予安眼中还是有些警戒:“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凭什么相信你。”
沐从言慢慢贴近季予安,踮起脚来,缓缓的道:“你忘了吗,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季予安耳边吹了口气,一字一句的道:“我是沐、从、言啊。”
季予安站的挺拔,脑中竟填补出现了旖旎一幕,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那你现在是否能带我去找那二人?”
沐从言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他本以为失去记忆的季予安能言无不尽,却不想他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
一种闷气堵塞在胸口,沐从言憋出一个“走啊”转身就走。
第34章
季予安见沐从言脸色不对,紧紧跟了上去。沐从言步子小,三两下就被季予安追上。
仅是并肩而行,二人都无话可言。
沐从言心里不爽,尚在人间时的季予安明明是个又俊朗又温柔的翩翩少年。
然失了记忆的他虽然样貌依旧秀美,却是个不解风情,不同情理的大木头。
一点都不可爱!
季予安仍在脑中肖想与身边人的旖旎之景,甚至有些乱了心神。心底却总是有几分希望他说的话是真的。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找到当年那人,一切就都清晰了。自己的记忆中到底有没有沐从言,也就都明了了。
“欸你……怎么不说话了。”
沐从言没好气:“你不是要离得我远远的吗,靠这么近做什么。”
季予安皱眉:“不是你说只有我离你近些,心脏的异状方能痊愈吗,难不成你骗我?”
“没有,你爱跟就跟!”
看着沐从言赌气的模样,季予安本还想追问他,二人是否真做了那事,却也没问出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行至密林中,沐从言才开口:“前面是渊海,鲛人的领地。什么都别说,跟着我,小心些!”
季予安只是轻微的笑笑,没有应答。
鲛人一族喜静,他们不满于只有密林阻隔,更是在渊海一方加上了禁咒,使渊海与整个妖界隔绝。
密林深处,突然一只长着鱼鳍的人影冒了出来。
那鲛人对着沐从言二人毕恭毕敬,左膝前屈,右腿后弯,头与上身向前俯倾,左手贴身,右手下垂。口称:“问二位大人安!”标标准准的行了个礼。
沐从言掏出将军玉牌以表身份:“起吧,妖神大人可是进去了?”
“禀将军,是。”
“那就劳你带我们进去了。”
“不敢当不敢当,还请二位大人随我来。”
为什么这鲛人连带着季予安一起喊大人,沐从言没多想。只当是这鲛人以为他是自己的人,顺带着一起喊罢了。
若论生存,鲛人一族本不需要水。之所以定居渊海,繁衍生息,是因为妖族的修炼只能靠水。
虽然进入渊海不难,可呼吸等行动却必须要靠自己用妖力支撑。
反观季予安,一副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样子,沐从言只觉得这小子是在几年之间妖力飞涨,实力大增。
“妖神大人正在薄渊宫议事,请二位大人跟我前去。”
季予安冷漠开口:“麻烦了。”
越接近那人一分,脑海中所涌动的东西就越强烈。
季予安心里越来越期待,那段被封住的记忆究竟是什么。自己与身边的人究竟又有怎样的缠连。
这些念头迫使着他加快脚步朝薄渊宫奔去。
沐从言本就不如季予安走得快,见他加快了步子,沐从言只能加快行路的频率,拉大步伐,紧紧跟上。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听见沐从言的小抱怨,季予安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什么了似的。
将沐从言不小心撞到自己背上的脑袋掰向自己,十分认真的问道:“我们是否真的做了那逾矩之事,嗯?”
季予安的尾音微微上翘,低沉中带着磁性,眼神中满是期待。
沐从言沉浸在眼前男人的俊颜之中,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若是没有……你又会……如何…?”
哪知道季予安却像松了一口气般,突然放开了沐从言。冷声道:“无事,问声罢了。”
眼前人这番举动实属让沐从言寒心。季予安如释重负的表情就像是一根冰锥,狠狠地刺入沐从言心窝子里。
又寒又痛,却又精准的刺入心里最痛的地方。
难道与自己扯上关系是这么令人讨厌的一件事吗?就算自己是将军也不以为然吗?
还是说正因为自己是这妖界的将军,才会心生懊恼,怨恨至极?
思绪似大浪,一下浇灭了沐从言心底刚刚燃起的火苗。